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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離去,大殿再次沉寂了下來。
“君帝,今日之事;可要給我一個說法!”玉痕目光掠過君紫璃,淡淡開口。
君紫鈺看向玉痕,只見玉痕面色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夜明珠光華的照射下他看到在他臉上敬上了一層清冷的光;心底一沉。
的確他和玉痕已經商議好,如今中途有變,錯不在西涼,而在東璃。而且瓊華公主被當眾拒婚,羞辱昏倒,這事兒的確是要給西涼一個說法的。
“玉太子稍安勿躁!”君紫鈺點點頭,抬眼看地上跪著垂著頭不動的君紫璃,青絲隨著他低頭的動作垂落,同樣看不到君紫璃臉上的表情,微微蹙眉:”王弟,你不娶瓊華公主?”
“皇兄怒罪,臣弟不娶!”君紫璃的話說的挪地有聲,連半絲猶豫也無。低著的頭也未抬起。
“當時西涼下來修書,朕可是與你商議的。你也同意娶瓊華公主。如今朕捉出來了,而王弟卻是當眾拒絕,這是為何?”君紫鈺面色沉了下來;陰沉的看著君紫璃。
君紫璃垂首不語。
“是啊,璃兒,你當時可是答應了,如今此事可不是開玩笑的。”太皇太后自然看到玉痕的神色,也見君紫鈺沉下來的臉色。如今可不只是君紫璃喜好不喜好之事。這兩國聯姻實在是大事兒,一經商定,可便是國政。自然不是開玩笑的。
當眾拒婚,而是當著各國使節的面,也就是當著天下人的面,這是打了西涼國一巴宇。尤其還有玉痕在場,自然是不會這么輕易算了的。
太皇太后話落,君紫璃依然不語。
“王弟!到底如何,你現在便與朕說清楚!”君紫鈺見君紫璃不言語,
頓時一怒,聲音威嚴了幾分。
“璃兒,你別不說話啊!”太皇太后也急了。如今各國來使,番邦小國附屬藩王,還有皇室宗親,滿朝文武大臣家眷。他如此不說理由的拒婚。讓皇室拉不下顏面,該如何是好。
“皇兄怒罪,皇祖母怒罪!我無話可說,只是我的王妃,永遠不可能是瓊華公主!!,君紫璃忽然抬頭,一雙眸子堅定的看著太皇太后和君紫鈺。高揚的聲音響徹在大殿每一處角落。
“你......”君紫鈺頓時失了言語。他從君紫璃眼中的神色自然清楚的看出他的決心口他對他這個王弟太過了解。從小到夫.只要是他認準了的事兒,便再無更改回頭。就如對于瓊華公主十年如一日一樣。
“璃兒你......”太皇太后也清楚的看到君紫璃眼中絕無反悔的決心,君紫璃是她看著長大的,自然了僻也是非比尋常。想說什么,同時也失了言語。
東璃滿朝文武,都心底打顫。想著璃王如此當眾打西涼的臉面,怕是要遭殃。尤其是璃王黨派的那些大臣。更是一眼不眨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君紫璃。王爺不止是今日大反常態。就從未嫁先休了鳳三小姐之后,一直就是行事反常。如今他們也是不知道王爺今日為何如此。
本來以為紅鸞公主被加封為德華公主,并且休了璃王殿下,王爺好了兩日正常,又和瓊華公主相處平和;以為王爺好了,但是不曾想今日卻又是變天了。王爺變天,他們怕是也不保啊!人人心中捉心吊膽。
“你沒有理由,就是這一句話?不娶瓊華公主?”君紫鈺看著君紫璃,忍著怒意,再次開口。
“回皇兄,臣弟不娶,此意已決!”君紫璃沉聲道。
“好一個此意已決!你當朕縱容你,寵護你,你便如此不將朕放在眼里了么?你說不娶便不娶么?你將朕和東璃的天下至于何地?”君紫鈺頓時伸手一拍桌子”啪,的一聲重響,面前的桌子應聲而碎.他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大喝道:”來人,將他給我押入天牢!”
隨著君紫鈺話語和桌子上碗碟菜色嘩嘩落地的碎響,頓時滿朝文武皆驚。
“皇上......”太皇太后頓時驚呼起身。
“皇祖母,你如今還護著他么?”君紫鈺轉頭看著太皇太后,俊顏沉怒:”朕不止是一次與他商議東璃和西涼聯姻之事,是他滿。答應,今生非瓊華不娶。如今卻是當眾拒婚。叫朕情何以堪?”
太皇太后頓時住了口,知道皇上確實是愛護璃兒,只是畢竟是一國之君,一家不平,何以治天下?若是此事不對君紫璃處置,如何給西涼交待?
但她愛護君紫璃,自然不想他被關進天牢,那么此事兒便不可收拾了。連忙看著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君紫璃,急聲開口:”璃兒,你說你是糊涂對不對?既然答應,如何此時如何能再反悔?快些給你皇兄和玉太子認個錯。瓊華公主你心心念念了十年,為了她連鸞兒都休了。如今你咋地就變卦了?”君紫璃搖搖頭.沉聲道:”皇祖母,孫兒沒糊涂.孫兒的確不會娶瓊華公主!”
太皇太后頓時揮著額頭轉過了臉,不再看君紫璃。
“都站著干什么?還不將他給我押下去!”君紫鈺見君紫璃不松口,再次大怒。
“皇上......”那些璃王黨派都人人面色大變,齊齊跪地。
“有誰敢求情,一律論罪!”君紫鈺猛的一揮袖子,帶起一陣疾風,一雙鳳目凌厲冰寒。
那些大臣心中大駭,再也不敢求情。
立即有御抹軍上前,但是也不敢拽君紫璃,君紫璃站起身,一言不發,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走出了大殿。俊挺的身子挺的筆直,只看一個背影,便看出決心,沒有半絲悔意,御林軍緊隨著走了出去。
這一場驚變.除了那幾個人外,眾人連大氣也不敢喘。
鳳紅鸞視乎什么也沒看到.什么也沒聽到一般,依然清淡的吃著飯菜,事不關己。
“鸞兒,是不是一場好戲?”云錦鳳目掃了一眼鳳紅鸞,勾起的嘴角加
大了一分,傳音入密飄散在鳳紅鸞耳邊。
“無聊!”鳳紅鸞輕北了一句,放下了筷子。想著如今這筵席總算可以結束了吧!君紫璃如何,東璃和西涼聯姻成與不成,才不是她要管的事兒。
云錦鬧言,動了動嘴角,半響無語后,也點點頭認同的道:”的確無聊”,
鳳紅鸞翻了個白眼,不予理會。目光轉向身邊的太皇太后和君紫鈺。只見君紫鈺依然站在那里,面色陰沉,胸脯微鼓,顯然是心中大怒,太皇太后由一個嫉嫉攙扶著,也站著身子.老眼看著大殿門口。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手指尖的顫票。
轉眸,便看到玉痕面色淡淡的坐在那里,一雙墨玉的眸子染著清涼的光澤。如水的眸子閃過一抹清光,鳳紅鸞轉眸再看藍澈,藍澈雖然面色沒有任何異樣,但是一雙眸子里涌動著清晰的幸災樂禍的神色。再轉眸,大殿眾人神色各異。
大殿千人.無一人出聲。尤其是東璃群臣,人人不敢看君紫鈺的臉色。
“君帝,今日之事,便不會就這么算是給我西涼一個交待吧?畢竟我西涼可是和東璃誠心修好。”須臾;玉痕淡淡開口。清淡如風的聲音,飄散在大殿,但每個人的脖子上似乎有一把刀掃過。
云錦對著玉痕撇了撇嘴,今日這尊玉佛可是尋到了契機。藍澈眨了眨眼睛,看好戲意味濃郁。
君紫鈺心里一震,自然知道玉痕不會就這么算了的。將王弟押入天牢,也不能算是給西涼還了一個說法。但是王弟鐵了心不娶瓊華,他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是何原因讓王弟如此大變。袖中的手緊了緊,回身看向玉痕:”今日之事,朕一定給玉太子一個說法!”
“不是給我一個說法,而是給西涼一個說法!”玉痕淡淡吐口,看著君紫鈺,清越的聲音帶著一抹暗沉:”本太子代表西涼而來,一為恭祀東璃太皇太后大壽,二為兩國連理而來。本來已經商定妥當,如今出現大變。父皇最是寵愛瓊華,本太子回去也是要和父皇交待的。”
玉痕這句話說的不感不淡,卻是很重。他一直不會將本太子掛在嘴邊,
如今卻是用上了地位稱呼。可見一定要君紫鈺給個說法了。
君紫鈺心底再次一沉.但是如今理虧,自然是先穩住玉痕為上。點點頭,沉聲開口:”好!朕一定給西涼一個說法”。
“既然有君帝保證,玉痕便放心了!還希望君帝盡快,玉痕和瓊華來了西涼已經數日了。父皇來信甚是想念,本來便打算既然兩國聯姻議定妥當便回國的。如今么......”玉痕淡淡開口,話音一轉,狀似無奈的道:”本太子便再多逗留幾日,敬候君帝答復!”
“一定讓玉太子和西涼國主滿意!”君紫鈺袖中的手已經攙出了血痕。他登基三載,即便是做太子時候,也沒有如此低聲下氣過。但是如今.他必須答應。
“那玉痕便告辭了!”玉痕緩緩起身,淡淡的向著鳳紅鸞的方向看了一眼,俊挺的身姿雅致風華,緩步向大殿外走去。
“玉太子好走!”盡管玉痕看不見,君紫鈺依然微微搖袖一禮。
小蜻蜓一見太子走了.立即和一眾西涼使者連忙跟上,一行人轉眼間便走出了大殿。
隨著玉痕離開,似乎帶走了大殿內一般光華。
君紫鈺看著玉痕背影消失,薄唇緊緊抿著,久久收不回視線。
“哎,本來本太子也是要借此和君帝商議我藍雪和東璃聯姻之事的。不過今日既然出了此事,想必君帝也是沒空。不過本太子回國也無事,到大可多等幾日。等君帝解決了今日之事;再行商議此事倒也不遲。”藍澈少年老成的嘆息一聲,緩緩開口。打破了大殿的沉寂氣氛。
“也好!”君紫鈺收回視線,對著藍澈點點頭。心中被壓的喘息不來,藍澈勢必要娶紅鸞,如今從他那雙眸子便可看出勢在必得。但是他如今的確沒想好對策。無論是西涼還是藍雪。他自然不能同時交惡。
“那本太子就多逗留東璃幾日。恭候君帝有了空閑再行商議!”藍澈沒有再聽到君紫鈺反駁,滿意一笑,緩緩起身:”藍澈告辭了!”
“藍太子走好!”君紫鈺微擺袖一禮。
藍澈沒有立即動,而是目光看向依然坐在那里的鳳紅鸞,笑著道:”鳳姐姐,你可與我一同離開?我路過丞相府,可以將你順便送回。”
鳳紅鸞本來也不想再這里待了,如今聽藍澈一說,正好借此機會.自然要離開的。雖然不喜藍澈,但是比待在這里要好。
還沒點頭起身,云錦也站了起來:”我也正好路過丞相府,順便送鸞兒。
鳳紅鸞頓時蹙眉。
大殿眾人都唏噓,藍雪使者住的行宮和云少主所下榻之處正好和丞相府南轅北撤,如何能是順路?明顯是心儀紅鸞公主,借機奪去美人芳心。眾人心照不宣。
君紫鈺此時轉頭看鳳紅鸞,見她神色疲俸,眸光掠過云錦和藍澈”心中思量一閃而過,對著鳳紅鸞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便勞煩云少主和藍太子辛苦送御妹回去。”
鳳紅鸞點點頭,緩緩站起身,抬步走下了玉階。當前向大殿外走去。青藍、青葉立即相隨。
云錦和藍澈幾乎同時抬步。頓時藍雪使者和云族來使齊齊跟上二人。
一行人轉眼間便出了大殿。
不出片劑,整座大殿便只剩下滿朝文武和宗親家眷,以及一些附屬小國的來使。總歸都只制下東璃子民。
“皇祖母,今日您也累了,盛宴便到此吧!您年紀大了,回去歇著吧!”君紫鈺回身看太皇太后,只見大皇太后神色疲憊至極,滿頭華發,卻老眼憂心忡忡,頓時心中愧疚:”都是孫兒沒處理好此事兒,讓皇祖母憂心了!
“這也不怪你!只是璃兒那孩子......吠.....”太皇太后搖搖頭,嘆息一聲,老眼掃了群臣家眷一眼道:”嗯,哀家的確也累了。今日天色已晚,都散了吧,!,
出了這樣的事兒,自然筵席便進行不下去了。更何況人都走了,君紫鈺點點頭,對著侍候太皇太后的一眾宮女瑭瑭擺擺手:”送太皇太后回宮!仔細些!”
“是,皇上!”有兩個嫉嫉攙扶著太皇太后走了出去。
“恭送太皇太后!”大殿內眾人齊齊跪了下去。
“都散了吧!”太皇太后一離開,君紫鈺鳳目掃過大殿眾人,一擺手,沉聲開口。扔下一句話,也下了玉階,向大殿外走去。
“恭送皇上!”所有人再次叫首恭送。
君紫鈺腳步走的很快,轉眼間便出了大殿,李文以及一眾隨侍連忙簇擁相隨而去。
君紫鈺離開,鳳丞相和吳大將軍一眾群臣起身,相互看了一眼,都面色沉重的走出了大殿。今日情形,紅鸞公主勝了西涼的瓊華公主和云族的錦瑟小主,本來是大喜,可是如今因為璃王拒婚,變成了大悲。
風云變幻,不過轉眼之間,人人心頭齊齊噓嘆。
君紫鈺一出了朝陽殿,便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憤怒,對著李文吩咐:”去天牢!”
“是,皇上!”李文看了一眼天色,此時已經全黑了下來,但是看君紫鈺憤怒,自然不敢攔阻。連忙對著身后一擺手:”擺駕,去天牢!”
不出片刻,御攆便出了皇宮,直直向著刑部的天牢而去。
王弟并不是不顧東璃江山之人,但是如今讓他決心不娶瓊華公主,雖然氣怒,但是心中清楚,必有緣由。而且一定與鳳紅鸞彈奏的那首曲子有關。他自然要問明白君紫璃其中緣由。也要給玉痕和西涼一個交待。
第三卷
十里錦紅·嫁
第一章
錯愛非人
刑部大牢。
君紫璃雖然如今是階下因,但是誰也不敢怠慢他。關在一間單間里。雖然是最好的單間,潔凈整潔,也沒有普通天牢的老鼠蟑螂,但是天牢畢竟是天牢,和他王府的寢宮自然還是天差地別。
從進了大牢,君紫璃便坐在硬板床上,鳳目沉靜的盯著地面,一動不動。
牢頭和獄卒連大氣也不吭一聲。他們雖然在刑部大牢,但是剛剛筵席發生的大事兒早已經傳到了他們耳中。璃王殿下拒婚瓊華公主,皇上大怒,將王爺押入天牢。這可是大事兒。
東璃因為富國強兵,從先皇去世也未曾引起兵亂和政變,關鍵自然是皇上和璃王殿下和睦,兄友弟恭。心中都揣側,皇家親情最是涼薄,誰知道璃王殿下此次進來還能不能再出去。畢竟今日發生的事兒可是非同一般。
小小獄卒,自然也是憂心國家大事兒的。三五一起,聚在一個遠離君紫璃牢房的角落里小聲的談論著。談論來談論去自然就繞到了鳳紅鸞的身上,便更有的談了。一時間圍繞著鳳紅鸞大殿內冠滿驚才,大勝云小主和瓊華公主,傳的鳳紅鸞簡直就是天女下凡天,神乎其神。
正談的熱鬧”心血膨脹。聽得外面一聲高喊:”皇上駕到!”立即齊齊跪倒在地。
隨著一聲高喊,君紫鈺大抬步走了進來。明黃的衣角掀起一陣疾風,威嚴的聲音響起:”璃王關在哪里?”
“臥.....回皇上,天字一號房......”牢頭立即道。
李文立即頭前領路,君紫鈺直接快步走了進去。進了大牢最里面,透過牢房鐵門一眼就看到了一動不動坐在那里的君紫璃。腳步不停,對著身后擺搖手:”你們都出去!”
李文立即停住腳步轉身,一揮手,帶著一眾人走了出去。
君紫鈺又走了兩步,才停住腳步,站在牢房門口,看著里面的君紫璃。一言不發。
君紫璃自始至終連頭也沒抬,依然鳳目沉靜,周身也是濃濃沉寂的氣息包囊。整個人接去了紫衣艷華,如今就如一塊退了光芒的玉。
“說吧!到底是何原因,朕聽聽,居然讓你如此,”許久,君紫鈺沉聲開口。見君紫璃在他話落,依然一動不動,再開口道:”這里無人,你如今還不說么?”
“臣弟錯愛了人!”君紫璃忽然閉上了眼睛,聲音沙啞,說不盡的蒼涼和讓聽著心酸。
一句話吐口,君紫鈺一怔,看著君紫璃:“什么意思?”
“皇兄可是記得十年前父皇壽宴,我被毒蛇咬傷,那救我的人......不是瓊華!”君紫璃閉著眼睛不睜開,俊顏沉痛,悔恨,無數種情緒一一呈現,頓了半響,才緩緩吐口,似乎極其艱難才再次出聲:”那個人是紅鸞!”
君紫鈺再次一怔:”你說十年前不是瓊華公主救的你?而是紅鸞?”
君紫鈺點頭,神情悲倫,心海萬千烈火焚燒。
“十年前丞相府鳳三小姐并沒有入宮啊,而你是在御花園咬傷,當時不是瓊華公主正好救了昏迷的你,將你送到陳母妃宮中的么?而且朕和父皇得到消息是一起去的。當時也的確是看到瓊華,說是她救你的。”
君紫璃搖搖頭:”不是!救我的人是紅鸞。”
“你因何確定?”君紫鈺見君紫璃如此肯定,心中疑惑,隨即想起鳳紅鸞大殿上所彈奏的那首高山流水,才讓君紫璃失態,頓了頓又道:”難道就憑那首高山流水?”
“是!”君紫璃再次點頭,閉著眼睛睜開,鳳目一片光華,肯定的道:”就憑那首高山流水!我便肯定救我的人絕對不是瓊華。是紅鸞。”
君紫鈺不語,等著君紫璃再次開口。
“皇兄只是知道我被毒蛇咬,但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君紫璃沉默了半響,緩緩開口,鳳目染上飄渺:”那日父皇壽宴,母妃說如此筵席,父皇高興,必定會喝醉。所以她要準備醒酒湯。等父皇酒醒了,給他準備一碗她親手做的柱花羹,所以讓我去柱村園給她摘桂花枝。”
君紫鈺點點頭。
“我便去了,還沒到柱村園,便聽到琴聲,開始那琴聲很低,我從來沒有聽過有人能將高山流水彈的如此,令人沉浸其中......即便心底認為母妃如此才華,也不能。”君紫璃似乎沉浸在了回憶里:”我一時間被吸引,順著琴聲走了去,在最里面,便看到一個小女孩背對我著我坐在地上彈琴。一時間入了境,便再也挪動不了腳步。直到一曲彈完,我依然沉寂其中!”
君紫鈺默然不語。從今日在大殿上聽到鳳紅鸞彈出的高山流水,絲毫不懷疑君紫璃的話。鳳紅鸞的琴音;的確是有一種魔力,能讓人忘了自我。
“直到許久,我才回神,見那女孩似乎也沒發現我來,依然坐在那里,正要走上前開口問她名字,不想一各毒蛇突然爬來.我不妨,被毒蛇咬傷。”君紫璃頓了頓又道:”那毒蛇極其厲害,剛被咬傷,我的眼睛便立即看不到了。靠著意識將那毒蛇殺死了,然后便感覺到那女孩被驚動,驚呼了一聲走了過來,然后我便失去了知覺。”
“也就是說那個女孩就是紅鸞了?”君紫鈺聽完了君紫璃的話,揚眉問道。
“試問天下還有何人能彈得出那樣的高山流水!”君紫璃看著君紫鈺。
君紫鈺點點頭,天下間的確他再未聽聞有誰可以彈得出那樣純揮的高山流水。抬眼再看君紫璃:”那你如何能肯定那個救你的人是紅鸞?而不是瓊華?你也沒有看到是誰救了你不是么?”
“皇兄,那毒蛇名。一寸半,是世間最毒的毒蛇,只要被它咬傷,頃刻得不到救治即可斃命。而我清楚的記得父皇壽宴,所有人都去了朝陽殿。別說御花園,就是整個后宮都無一人。柱村園除了那女孩,再不見任何人。除了那女孩誰能救得了我?”君紫璃說到最后一句,聲音揚高:”而且如今又見那曲高山流水,一摸一樣,這說明了什么?”
君紫鈺沉默不語。是啊,如果若是那毒蛇是一寸半,被它咬傷,得不到救治便可頃劑斃命。照王弟如此說,那救了他的人便是紅鸞了。
“那為何瓊華公主會出現在陳母妃的寢宮?”君紫鈺問出了心中疑惑:”而且當時她也承認是她救的你?”
君紫璃搖搖頭,一想到被蒙騙了這么多年,他便心中恨怒。面色陰沉:”那就只有問她才知道了!”
君紫鈺眉頭定起:”也許是你被咬傷后,瓊華公主正好也去柱村園,是她救了你也說不定。”
君紫璃搖搖頭:”她根本就不懂醫術。”
“那你便沒有懷疑?”君紫鈺頓時皺眉,看著君紫璃。
君紫璃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劫后余生哪里想這些,何況瓊華和紅鸞年歲相仿,我當時并沒有看到那女孩的臉,再次相見便是五年前西涼國主壽宴了,無意中得知她不懂醫術,雖然有疑惑.但也便過去了。”
“她是西涼國第一才女。放眼天下,我想不到還有哪個女子能彈奏出如此曲子。雖有疑惑,但想到她是玉痕的妹妹,而玉痕是袖手掩隱的親傳弟子,袖手掩隱一生才學冠天下,醫術更是一絕。也許她身上有什么藥正巧救了我也說不定,所以......再未考究。”
最后幾個字,說的悔恨沉痛。如果他但分不那么相信瓊華就是救她的那個人,只要查一查,如今仔細想來,那女孩看背影便是如此的嬌小瘦弱,而瓊華比她微胖圓潤,如何能是一人?
心中悔不能自己。鮮血淋淋。手心已經搖出了血痕,鮮血一滴滴的順著他指尖滴落,他似乎麻木的已經不知道痛了。
“所以,你今日便拒婚。不娶瓊華?..君紫鈺沉默了半響,再次開口。
“是!”君紫璃點點頭。
“那你如今便置我東璃江山于不顧了?”君紫鈺挑眉,微沉的看著君紫璃:”你可知道,玉痕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臣弟知道,”君紫璃閉了閉眼睛,聲音暗啞。須臾,他睜開眼睛,堅定的看著君紫鈺:”皇兄怒罪,即便是傾東璃江山,臣弟不能忍受去娶一個蒙蔽了我十多年的女人!”
最后一句話說的含恨異常。
君紫鈺身子一震,看著君紫璃,目光掠過她血痕斑斑的手,似乎可以體會心中的痛,半響,再次開口,聲音微暗,意味不明:”即便你如今知道那個人是紅鸞又如何?她怕是也不會再接受于你的。”
君紫璃坐著的身子猛的一顫,手心滴落的血跡似乎更多了。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手背的筋骨顯出蒼白之色,看不到的俊顏,更是白如紙。
君紫鈺看著君紫璃忽然心中不忍,忍不住輕喚道:”王弟,你這又何必?也許當真是無緣無份.你便當做不知道吧!也免得如此痛苦。”
“皇兄,我不甘心!”君紫璃搖搖頭,忽然抬頭,目光鮮有的蒙上一層盈盈水光:”她.....她本來就是我的王妃,可是我卻”....我卻將她推開......
君紫鈺沉默不語。看著君紫璃.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紅鸞本來就是父皇賜婚給他的王妃,可是十年前那場遇見,卻是改變了一切。如果沒有十年前那次遇見,王弟他也不會交付一顆癡心.如今卻是十年一夢,撈了良緣。
他這些年一直不能理解王弟對瓊華如此癡心的緣由,即便明明在未嫁先休后愛上了紅鸞;卻依然對瓊華初衷不改。如果今日沒有聽到紅鸞彈奏的高山流水,他如今怕是依然不能理解。如今便是理解了,可是心底只能一嘆。
這樣的誤,放在誰的身上,也怕是可以完全的擊摻一個人。如果若是他的話,怕是今日當場就會殺了瓊華。
但理解還是歸理解”心疼還是歸心疼,不忍也只是不忍。可是他是東璃的一國之君,東璃的千萬子民靠他將養生息。今日之事,他即便是知道緣由,又能如何?也不能包攬王弟。
東璃依然要給西涼一個說法。除了王弟回心轉意娶瓊華外,便是兩國交惡,也許轉眼間便開戰在即。那樣的話,東璃要么勝了西涼;要么便是被西涼覆滅。他如何能讓皇祖母晚年心心念念要昌盛繁華的東璃江山付之一炬?如何有顏面去九泉之下面見將江山托付于他的父皇,如何去面見東璃列祖列宗.....
昏暗的牢房內外一片沉寂。憋悶的氣息壓的君紫鈺感覺喘不過氣來。
許久,君紫璃忽然跪倒在地。對著君紫鈺叫了一個頭,疏璃的眸子一片死寂,沙啞開口:“皇兄,你賜我一死吧!便也給西涼一個交待了!”
聞言,君紫鈺猛的后退了一步,幾乎是想也不想開口:”不可能!”
雖然不是一母同胞,雖然都言皇家無親情,但是他和君紫璃相差無幾,他虛長一歲,從小一起長大。東璃皇室子脈淡薄,就他和君紫璃二人,手足情深。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殺君紫璃。即便是出了如此天大的事兒,幾乎是威脅東璃江山,他也未曾想過。
“皇兄.....”君紫璃重重的一個頭叫下:”王弟懇求皇兄賜臣弟一死。我一死,玉痕和西涼必再無可能為難東璃。臣弟斷然不會婆瓊華,這是最好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