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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等到那一天,她就被她的好皇弟害死了。
半夢半醒間,她仿佛聽到他殺紅了眼:你坐一日皇位,不過是因她在一日。她既不在,孤便拖了整個天下,同入地獄!
再睜眼,她還是尊貴無雙的安平公主,他也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羸弱少年。
于她,一切似乎都還來得及。
于他,不過是重走一次當初的路。哪怕是修羅地獄,他也要闖一闖,只是這一次,他一定要護住懷里的姑娘。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次他進的不是蠶室,而是她的寢殿。
【小劇場】
登基大典前,人人敬畏的九千歲親自為未來的女帝沐浴更衣。
等身銅鏡前,他握著她的腰,垂眸吻在她的肩頭,嗓音低沉:“殿下這一次,可心愿得償了?”
她回身吻住他的唇,雙目含春:“彼此彼此。”
他眸中微震,旋即釋然一笑。
這一次,終等到她心甘情愿。
#人人只道他甘心匍匐于女帝腳下,卻不知夜里銷骨噬魂,他才是她的王。#
*
食用指南:1.雙重生,1V1;
2.前期火葬場,后期小甜餅;
3.男主第一世真太監,第二世假太監。
第1章
宮闈秘事
你不是問本宮可曾后悔么?本……
云光殿中,帷帳之下。
“你說,若是先帝發現本宮在他最厭惡的宦官身下承歡,他會不會氣得活過來?”
身下的女子聲音很低,婉轉千回,恍若愛人間的呢喃私語,可說出來的話卻冰冷如刀鋒,字字句句插到他心里去。
她明明生了一雙再嫵媚不過的眼睛,可她說起這句話的時候,眼角那帶著三分鄙夷的笑意,還是刺痛了男子的眼。
他眼眸微垂,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握緊了女子的腰肢,耳畔的呼吸越來越灼熱。
女子受不住似的,眉頭微微蹙起,強忍著將身體的一股子酥麻壓了下去,反而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道:“你說是不是啊?”
她有如白玉的手指挑起,劃過他衣襟間微微袒露的胸膛,抬起頭來在他耳邊低聲,道:“九千歲大人。”
男子的眼眸微沉,再次抬起時,已無了方才的情欲,反而變得一片清明,帶著幾分冷厲,他緩緩直了身子,斂衣坐在床邊,道:“殿下慣常最知道如何惹怒孤。”
身后的女子側身躺著,香肩半露,一手搭在腮邊,笑著道:“九千歲大人著實是冤枉本宮了。”
“嗯?”
男子回過頭去,俯身吻上她的唇,女子卻險險避開,道:“大人事忙,若是因為本宮耽擱了,倒是本宮的罪過了。”
他也不惱,只一把捏起她的下頜,道:“孤不在的時候,殿下最好老實些,否則……”
她笑靨如花,道:“什么?”
“這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抵不過殿下的性命。”
他說著,見她眼眸微動,方才滿意地松開了手。
在他轉身離開的一瞬間,女子眼底方才的意亂情迷便頓時化作一片清明,冷得如同秋日里的涼蟾。
*
“吱呀”一聲。
侍女遣蘭抬起頭來,正撞上那男子推開殿門。
外面已是夕陽西下,他似乎不喜這場景,眉頭微蹙,漆黑的眸子便驀地沉了下來,瘆人的冰冷。
他分明生得不輸這京城中最矜貴的公子哥,眉眼冷峻,面容清疏,身形高大,一身氣息錚然凜冽,氣勢迫人。只可惜,他挨了那一刀,便不算是個男人,否則,憑著他的樣貌手段,做駙馬也是使得的。
遣蘭想著,不覺面上一紅,又很快低下頭去,連呼吸都局促了幾分。
“來人。”殿內的女子聲音清冷。
那男子聽得她喚人,手上微微一頓,眉頭輕挑。
他淡淡掃過遣蘭的臉,冷聲道:“還不進去。”
那聲音陰鷙得宛如來自地獄,遣蘭不敢不應,可她抬起頭來時,他已大步走遠了。
遣蘭不敢再耽擱,忙應聲而入,低眉道:“殿下。”
弄玉一邊由她侍奉著將衣衫穿好,一邊問道:“陛下呢?”
遣蘭心有余悸地朝著門外望了望,道:“陛下早朝后便留了裴大人議政,如今還未見裴大人出宮呢。”
弄玉冷哼一聲,道:“裴玄又不知給他出了什么主意,倒難為他聽得進去。”
遣蘭道:“陛下這些日子……似乎與裴大人走得很近。”
弄玉渾不在意道:“孩子大了,自然不想再受制于人。”
遣蘭自然知道她說的是什么,便只抿了抿唇,道:“奴婢倒覺得,九千歲大人待殿下的好是出自真心。”
弄玉笑笑,道:“床第之間的玩笑話,說說也就算了,當不得真的。”
她說著,淡淡地理了理頭上的釵環,半晌,方站起身來,款款走了出去。
*
陛下所居的九華殿和太后所居的承明殿離得極近,弄玉在前面走著,遣蘭便低頭在她身后不到半步的地方跟著,她不敢問弄玉要去哪里,卻知道弄玉的主意一向是極正的。
否則,她也不會以女子之身庇護著孱弱的六皇子和蕭皇后一路走到現在的位置,而自己也成為本朝第一個監國大長公主。
弄玉鬢發輕攏,耳邊的步搖微微搖曳著,走在夕陽之下,宛如籠了一層金邊,美得令人咋舌。
在距離九華殿不遠的地方,她微微站定,抬眸隔著白玉橋看過去。
遣蘭未想到她會停下,也不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著了朝服的男子正站在殿前,脊背筆挺,他分明穿了一身紅色的朝服,可站在那里,卻潔凈如雪,那朝服穿在他身上,宛如新雪拂青松。
在看到弄玉的一瞬間,他眉頭微蹙,躬身地行了禮,再挑不出半點錯來。
那是裴玄。
遣蘭知道,若這世上還有什么人能影響弄玉的心緒,便只有裴玄了。
*
裴玄抬起頭來,卻見弄玉已不見了。
他剛一踟躕,便聽得耳邊傳來弄玉的聲音:“快到宮門下鑰的時候了,裴大人賴著不走,似乎不合規矩呢。”
裴玄神色和緩,眼睫微垂,道:“殿下。”
他素來不屑與她爭辯,從前是礙于身份,如今大約是看不上她的品行。
也對,一個委身于宦官的公主,實在不配與光風月霽裴大人說話,更何況,他還是她的妹夫。
“陛下呢?”
弄玉沒理會他,只看向不遠處的內侍。
內侍忙不迭的走過來,道:“殿下,陛下他……”
“皇姐,你找我!”
年輕的皇帝笑著跑了過來,湊在弄玉身邊,道:“我就知道,皇姐總是念著朕的。”
弄玉勾了勾唇,卻是笑不達眼底,道:“陛下是本宮的血肉至親,本宮怎會不念著陛下?”
她理了理他的衣衫,道:“陛下是大人了,怎么還這樣冒失?”
皇帝笑著道:“所以皇姐要一直陪在朕身邊。”
弄玉揉了揉他的發頂,道:“好。”
皇帝有片刻的怔忪,又很快回過神來,笑得滿足。
裴玄靜靜侍立在一旁,直到弄玉和皇帝想要離開,他才突然開口喚住了她:“殿下。”
弄玉回過頭來,淡淡道:“裴大人還有何事?”
裴玄突然跪了下來,道:“殿下,持盈并無過錯,還請殿下饒她一命!”
持盈,陳持盈。
原來他紆尊降貴和她說話,不過是為了她那個異母妹妹。
是了,他是她的夫君,自然是向著她的。
弄玉冷笑一聲,道:“并無過錯?裴大人對于過錯的容忍度還真是高呢。只可惜,本宮是個記仇的人。”
她向前一步,逼迫他看向自己,道:“你放心,本宮要的不是她一個人的命。而是……所有人。”
裴玄瞳孔猛地收縮,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很快,從不可置信轉為失望,然后,他眼底的光徹底湮滅了。
她喜歡看他從希望變得絕望的模樣。
弄玉心里竟有些快意,帶著遲來的鈍痛感,道:“裴大人還是少管本宮的事,否則,惹怒了本宮,就算是裴太傅出山也保不住你。”
她沒再看他,可也想象得到他眉宇之間的厭惡。
他當然恨她,可也沒什么要緊的。
皇帝輕笑一聲,道:“皇姐,咱們走罷。”
弄玉點點頭。
皇帝朝著裴玄一笑,道:“裴愛卿,你快些出宮去吧,別再惹皇姐生氣了。”
裴玄沒說話,只是靜靜望著弄玉的背影。
他垂了眸,眼底一寸寸地黯了下去。
*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