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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fēng)道?:“好。”
他望著鏡中的她,極利落地拆下了她發(fā)髻上的步搖和釵壞,取下最后一支釵子,她的鬢發(fā)便如云朵般披了下來,正漾在他手上。
他眼底翻滾,低下頭去,反手抬起她的下頜,輕輕吻了上去。
只差一絲一毫,他便可觸到她的唇。
只差一步……
他停了下來。
弄玉抬眼看他,只見他眼底沉如秋水,深邃得讓人看不清。
弄玉笑得燦爛,伸手勾住他的脖頸,道?:“怎么,堂堂九千歲大?人也會怕?大?人比前世多了些東西,這膽子倒小多了。”
季風(fēng)眼底一沉,猛地一拉,便將她緊緊攬入懷中,握著她腰間的手掌瞬間滾燙。
“你知道?的,孤不吃激將法。”
弄玉淺笑一聲,伸手劃過他的下頜,直劃到他胸膛上去,她察覺到他的戰(zhàn)栗,道?:“如此說,大?人現(xiàn)在……算什么?”
季風(fēng)勾了勾唇,道?:“孤吃女色。”
他喉頭微滾,眸子里是她前世見過的東西——那種著了火一般的極致到病態(tài)的瘋狂。
弄玉本能地有些害怕,她想?要逃離,卻已逃不開了。
他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像是溺水,讓她喘不過氣來,卻又沉溺其中。
她以為,他會帶著她沉淪下去。就像上一世的時?候一樣。
他的吻順著她的唇一路滑下來,她的每一寸肌膚也隨著他的唇齒戰(zhàn)栗著。
這份熟悉與刺激麻痹著她的神經(jīng),直到他的手觸到她的腰間的束帶,她才陡然清醒,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不……”她輕聲呢喃。
于他而言,這呢喃不是拒絕。是誘惑。
可他卻停了下來,只是望著她,一手捧著她的臉,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子。他的鼻息噴灑在她肌膚上,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還不是時?候。”他說,聲音有些啞然。
弄玉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干澀得厲害,她咬了咬唇,避過頭去,道?:“既然不要,便別后悔。”
季風(fēng)輕笑一聲,道?:“生氣了?”
一瞬間,弄玉的眸子已恢復(fù)了冷清,道?:“本宮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一世,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要聽本宮的。”
季風(fēng)斂了笑意,道?:“好。上一世欠你的,今生還你。”
弄玉望著他,臉上早已沒了方才動情的羞怯,道?:“司馬弘的事如何了?”
季風(fēng)道?:“今夜三更?,我陪你去。”
“也好。”弄玉淡淡道?。
第30章
帝姬之謀(三)
安平,你能不能替持盈……
三更時?分?,
云光殿殿門輕啟,兩個宦官衣裳的人?自殿中走了出來,腳下不停。
伯英將殿門輕輕關(guān)上,
自己卻守在門邊,
連眼睛都不敢闔。
遣蘭低聲道:“姑姑去睡罷,
奴婢在這里守著便是。”
伯英道:“無妨,
我心里惦記著此事,
左右是睡不著的。你去歇著罷。”
遣蘭點?點?頭,自去睡了。
*
那兩個宦官衣裳的人?直走到望月閣前,
才停了下來。
望月閣,
是此次北魏使臣居住的宮殿。
其中一名宦官上前輕輕推開望月閣的門,果然,
門并未鎖。
他看?了看?身后的宦官,
徑自走了進去。身后的宦官也跟著他,
一徑走了進去。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走著,果然,
最后一進的暖閣中,燈還亮著。
為首的宦官在門上輕叩了三下,
便有人?將門猛地?拉開,
道:“你們來了。”
他正是那日宴席之上跟在司馬瓚身后的少年?,今日他著了常服,可依舊身量筆挺,
神采奕奕,只是眉間微凝著,便失了少年?意氣,反而有幾?分?肅殺之氣。
他轉(zhuǎn)身走了進去,等到身后的兩人?入內(nèi),
才重新走過去關(guān)上了門。
他神色有些?警惕地?望著來人?,迎著?*?
燈火,才看?清為首的那宦官的相貌,正是季風(fēng)。
他的眉頭略松了幾?分?,又去看?季風(fēng)身后之人?,可那人?低著頭,讓他辨不清相貌神色。只隱約覺得那人?的身量有些?眼熟。
季風(fēng)朝著那人?微微拱了拱手?,道:“陛下。”
那少年?眉頭微皺,卻也不避諱,只猶疑地?看?著季風(fēng),道:“朕不記得從前曾見過季將軍。”
季風(fēng)笑笑,看?了身后那人?一眼,也不挑明,道:“從前在邊疆時?,探子曾探得過陛下真容。”
司馬弘道:“季家軍果然名不虛傳。”
季風(fēng)道:“不敢。”
司馬弘道:“不知季將軍今日前來,有何要事?”
季風(fēng)道:“并非是我要見陛下,是我的主子要見陛下。”
他說著,讓出半身之位來,便見他身后的宦官走上前來,道:“是我要見陛下。”
“你是……”司馬弘打量著面前的人?,一眼便看?得出,那人?并非男子。
弄玉向前走了一步,正踏入燭光中,又將頭上的帽子摘下,道:“幾?日未見,陛下便不識得本?宮了么?”
司馬弘瞇了瞇眼睛,道:“安平殿下那日令人?印象深刻,朕自不敢忘。”
弄玉笑笑,相比于司馬弘的拘謹(jǐn),她反而自在許多,道:“離經(jīng)叛道或許能讓人?印象深刻,可做利于千秋萬代的大事,才能讓天下人?莫不敢忘。”
司馬弘道:“殿下此言是何意?”
弄玉四下看?著,道:“陛下此次來,是低調(diào)行事,住這樣的屋子也就罷了。可若是在北魏,身為九五至尊卻要看?人?眼色行事,那才是真正委屈。”
司馬弘的臉色微沉,道:“殿下對大魏之事,倒是知道得甚多。”
弄玉道:“此事北魏并未瞞著天下人?,想要知道,并非難事。”
“你的意思是,天下人?都在笑話朕?”司馬弘的眉頭又緊皺起來,到底是少年?郎君,還未學(xué)會喜怒不形于色。
弄玉笑著搖搖頭,道:“母強子弱,一時?的權(quán)力起伏,沒?什么可笑的。只是陛下該想想,北魏為何不瞞著此事。說起來,宮廷深深,若想瞞著一件事也不難。”
司馬弘冷冷道:“自然是有人?想要天下人?知道,大魏到底聽誰的。”
弄玉道:“北魏建國便是司馬氏的天下,如今胡氏僥幸得了勢,憑著陛下的英明,總有一天,也會讓北魏重新姓回司馬。這一點?,本?宮堅信,天下人?也堅信。”
“殿下到底想說什么?”
“本?宮想說,本?宮愿助陛下一臂之力。”
“你?”司馬弘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隨口道:“那殿下想要什么?”
“本?宮想要……”弄玉湊近了他,語氣帶著蠱惑,道:“想要陛下幫本?宮一個忙。”
司馬弘冷笑道:“殿下也知道,如今大魏的朝堂是她姓胡的。朕只怕幫不上什么忙。恐怕要讓殿下失望了。”
弄玉笑著道:“陛下別擔(dān)心,這個忙并不難。”
“什么?”司馬弘來了幾?分?興致。
“本?宮想要陛下勸太宰大人?將和親的人?選定為宣德公主。”
司馬弘不解地看著她,道:“為何?”
弄玉道:“至于原因,就不勞陛下過問了。”
司馬弘淡淡道:“此事只怕做不到,朕今日聽聞,司馬瓚已屬意將和親人選定為蕭丞相之女了。”
弄玉笑笑,道:“蕭真真的確不錯,不過朝臣之女?,縱有美貌,亦無貴氣。不是嗎?”
司馬弘一怔,道:“殿下當(dāng)真好謀算。”
“陛下謬贊”,她說著,嗤嗤一笑,道:“季風(fēng),夜深了,我們回去罷,不打擾陛下安歇。”
季風(fēng)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言,便隨著她一道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