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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持盈見裴玄、陳頊等人?都?離開了，周遭只剩下謝念和?自己?兩人?，便理?了理?了衣衫，款款站起身來，道：“念姐姐，你這樣的性子，如何救得了謝氏？若我?們兩人?中，有些許救謝氏的可能，那人?也?只能是?我?。”

謝念一把攥住陳持盈的裙角，道：“宣德殿下，你過，我?的犧牲不會白?費的。”

陳持盈笑得嫵媚，道：“念姐姐，你替了我?，給了我?新的可能，怎能是?白?費？”

謝念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她似的，仔仔細(xì)細(xì)地盯著她，道：“宣德殿下，若你救不了我?父親，我?就算去了北魏，也?不會放過你。”

陳持盈點點頭，道：“姐姐想多了，姐姐現(xiàn)在應(yīng)該先想想，怎么在北魏活下來。”

*

弄玉徑自走到司馬弘房中，道：“陛下，我?們談?wù)劻T。”

司馬弘想要拒絕，卻見門已被弄玉關(guān)上了，季風(fēng)守在門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道：“殿下，你放心，我?連只蒼蠅都?不會放進來。”

弄玉笑笑，道：“陛下，你也?聽見了。現(xiàn)在，你有空和?我?談?wù)劻嗣矗俊?

司馬弘冷聲道：“談什么？安平殿下就是?這樣與朕談事情的？”

弄玉道：“方式是?差了些，不過事急從權(quán)，本宮也?顧不得那么許多了。”

司馬弘冷冷盯著她，道：“安平殿下想談什么？”

弄玉道：“本宮想請陛下勸司馬瓚同意謝念去和?親，不多加城池，也?不多加旁的任何東西。”

司馬弘道：“安平殿下大約是?看清了朕，朕雖與司馬瓚有些矛盾，卻還知道顧念大魏的利益。”

弄玉笑笑，道：“那也?得先顧念自身，而后才有大魏，對不對？”

司馬弘警惕地望著她，道：“你想什么？”

弄玉笑著道：“上次陛下幫了本宮一個忙，本宮感激不盡。若是?這次陛下也?肯幫了本宮，本宮倒有一句話送給陛下。”

“什么？”

“陛下身邊是?否有一個叫楊白?的太醫(yī)？還深得陛下信任？”

“確有此人?。”司馬弘道：“那又如何？”

弄玉瞇了瞇眼睛，道：“他是?胡太后的人?。”

上一世，五年之后，鴆殺司馬弘之人?，正是?他。

第47章

和親之途（三）

殿下分明從未來過北魏……

司馬弘垂了垂眸，

眼?底卻是一抹寒光，道：“安平殿下莫不是以為隨便和朕說什么，朕都會信。”

弄玉笑著搖搖頭，

道：“陛下多疑，

算是好事。不過，

此事并不難查證，

陛下只須費些功夫去查，

便能知?道本宮所言是真是假。在這種事情上，撒謊對本宮來說并無好處。”

司馬弘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道：“朕會去查證。若此事屬實，

便算是朕與安平殿下的合作正式開始。”

弄玉點點頭，道：“陛下行?事干脆，

本宮自沒有什么好拖泥帶水的。”

她說著，

唇角勾起一抹笑來，

道：“合作愉快。”

他冷執(zhí)淡漠的眼?神與她對視著，幽深的眸底涌動著分辨不明的意味。

弄玉才第一次發(fā)現(xiàn)?，

原來他是瞳孔是琥珀色的。

*

弄玉自司馬弘房中走?出來，季風(fēng)早已守著她許久了。

他替她提著燈籠，

一步步朝前走?著，

照亮前行?的路。

弄玉不覺望向他，也許，有人并肩而行?的感覺也不錯。

季風(fēng)勾了勾唇，

道：“殿下今日怎么會和司馬弘說楊白之事？”

弄玉收回了目光，道：“上一世?本宮見他時，他已經(jīng)被病痛折磨的氣?息奄奄，可如今，他正是少?年。”

季風(fēng)道：“殿下生了不忍之心，

是好事。”

弄玉道：“季風(fēng)，你是否覺得，本宮的心不算狠？”

季風(fēng)溫言道：“殿下，成?大事，也未必要心狠到六親不認(rèn)。”

“是么？”弄玉抬眸望向他，道：“當(dāng)?初你教會本宮，對別人不狠，便是對自己殘忍。”

季風(fēng)的眼?底閃過一抹微光，他避過頭去，道：“殿下，若我說，當(dāng)?初是我錯了，你信嗎？”

弄玉冷笑一聲?，沒有回答他，便款款向前走?去。

季風(fēng)一把攥住她的衣袖，深深望著她，道：“也許一時心狠，換來的是一世?心痛，殿下還愿意沿著上一世?我走?過的路走?么？”

弄玉眼?底冷漠，道：“等我坐到你上一世?的位置，再談后不后悔的事罷。”

他望著她，只這一眼?，便讓他的心冷到了冰里。

他垂了眸，攥著她手腕的手卻止不住顫抖起來。

弄玉察覺到他的不同，語氣?不覺柔軟下來，道：“季風(fēng)？”

“上一世?，是我對不住殿下……”他發(fā)現(xiàn)?他錯了，錯得離譜，錯得……罪無可恕。

弄玉的臉色微微有些僵硬，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后怕和厭惡，連季風(fēng)握著她的手腕的觸感都讓她難以忍受。

她伸出手來，一點點掙開他的手指，道：“從前的事，不必再提了。”

她迎著月光，拼命朝自己的房間走?去，連季風(fēng)是否跟在她身后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回到房間，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原來，她曾經(jīng)有做好人的機會的。

可是她做好人的時候，卻什么人都護不住，想要的東西永遠(yuǎn)都得不到。

她想著，驟然睜開眼?睛。

“季風(fēng)，我不后悔。”她背靠著門，輕聲?道。

無論他有沒有聽到，她都回答過了。

*

弄玉在洛陽驛站住了三日，三日之后，北魏和大楚終于達成?協(xié)議，由謝念代替陳持盈去和親，不再附加什么。

“念姐姐，你好自為之。”陳持盈挽著謝念說了最?后一句話，便踏上了回京城的馬車。

陳頊看?向弄玉，道：“皇姐，如今五皇姐不必去和親，你又何必去送嫁？”

弄玉回頭瞥了一眼?謝念，道：“我們陳氏也該有個?人做點好事了。”

陳頊道：“有先生護送，不會出岔子的。倒是你，這一路上都免不了和北魏人接觸，我實在擔(dān)心。”

弄玉上前一步，替他理了理衣衫。

陳頊尤自震驚，便聽得弄玉在他耳邊道：“回去看?著些母后，別讓她做傻事。還有謝順，別讓他活著。”

陳頊倏地睜大了眼?睛，囁嚅道：“皇姐……”

弄玉滿意地看?了看?他的衣衫，笑著道：“本宮不喜歡沒用的人。你不會讓本宮失望的，對不對？”

陳頊雖不懂她的意思，卻還是點了點頭，鄭重道：“皇姐你放心……”

話還沒說完，弄玉卻已轉(zhuǎn)身離開了。

陳頊有些落寞地望著她的背影，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襲上他的心頭。

裴玄走?過來，道：“殿下，回去萬事小心，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陳頊點點頭，又忍不住低聲?問道：“先生，謝順之事……是他活著對我們有利些，還是……”

裴玄瞇了瞇眼?睛，道：“殿下為何會如此問？”

陳頊搖搖頭，道：“我只是想到了這里。”

裴玄道：“殿下本就是嫡子，如今三殿下已死，能與殿下比肩的便只有大殿下，可大殿下的生母淑妃出身寒微，他性?子又溫和，不是奪嫡之人。臣的意思，是殿下只要安分守己，接下來的，便是等待。”

“我明白了。”

陳頊垂眸道。

裴玄點點頭，正要離開，他卻忍不住道：“先生，這一路艱險，千萬護好皇姐。”

裴玄笑笑，道：“她是臣的妻子，臣定會竭盡所能地護著她。”

陳頊?zhǔn)种该腿贿o，終是忍不住，道：“先生，皇姐性?子倔強，還請先生多包容她些……”

裴玄被他坦率的目光刺痛，眼?底不覺染上一抹自嘲，道：“殿下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