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阮阮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終,指尖纏住了衣·帶,停頓片刻,輕輕一扯,那衣結便松了開來。
就在此時,他的手忽然被緊緊摁住。
“不……不要……”她咬著唇乞求。
她理智漸漸回籠,慌不擇言道,“我今日剛來了月信。”
話音剛落,空氣霎時凝住了,方才的燎原之勢也在一瞬間降到冰點。
她才想起,同樣的理由,她在半個月前剛用過。
她嚅動著嘴,想解釋什么,一張嘴,卻已先帶了哽咽。
“我知道了,”他語氣平淡,一邊替她重新系好衣·帶,一邊說,“你若不想,我也不會逼迫你,等你什么時候接受我了再說。”
“我不是……”
“妤娘心頭可有別人?若有,也不妨告……”
“沒有!”她急忙打斷他,“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喜歡過別人。”
“那我呢?”
她滯了下,才緩聲道,“我不討厭與你相處。”
“不討厭便好,我們循序漸進著來,”他釋懷一笑,沉吟道,“或許你可以試著抱抱我,亦或與我……牽……”
話音未落,他便陷入一個暖香四溢的懷抱。
一低眸,她已伸出雙手攬住他的窄腰,小臉埋在他頸部側,溫熱的氣息一點點撲過來,燙得白皙的皮肉也漸漸變得薄紅。
剩下的話,只能咽回腹中,他亦抬臂摟住了她,掌心貼在柔軟的布料上,甚至能感受到那一截嶙峋的凸起。
這一切是如此真實而鮮活。
阮音從未試過這么抱著一個男人,即便她已熟悉了他身上清冷的氣息,可自己動手卻是頭一遭。
原本她以為會很艱難,可她流暢的動作連她自己都怔了一跳。
她的臉燙得像剛煮熟的雞蛋,聲音也緊張得微顫,“我沒有騙你。”
他輕撫她的背,語調柔和,“嗯。”
第27章
禮尚往來,該我來替娘子梳頭了。
夜色如水,
風吹來一縷云,將屋檐的月牙遮住了,只留下淺淺的一點輪廓。
阮妤坐在桌前縫補著一件靛青的舊袍,
油燈的燈心矮下去了,
她便停下來,拔出頭上的素銀簪子撥了撥,接著再低下頭飛針走線。
掉了漆的老屋門從外被推開,
木軸傳來詭異的磨擦聲。
阮妤已習以為常,連眼梢都不抬道,“你回來了?灶上還溫著一盅湯,
你快趁熱拿去喝了吧。”
褚少游走了過來,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邊拆開來邊道,
“不吃那個了,方才在劉侍郎家吃過了,
現在還撐著呢,
你快看……”
他說著把東西呈到她眼前,
“這是云樓的山楂餅,
你上回不是說好吃嗎,我剛好路過就給你帶了幾個回來,你快嘗嘗吧。”
阮妤瞥了一眼道,
“先別吃了,
等下弄得一手油。”
他把紙包擱在桌上,又挪到她身側去,
身子歪在她身上道,
“這么晚就別縫了,沒的把眼睛熬壞了。”
“不礙事,
也就這幾針就縫完,你明日不是要赴李大人的宴嗎,恰好可以穿。”
“這件也好幾年了,你看這顏色洗得靛青不像靛青,石青又不像石青,哪能穿這件去呢,我不是還有件月白的直裰嗎,還是穿那個吧。”
阮妤有些生氣地垂下手,他便趁機拿過去,熟練地縫完最后幾針,并收了線道,“妤娘這雙手是執筆的手,跟了我實在苦了你,不過你放心,我如今也已經有了一官半職,雖不是什么大官,好歹也有了在那些達官貴人跟前露臉的機會,再過幾年,等我攢夠了錢,就給你買個大宅子,再買幾個丫鬟,你就享福吧。”
阮妤別開眼,蘭花指捻起一個山楂餅,小口小口吃了起來,“我鎮日在家閑著,做點活也沒什么大不了,今日隔壁張嬸說對面的繡樓收一些香包帕子什么的,我想回頭我也去領些料子來做一些,也好減輕些負擔。”
他沉吟,“你要實在無事,去領一些來打發時間倒是無妨,不過切記別累著自己,該閑著還是閑著吧。”
阮妤咽下最后一口,用帕子掃了掃手上的餅渣道,“我省的。”
褚少游剔了她一眼,又嘆息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當初這么做是對還是錯,你想想,你要是不與我逃了婚,眼下已是世子妃了,侍候的奴仆都好幾個,何須跟我過著這種緊巴巴的日子……”
“別說了,我要是貪慕虛榮,當初也不會選了你……”她說著垂下頭,心里卻隱隱有了一絲動搖。
她從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娘子,自從當了家才知道柴米油鹽貴,以前她看好他人品端正滿腹經綸,可如今……
她抿了抿唇,好在成婚這些日子,他對依舊她溫柔小意,她明白,他已經把他的所有給了她,只要夫妻齊心,一切總會慢慢向好吧。
他將她攬入懷里,下巴擱在她頭頂道,“妤娘,還好有你陪我度過這段艱難的日子,我知道委屈你了。”
他說著又想起點什么,放開了她,從腰間掏出個荷包來,塞入她手心道,“對了,今日發了俸祿,你拿著,天熱了,也給自己裁身香云紗的衣裳穿。”
她撫弄著裙褶嘟噥,“香云紗的裙子又金貴,還容易抽絲,哪有這棉布的好?干起活來也便宜。”
他又睇了她一眼,遲疑道,“我今早……見到了二娘子。”
阮妤眉骨輕挑,“音娘?”
“是,”他點頭,“她和睿王世子在一塊,氣色比從前更紅潤了些……想來與世子感情甚篤。”
她聞言壓下眉毛,靜靜思量一會道,“音娘在府里過得艱辛,現也算苦盡甘來了。”
他覷著她的臉色,這才將她的手牢牢握住,“妤娘,等下個月發了俸祿,我便買個粗使丫鬟給你擔些重活吧。”
阮妤點了點頭,又重新偎進他懷里,語氣帶了點鼻音道,“我送回去的家書,也不知道爹娘收到沒有,他們有沒有消氣。”
“不若我過幾日想辦法告假,我們回青源一趟吧,總也還是要拜見岳父岳母的。”
她立馬搖頭,眸里波光搖曳,“不行。”
她太了解母親的手段,若這個時候回去,他又怎能不被搓下一層皮?
至于她已是名義上的世子妃,就算回去,她又當如何自處?從她私自決定逃婚起,就注定這條路不會很平坦。
一不做二不休,現下,只有等等她懷了骨肉再回去相認,這才能有一點勝算。
“還是等過陣子再說吧。”
褚少游也沒再勸。
夜闌更深,靜謐的辰光在寢息中流瀉,第一縷曦光從窗外透進薄薄的窗戶紙時,鶴辭已醒了過來。
剛要起身時,頭皮被扯得一陣驟痛,他瞥眼一瞧,兩人披散下來的長發不知何時已纏繞到了一起,且有一大截還被那個沉睡中的“罪魁禍首”壓在背后。
他一動彈,阮音也便醒了。
她迷迷瞪瞪地睜眼,抬臂把身后的長發撥至胸前來,又重新闔眼,“什么時辰了?”
“還早,不到卯時。”
“嗯,今日休沐,你起這么早干嘛……”她嘴里咕噥著,人已翻身過去,只留下纖纖的一道背影。
他一向克己慎行,即便休沐日也一貫早起,再到院里打兩套長拳,天就亮堂了,聞言不禁心笙搖曳,遲疑了一會又躺下來,“那我再躺會。”
這么一折騰,阮音也清醒了大半。
兩人都已清醒,卻也沒有開口說話,過了一會,她又輾轉回來,問他,“你不去打拳嚒?”
他望著頭頂的帳子發呆,“也可以不去。”
她方才明明見他已經準備起身了,于是狐疑地剜了他一眼,“為何不去?”
他的眸光也掃了過來,兩人的視線不期然交織到了一起,就在這半明半昧的床上,輕柔的紗與晨曦碰撞出粼粼波光,同樣漆黑的瞳仁里,似乎也有暗潮涌動。
他沉默半晌,緩緩別開眼,“風拂紗影落,幽然鬢香纏。”
清磁般的音調不輕不重地拂過阮音的耳,令她心頭浮起一陣陌生的顫栗,雪腮也漸漸染上一層云霞。
他覷63*00
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她半嗔半惱地搡了他一把,將他下半句話摁回腹中,“你還是起吧,大男人起晚了,也不怕人說閑話?”
他被她半推著又坐了起來,凝眸看了她一眼,這才道,“好好好,我這就起。”
說著便起身更衣,著完烏舄,又挪身到銅鏡前,取了梳子梳髻。
阮音便這么躺在床上,眸光被鏡前的身影吸引了去。
少傾,才后知后覺想起些什么,掀開被子起身,赤足走到他跟前,怯聲道,“夫君,我幫你……行嗎?”
他轉過身來,見她穿著香云紗的寢衣,一張小臉白凈如玉,長發像緞子一般披散在微微巒起的胸前,著實乖巧可愛。
于是點頭,將手中的梳子遞給了她。
阮音握緊梳子,一下一下梳順他的頭發,他的頭發烏黑濃密,又不像她的細軟,略硬的觸感在她指縫間刮過,帶來一陣又一陣的酥麻。
她定了定神,心無旁騖地將烏發攏在手心,又傾身下來,仔細觀察發髻的高度。
“這么的……可以嗎?”她也不太確定。
說話間,她耳后一縷帶著幽香的青絲垂了下來,落在他的肩上,偏她還渾然未覺,頭仍歪著,勾出了一段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