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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纏抬手止住她的話,從中挑出二百兩:“憑我們的交情,這些足夠了。”
林歲微怔了下,隨即露出一抹笑:“好。”
隨后阿纏囑咐道:“這些香粉你可以分成兩次用,全部用完后就會起效,能維持兩到三日。”
“足夠了。”
阿纏又提醒了一句:“香味有些重,你忍一忍。”
“好。”
從阿纏手中拿到香粉不久,林歲便回了對面的將軍府。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她正好遇到了從正院走出來的大哥林奕,林奕見到她后溫聲與她打招呼:“歲歲,出去玩了嗎?”
林歲愣了愣,她與這位大哥的熟悉程度還不如親爹。
主要是他如今在禁軍當值,時常不在府中,他們平日里也沒什么可說的。
林歲對他態度還算好的原因與林城一樣,在知道山上的事情后,林奕也沒有怪過她,反而私下里安慰了她一番,還塞給她一百兩銀子讓她去買點好吃的壓壓驚。
方才她給阿纏的那三百兩銀子,就有一百兩屬于林奕。
其實刨除因為林婷而對他產生的一些糟糕的印象,林奕已經算是很好的哥哥了。
“對,我朋友家住在對面,我去她那里坐了一會兒。”短暫的愣怔后,林歲才回答。
見林奕一身常服,她便也問道:“大哥今日不用上值嗎?”
“與朋友換了崗,輪休兩日。”林奕耐心地對林歲道。
“哦……”林歲本想找個借口離開,可目光落在手中的香粉上,突然有了其他的想法,她抬頭看著林奕,問他,“聽爹說大哥很會下棋?”
林奕微愣,旋即笑道:“比父親是強了一點。”
“那大哥一會兒有時間嗎,能教我下棋嗎?”
“當然可以。”
林歲沒下過棋,林奕只能手把手教,可惜下了兩局他就發現,自己這位妹妹和父親一樣,在此道上毫無天賦。
如果妹妹只是輸棋也就罷了,她還讓丫鬟點了熏得人頭疼的香在房間里,似乎打算借用外力贏上一局。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香燃著的時候,他還覺得頭疼,可等香滅了,他又覺得頭腦異常清明。
兩人下了十盤棋,林奕十戰全勝,林歲還不服氣,與他約好明日再戰,林奕才總算被放出了院子。
林歲目送林奕離開,沒感覺到他有什么異常,也不知道這熏香到底有沒有起作用?
不過總覺得大哥有些嘮叨,還讓她好好背棋譜,不知道是不是熏了香的后遺癥。
回前院的路上,林奕又遇到了林婷,林婷手中提著一個食盒,見到他后,眼睛一亮。
“大哥,你去哪兒了,我一直沒找到你。”走近了之后,林婷突然皺著眉停下腳步。
“大哥你怎么一身的味道,好難聞。”
她似乎是真的覺得很難聞,還干嘔了兩下。
林奕將袖子湊近聞了聞,在大妹妹那里熏的香,味道淡了之后似乎還挺好聞的?
他沒有回答林婷的問題,而是問她:“你在這干什么?”
林婷捂著鼻子一臉嫌惡,一旁的丫鬟只好替她開口:“大公子,我們姑娘剛做了點心想給您嘗嘗,是不是姑娘?”
她扯了扯林婷的袖子,林婷連忙點頭,并將手中的食盒遞給林奕。
林奕平時并不吃點心,不過林婷似乎很喜歡送這些吃食給他,他不想讓妹妹傷心,便也沒有拒絕。
“多謝二妹妹。”林奕接過食盒后正要離開,卻見林婷面色遲疑地看著他。
那神情太過明顯,他想忽略都不行。
“二妹妹還有事?”
林婷垂眼看著林奕腰間的玉佩,說到:“大哥腰間的這枚玉佩真好看,能送給我嗎?”
林奕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玉佩,拒絕道:“這是我出生時祖父送的,不能給你。”
這玉佩品質不算上佳,他出生的時候,父親還只是四品將軍,祖父官職也不高,家中情況不如現在好。
他這塊玉佩的品質比不上林婷身上的玉墜子,林奕也不懂她為什么看上自己這塊玉佩了,而且這是男子的款式,女子要來做什么?
這還是林奕第一次拒絕林婷,她一臉的不可置信。
“可是、可是我想要。”林婷表情委屈,她不知道林奕這是怎么了,他以前不是從來不會拒絕她的嗎?
林奕皺起眉,第一次覺得這個二妹妹不太懂事。
比起她來,強拉著自己下棋,還要偷偷搞些小動作的大妹妹就要可愛多了,可惜不愛笑。
但那絕對不是大妹妹的問題,一定是父親平時太過嚴肅,才讓大妹妹也總是繃著一張臉。
??[57]第
57
章:一報還一報
第二日一早,林奕如平日一般去母親的院子里問安,卻見大妹妹被攔在院外,那攔著她的丫鬟說出來的話讓人心寒。
那丫鬟睨著林歲,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大姑娘,夫人說了,往后你不必入正院,夫人也不愿意受你的禮,她怕損了自己的壽數。大姑娘若是有心,可以在院外磕頭啊,奴婢一定如實告訴夫人。”
林歲昨日就沒能進去正院,今天又來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她們還真當她稀罕天天早起就為了見到姚氏和林婷的那張臉。
林歲倒也不與那丫鬟爭辯,正要離開,就聽到身后一聲呵斥:“放肆,誰允許你對我將軍府的嫡女這般說話?”
那丫鬟被驚了一跳,抬頭一看,竟然是大公子。
林奕來到林歲身旁,深深看了那丫鬟一眼:“你以后不必留在府上了。”
丫鬟趕忙跪地求饒:“大公子,奴婢只是轉達夫人的話,奴婢并未說謊啊。”
林奕卻看都不看一眼,對一旁的一名小廝道:“把管家叫來,將人發賣了。”
“大公子,奴婢是夫人的貼身丫鬟,你不能……”
林奕垂眸看她一眼:“或許也可以按軍中規矩處置你,二十板子,你選哪個?”
那丫鬟頓時噤聲,連求饒都不敢了。
林奕隨口處置了他母親的丫鬟,然后來到林歲身旁:“和大哥一起進去吧。”
林歲本來不想去的,可是見林奕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又想到他方才為自己出頭,她便也沒再拒絕,盡管她早就能夠預見進去之后會遭遇什么。
還沒走進正房,林歲就聽到了屋里人在說話。
姚氏道:“明日你舅舅與舅母便要來府上了,你與他們也多年未見了吧?”
林婷道:“女兒都要忘記舅舅與舅母的模樣了。”
說著她又撒嬌道:“母親,明日家中有客人,女兒想要一副新出的頭面,你一會兒陪我去金銀閣好不好?”
“行行行,都依你。”
兩人正母女情深的時候,林歲跟著林奕走進正房,原本還帶著笑容的姚氏立刻冷下了臉。
“誰讓你進來的,給我滾出去,丫鬟呢?”
林奕皺著眉擋在林歲身前:“母親的丫鬟不太懂規矩,已被兒子發賣了。”
姚氏第一次直面長子的冷臉,一時有些愣住了:“奕兒,你怎么能插手后宅之事?”
“區區一個奴婢,竟然也敢對我妹妹不敬,兒子沒讓人打死她,已經是兒子心善。以往,母親就是被這些不知分寸的奴婢蒙蔽了。”
林奕看著再溫和,也是十六歲就上過戰場的人,他要是真沒脾氣,也治不了軍。
“母親,算了吧。”林婷對于林奕的突然冷臉也有些發憷,趕忙出聲勸姚氏。
姚氏不想因為林歲與長子起爭執,只好無視了林歲的存在,不看她也不與她說話。
林歲兄妹二人坐了一會兒便打算離開了,姚氏見狀出聲叫住了林奕。
“母親還有什么吩咐?”林奕姿態恭敬地問。
姚氏瞧著長子面色似乎已經正常了,與坐在身旁的二女兒對上一眼,方才開口:“奕兒,聽聞昨日婷婷朝你要了塊玉佩,你沒給她?”
“是,那是兒子的貼身玉佩,祖父所贈,不好送人。”
姚氏微微頷首:“她今日一早就與我說了,她知道自己莽撞,特地挑了塊玉佩給你賠禮。”
邊說著,邊讓身邊的丫鬟將方才林婷拿出來的玉佩給了長子。
這玉佩上刻著林字,玉佩背面是一頭猛虎,猛虎周圍刻滿了云紋。光線變幻的時候,那云紋里似乎隱約能見到很小的字藏在里面。
林奕見母親與二妹妹都看著他,也不好當面拒絕,便接下了玉佩。
見他將玉佩收了,林婷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大哥,我送你的玉佩你可要日日佩戴啊。”
林奕沒拒絕,但也沒答應,只是覺得二妹妹說話有些不知分寸。
男女七歲不同席,即便將軍府的規矩沒這么嚴苛,她也不該對自己兄長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他又擔心話說的重了,讓林婷難過,這種想法讓他略微有些不適。
收了玉佩之后又坐了一會兒,林奕便帶著林歲一同離開了。
一路上林歲都沉默不語,林奕以為她是因為母親的態度而傷心,思索良久才出聲安慰:“母親只是因為二弟的事遷怒了你,不必放在心上,若是府上有人欺負你,你來尋大哥,大哥替你做主。”
“知道了,大哥。”
其實林歲沒有傷心,她是有些奇怪。
自從被阿纏點破之后,林歲就覺得林婷的一舉一動都帶著怪異。
先是去要林奕的玉佩,又借著姚氏的手非要送林奕一塊玉佩,那玉佩上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兩人分開前,林歲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聲詢問:“大哥,那塊玉佩你要戴著嗎?”
林奕看了眼手中的玉佩,玉質上等,應該價值不菲。
他搖搖頭:“畢竟是二妹妹的心意,回頭讓人收起來便是。”
“哦對了,大哥,一會兒別忘了來我院子里教我下棋。”
“知道,待用完晨食就去。”
林歲回到自己的院子,吃了簡單的早飯,心中開始盤算起來。
等點完今天的香,想來大哥就能擺脫對林婷的偏愛,那讓他幫忙做點事,他會不會答應?
林歲心中有些忐忑,總覺得自己這位大哥正常起來的時候,好像是個比較守規矩的人,自己的要求會不會強人所難?
可她實在是找不到別人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剛過巳時,便有丫鬟來告訴林歲,大公子來了。
林歲將打好的香篆用線香點燃,親自迎了出去。
林奕才一進門,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濃香,他都有些習慣了。
他搖搖頭,與林歲來到窗邊的矮榻旁,與她對弈起來。
今日林歲比昨日略微有些進步,應當是聽了他的話,看了幾頁棋譜,但長進有限,依舊輸得一塌糊涂。
又下了兩盤棋,順道指點了林歲一番,林奕突然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敲在了他腦袋上一樣,嗡的一聲在腦中炸響,等他恢復過來,卻見自己妹妹正疑惑地看著他:“大哥,你怎么了?”
林奕看了眼指間的白棋,搖搖頭:“沒事。”
他暗自運轉內息,并不是修煉出了問題,那聲音好像只是他的幻聽。
他將此事記下,心道若是再有幻聽,就得去父親那里問一下了。
林歲在林奕突然發愣的時候便看到了,她燃的香已經燒盡了。
“大哥,你一會兒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啊?”林歲試探著開口。
“什么忙,還需要你這般吞吞吐吐?”不知道為什么,林奕此刻瞧著林歲,心中越發親近。
林歲又糾結了一下,才終于道:“我回府后不久,你與父親送來了許多禮物說要給我,其中有一對墨玉玉鐲我很喜歡,可是妹妹也喜歡,我們倆爭執的時候,玉鐲碎了一只,母親將碎的給了我,好的給了林婷。”
她其實是真的很喜歡那對玉鐲,但記得這么清楚,更是因為姚氏的偏心與林婷的搶奪。
那碎掉的玉鐲也是林婷故意摔碎,明明有丫鬟瞧見了,當時所有人卻都在指責她爭搶鐲子才讓鐲子碎掉的。
林奕皺起眉,他知道那對玉鐲,那是他從異族手中搶來的戰利品,知道大妹妹被找回來,雖然其中有許多波折父親并未直說,他也有些心疼這個大妹妹,便將那對鐲子送了回去。
“你想讓大哥替你做什么?”
林歲飛快抬頭看了眼林奕,才道:“林婷與母親都不在府上,我想讓大哥帶我去林婷的屋子里,將那只鐲子換回來。”
林奕捏捏鼻梁,覺得大妹妹有點不省心。
“大哥,就這一次,林婷根本不喜歡那只鐲子,她拿到之后一次都沒有戴過,她就是為了氣我,我不甘心。”
林奕本想拒絕,可這還是大妹妹一次央他辦事,雖然有些過頭,但……只是小姑娘之間的矛盾,也算是無傷大雅,況且那鐲子本就是他送給大妹妹的。
林歲都已經不抱希望了,結果林奕自己說服了自己。
“就這一次。”他伸出一根手指。
林歲立刻道:“我保證。”
然后跑去梳妝臺前翻找裝著碎掉的墨玉鐲的盒子。
拿著墨玉鐲,林奕帶著她繞過了府中的丫鬟小廝,來到了林婷住的院子外。
林婷外出,她的貼身丫鬟都跟去了,院子里其他的灑掃丫鬟則聚在院中一處閑聊,她房間的門是緊閉的。
林奕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周圍環境,便帶著林歲輕飄飄躍進了林婷的院子角落,那些在前院說話的丫鬟什么都沒聽到。
然后帶著她從后窗進了屋子。
“去找吧,我在這兒等著。”
林歲快速走進內室,她一定要來林婷的臥房,當然不是為了鐲子,而是為了找證據。
或許找不到,但她總不能不嘗試。
林歲先翻了林婷的柜子,里面放著各式各樣的新奇玩意,有些她見都沒見過,想來都是別人送的。
然后她又去翻了梳妝臺,她在首飾匣子最底層的角落里找到了與她手中墨玉鐲一樣的木盒。
林歲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完好的鐲子,她便將里面的鐲子換了出來,將碎掉的那個放了進去。
梳妝臺上還有許多瓶瓶罐罐,她挨個打開,都不是,然后她又去了林婷的床上。
終于,她在枕頭下,摸到了一個玉瓶。
林歲打開瓶子,一股腥味撲鼻而來。
之前她詢問過阿纏詹草的味道,阿纏便說詹草帶著一股腥味很難掩蓋,如今一聞,還真是如此。
這瓶子里裝了許多黃豆大小的藥丸,林歲擔心取多了被發現,便只取了一粒,然后將藥瓶擦干凈放回枕頭下。
林奕只等了一會兒,就見林歲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內室。
“找到了嗎?”他低聲問。
林歲給他看了一眼木盒里的墨玉鐲。
林奕點點頭,然后帶著林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院子。
兄妹倆一起做了壞事,好像感情都要更深厚幾分,午飯林歲時在林奕的院子里吃的,雖然被喂了好多肉,但心情卻是愉悅的。
第二日一早,林城上朝,林奕去上值,姚氏正在為迎接親哥哥一家的到來而忙碌。
林歲趁著沒人注意,再一次去了阿纏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