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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她只是怨恨我,所以才故意出言中傷我。下官只是想借著他們升官而已,而且下官什么都還沒做,不信您可以去查。下官根本不敢肖想兵權,也不敢對陛下不利!”
白休命垂眸,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含著笑意:“可本官覺得,她的話很有道理。操縱邊軍將領,呵呵,其罪當誅。”
“不、不、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
姚定邦還想說什么,已經被一擁而上的明鏡司衛堵了嘴,拖了下去。
原本還心存僥幸的黃氏與姚家兄弟全都跌坐在地,完了,他們全家都完了。
原本一切都還算正常,直到林婷被兩名明鏡司衛上了特制的枷鎖,人還沒押走,姚氏已經尖叫一聲撲了過去,瘋狂抓撓兩人,試圖阻攔他們。
連林城也要暴起,卻被一旁的林奕眼疾手快地攔下。
父子二人當場打了起來,看得出林奕修為不如林城,一直被他壓著打,但也成功阻止了林城朝明鏡司衛動手。
白休命興味盎然地看了半天,點評道:“林將軍修為不俗,在三境當中少有對手,林小將軍倒是天賦異凜,未來可期。”
一旁的江開湊上前,問道:“大人,看起來林將軍夫婦受詹草影響頗深,他們要怎么處理?”
“將這府中所有人都帶回去,挨個檢查。”
“屬下明白。”江開立刻讓手下開始抓人,此時在府中的要抓,出了府的也要抓,總之一個都不能放過。
“封旸。”
“屬下在。”
“去搜林家人的院子,看看有沒有驚喜。”
“是。”封旸領命也帶人走了。
這時,林奕已經要堅持不住了。他挨了林城兩掌,因為是親生兒子,林城沒有下死手,但想要救林婷的念頭十分迫切,他下手重了些,讓林奕吐了口血。
“大哥,你沒事吧?”林歲扶住倒退的林奕,雖然很想罵人,但她也知道,爹會這樣多半是受了詹草的影響。
林奕抹了把嘴上的血痕:“沒事,就受了點內傷。”
林奕退去后,林城便想去追帶走林婷的明鏡司衛。
才走出兩步,一道白光閃過,白休命的刀已經橫在了林城的脖子上。
“來人,給林將軍上枷鎖。”
詹草的控制終究不敵自己的性命,林城沒敢妄動。
他從戰場上下來,能夠清楚的感知到周圍人對自己流露出的殺意。
他可以肯定,如果他敢動,白休命就敢下刀。
白休命身后的明鏡司衛抬上來沉重的枷鎖,迅速將林城手腳和脖子都銬上。
接著白休命又看向林奕:“林小將軍……”
“我與白大人一同回明鏡司接受檢查。”
“多謝小將軍配合。”
此時,林府內外全部被封鎖,明鏡司把守著林府所有出口。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住在周圍的人家幾乎全都出來看熱鬧。
人們遠遠地圍著,低聲議論著,都在猜測將軍府是不是犯了事被抄家了。
阿纏才用過晚飯,本來在院中納涼,聽到外面有人喊將軍府出事了,拉著陳慧就想往外跑。
可惜她的力氣可拉不動陳慧,陳慧拽住她的手,好笑道:“急什么,將軍府又不會跑。你才剛吃完飯,走路要慢一點,免得一會兒腸胃難受。”
“我這不是急著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嗎,要是瞧不上熱鬧,我今晚都睡不著了。”阿纏嘟噥了一句,但還是聽話地放慢了腳步。
她們出去的時候,外面聚集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
她與陳慧撥開人群,尋了處靠近將軍府正門的位置,這樣才能看得更清楚。
果然沒多久,就看到明鏡司衛押著一群人從將軍府正門走了出來。
先走出來的那些人里阿纏只認得一個林婷,她身上帶著枷鎖,也沒了曾經的不可一世。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林歲果然夠果斷,上午才找到證據,下午就將他們都送進了明鏡司。”
阿纏對這個熱鬧很滿意。
沒一會兒,林家人也被陸陸續續押了出來,林城更是上了重鎖,周圍認出林城的百姓一片嘩然。
阿纏倒是沒替林城擔心,她也算是清楚白休命辦事的風格,林家人算是受害者,如果沒查出問題,應該不會有事。
最后走出來的,是林奕與林歲兩兄妹,白休命帶著一群明鏡司衛走在兄妹二人身后。
阿纏見林歲此時的表情是放松的,便放下心來。
這時林歲也瞧見了阿纏,偷偷轉頭朝她笑了一下。
解決了林婷和姚家,好像一直壓在她身上的石頭沒了,林歲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之前她刻意對著所有人豎起的尖刺也終于軟化了。
她只是陷入了一個怪圈。以前,她周圍的人都與林婷有關。她便以為自己陷入了絕境,她怨恨所有人,瘋狂地想要擺脫這種局面。
后來認識了阿纏,她才慢慢意識到,其實外面的世界沒有她見到的那么狹隘。也不是所有人都如姚氏那么偏心不可理喻,她所處的環境是才是扭曲的錯誤的,只要走出來就好了。
現在,她親手摧毀了那個扭曲的世界。
阿纏也朝林歲甜甜笑了一下,偷偷揮了揮手。
下一刻,白休命的目光就精準地捕捉到了她。
阿纏嗖地收回手,轉開臉,把自己偽裝成看熱鬧的路人。
可惜白休命并沒有打算放過她,他不但走了過來,還帶著林歲與林奕一起。
“白大人,好巧啊,你是出來辦差的嗎?”阿纏見躲不過,只好朝對方露出好看的笑。
“本官來干什么,你不知道嗎?”
阿纏一臉你可不要污蔑我的表情:“我當然不知道啊。”
“那你和本官解釋一下,林歲為什么會知道詹草。”
“我是在書上看到的。”這個問題之前在明鏡司衙門白休命就問過了,林歲也是這樣回答的,現在他卻問了阿纏,林歲擔心阿纏說漏了嘴,把她自己牽扯進去。
白休命并不理會林歲,依舊看著阿纏。
阿纏眸子閃了閃,附和林歲:“對,林歲很喜歡看書。”
“哦,那你知不知道,詹草的存在,早些年就被抹去了,大夏境內沒有哪本書敢記錄這個東西。”
阿纏傻眼,你們大夏是不是太霸道了,那只是一棵草啊!
“想好該怎么解釋了嗎?”等了一會兒,白休命才開口問。
阿纏癟癟嘴:“想好了,是我告訴她的。”
“林奕沒有受詹草影響,也是你做的?”白休命這人,永遠都能抓到最重要的那個點。
阿纏沒辦法反駁,只好繼續點頭:“是我。”
“很好。”白休命偏頭朝下屬吩咐,“把她一起帶回去,配合調查。”
??[59]第
59
章:你就不想給我點獎勵嗎?
阿纏發誓,下次看熱鬧的時候,絕對不會跑到近前來了,她只是個無辜的圍觀路人啊!
兩名明鏡司衛上前,并沒有如對待林家人那樣將她押走,而是一左一右站在她兩邊,還做了個請的手勢,非常有禮貌。
“季姑娘,請。”
阿纏震驚,他們竟然還知道自己姓季,她已經在明鏡司混成熟面孔了嗎?
阿纏萬分糾結,總覺得這不像是一件好事。
一旁被隔開的陳慧見他們要將阿纏帶走,抬腳跟上去,卻被明鏡司衛攔了下來。
陳慧轉向白休命:“白大人,我……”
白休命還未開口,阿纏已經扭過頭:“慧娘,別擔心,我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在家里等我。”
陳慧又看了眼白休命,見他沒有反對,稍微放下心來:“好,你早去早回。”
阿纏隨著明鏡司的隊伍一起往明鏡司衙門走,前面被押著的姚家人和林家眾人不是垂頭喪氣就是神情恍惚,只有阿纏,一路上小嘴就沒有合上過。
阿纏已經走得有些喘了,還是鍥而不舍地努力追上白休命。
“白大人,我只是覺得林家人對待林歲和林婷態度太過古怪,感覺有些不對提醒了林歲一下而已。
我也沒有做別的啊,最多是私下里配置了詹草的解藥,問林歲要了二百兩銀子,可是那香粉成本就是那么高啊。為什么女尸的骨頭會那么貴,大人你們都不管管獵鋪的亂收費嗎?”阿纏說到后面開始強烈譴責起獵鋪來。
白休命唇角微微挑起,并未讓阿纏察覺。
“白大人,我這應該算是做了好事吧,你這么英明神武,不如就把我放回去吧?”
騎在馬上的男人斜睨她一眼,仍舊沉默。
沒關系,阿纏并不在意他的冷淡,繼續叭叭:“你看天都黑了,帶我去了明鏡司問兩句話還得把我送回家,多麻煩啊。不然你有什么問題現在就問,我保證一定配合。”
“誰說本官要將你送回家?”白休命終于開口了。
嗯?
阿纏瞬間警惕起來,家都不讓回了,他想干什么?
“白大人,你可不能徇私枉法。我一直都是清清白白做人,從來沒有做過壞事的。”
阿纏的話終于換來白休命一個正面的眼神,他十分刻意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是嗎,看起來不像。”
阿纏頓時不高興了,她覺得自己正直的人格被侮辱了。
“當然是了!”她大聲道。
“你聲音太大,驚了本官的馬。”白休命聲音和緩,“所以本官有權將你帶回明鏡司仔細審問……一整晚。”
阿纏瞪大眼,一句“狗官”在嘴里滾來滾去,最后又憋了回去。
等他們終于到了明鏡司衙門,被抓來的人都被送去了鎮獄,林歲與林奕兩人也被分別帶走問話。
阿纏以為自己可能也要被問話,正等著人來呢,卻見一個年輕的儒生打扮的人匆匆跑了過來。
那人站定后語氣匆忙道:“白大人,下官尚未從典籍中找到解除詹草影響的辦法,下官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
“不用找了,讓她教你。”
阿纏一愣,隨即轉頭問白休命:“你帶我回明鏡司,是為了讓我做解藥?”
“不然呢?”白休命反問,“不是說清清白白做人嗎,既然沒做過壞事,怕什么?”
阿纏傻眼,她這一路上浪費的口舌都是無用功了?
“你要是想知道解除詹草的辦法,可以直接和我說,干什么嚇唬我,我又不會找你要銀子。”
白休命點頭:“那就不給銀子了。”
阿纏:……
她今晚一定會氣到睡不著覺!
白休命可能是感覺到自己有些過分,特地又說了一句:“本官見你一路上解釋得很認真,不忍心打斷。”
阿纏磨了磨牙,想跟這個“狗官”拼了。
不過她很快想起了一件事:“你不是說關于詹草的一切都被抹去了嗎,他查閱的典籍中為什么還有?”
那年輕官員憨笑:“將詹草從書中抹除的命令就是從我們明鏡司下達的,我們這里當然有相關記載。”
“你們遇到過很多和詹草相關的案子?”阿纏好奇地問。
那官員看了眼白休命,見他沒阻止的意思,才道:“其實并不多,畢竟這東西用了之后弊大于利,誰會用壽命來換一時風光呢。”
“那將它列為禁忌,總有原因的吧?”
“這個……”年輕官員干笑一聲,“姑娘還是問大人吧。”
“白大人?”
“先去配解藥,等配完了,本官再給你講故事。”白休命難得好說話了一次。
“行吧。”阿纏依依不舍地朝白休命揮揮手,“大人忙完了記得來找我啊。”
那年輕官員帶著阿纏來到配藥室,他對阿纏道:“在下劉仲,是明鏡司的醫官,還請姑娘不吝賜教。”
“我叫季嬋,劉大人叫我名字就好。”與劉仲互相介紹了一番,阿纏不再浪費時間,直接將所謂的解藥說了出來。
“只有一味女尸的骨粉?”劉仲聽完后不可置信地重復了一遍,“這么簡單?”
“起作用的成分只有玉骨粉,不過玉骨粉不易燃燒,且散發著腥味,所以我配了些氣味濃重,還易燃的香粉,做成了熏香。”
“姑娘果然很有見地,還請賜教。”說完朝阿纏深深一揖。
“劉大人不必如此。”阿纏避開了他的禮,心中卻道,這才是求人辦事的正確態度嘛。
她將自己用的配方告訴了劉仲,然后道:“也不能算是真正解藥,這種熏香要使用兩次才能有效壓制詹草帶來的影響,但并不能徹底解除,想要持續性壓制,只能繼續使用骨粉。”
“這倒無妨,等詹草的使用者死后,詹草的效果就會徹底消失。我們配置解藥,也是為了讓受害者在接受調查時意識是清楚的。”
劉仲朝阿纏解釋道,當然還有其他原因,但他不適合說太多,如果這位季姑娘能讓白大人開口,說不定她會知道真相。
“這案子會調查多久啊?”
“說不好,快則十天半月,畢竟涉及到當朝二品將軍,還需要調查詹草的來歷以及背后是否有人推波助瀾。”劉仲說了幾句后便不再深入了。
阿纏的關注點卻全都歪到了另一邊:“那豈不是要用很多玉骨粉?”
一根骨頭只夠一個人一天用的,一根九十兩銀子,林家這么多人,半個月那要多少銀子?
“季姑娘不必擔心,女尸的骨頭我們明鏡司大庫中應該有不少,足夠用了。”
阿纏立刻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劉仲叫來了人,拿著他的腰牌去明鏡司的大庫取女尸的骨頭還有一應材料,他則與阿纏留在了配藥室內閑聊。
不多時,就有兩名明鏡司衛抬來了一個箱子,箱子打開,里面整整齊齊擺了一箱子的玉骨。
這些玉骨材質上乘,每一個都晶瑩玉潤,看著就價值連城。
阿纏突然想要拋棄自己正直的人格,偷幾根骨頭回家。
拿到玉骨后,劉仲在阿纏的指點下開始處理骨頭,將玉骨磨成粉末,又與其他香料粉末混合。
等香粉制成后,劉仲取了一點香粉點燃,阿纏聞了味道后點頭道:“和我調制的味道一樣。”
這時,配藥室外傳來敲門聲,方才只負責動嘴的阿纏過去開門,門外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江開看到阿纏后立刻露出笑臉:“季姑娘,你也在呢。”
“江大人。”阿纏眼睛彎彎,“你是來找劉大人的嗎?”
“對。”
江開走進配藥室,劉仲正在將十份香粉分別裝好,抬頭看到江開后問道:“可是大人有什么吩咐?”
江開道:“林將軍在鎮獄里發狂了,大人讓你將配置好的解藥先給他用上。”
“這么嚴重?”劉仲有些意外,隨后道,“我親自去一趟鎮獄,順便將他的情況記錄下來。”
江開點頭,他本來也是這個意思。
劉仲要和江開一起離開,阿纏不能繼續留在這里,便十分自覺地跟在了他們身后。
劉仲可能覺得她是香粉的制作者,竟也帶著她一起進了鎮獄。
林家人因為是受害者,被關在了鎮獄第一層,阿纏也在這里關了一段時間,對這里的環境適應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