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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驚了一下,下意識想掙脫,他抬眼看她一眼,她眼睫輕顫,垂下眼露出羞澀模樣,努力放松了下來,任由他將她的手按在了腹部左側。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動了動手指,便摸到了一條豎著直往下的傷疤,很不平整,彎彎曲曲,可以想見當時皮肉翻起的樣子。
摸到肚臍眼往下側一些后,碰到了清晰交錯的經絡,頓了頓,呼吸快了一些,抬眼看他。
聞無欺垂著眼睛,微微笑著,示意她繼續。
隗喜腦子有些亂,冰冷的指尖在發燙,腦子里忍不住想,難不成……
但是他都在鐘離櫻那里度過一晚了,應該不至于。
隗喜為自己的想法窘迫了一瞬,不過她安慰自己,她關心聞如玉的身體很正常啊。
聞氏功法以刀劍戟為主,常年修煉,肌肉結實,他腹部繃緊了,塊壘分明,比少年時更精壯。
隗喜為錯過的那些年心痛,強自鎮定了精神又往下摸了些,終于摸到那條扭曲疤痕的末處,問:“這是什么傷的?”
聞無欺心不在焉:“記不清了。”
他的呼吸稍稍有些紊亂,但顯然隗喜的注意力不在這個,她沉默了會兒,繼續問:“我們分開時,你沒說過想回東云做聞氏家主,你怎么忽然做了家主呢?早知你在東云,我一定會早些來找你。”
聞無欺笑了:“誰不想做東云聞氏的家主呢?”
隗喜低頭對上他漆黑的眼睛,輕聲說:“你以前不想的。”
聞無欺看著她平靜道:“以前不想,不代表如今不想。”
隗喜聽完,也淺淺笑了一下,又小心摩挲了一下他的傷疤,點了下頭,最終沒多說什么:“也是。”
聞無欺握著她手腕的力度重了一些,腹部的經絡仿佛跳了一下。
隗喜也察覺到這里敏感,收回了手指,蜷縮起來,虛虛握拳。
聞無欺看她一眼,緩緩松開了手。
隗喜沒有繼續說話,低頭繼續給他背上的傷處都上藥。
聞無欺也沒吭聲,一時之間屋子里很是靜寂,彼此的呼吸聲便顯得清晰可聞。
稍顯紊亂的,不平靜的呼吸聲。
隗喜是心臟病患者,這很正常,至于聞無欺……她眼睫輕顫,將最后一處傷上完藥,便是將藥瓶收好,放到床頭的矮幾上。
她重新抬起眼看他。
他的臉枕在手臂上,閉目養神,濃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柔順的陰影。
“我以后都陪你睡,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隗喜的聲音輕柔,呼吸間似乎略有些急促和忐忑的樣子。
聞無欺睜開眼,濃黑的眼睛瞇起看了看她,無聲笑了一下,開口的聲音有幾分散漫的溫潤,“什么事?”
隗喜聽出他略有幾分沙啞的聲音心情似乎不錯,便也語氣輕松,帶了幾分委屈小聲道:“以后不要再去找別人雙修,好么,無欺?”
她將藥瓶收好,柔軟的手搭在聞無欺鼓脹著起伏肌肉的手臂上。
“你不愿意和我睡。”聞無欺偏過頭來,下巴擱在手臂上看她,眉眼也淡笑了一下,“也不愿意我和別人睡。”
這邪祟的語氣有時真直白,有一瞬像極了聞如玉。
隗喜低頭看著他,烏黑的發垂下來落在他的脊背上,發尾輕輕掃過肌膚。
好癢……
她可真霸道。
聞無欺也看著她,肌肉繃緊了,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她。
“我不愿意你和別人睡。”隗喜的聲音柔軟,卻也堅定。
她呼吸略快了幾分,手指一點點往上輕撫過他的手臂,試探著又仿佛是害羞地放到了他脖頸處,在最柔軟的地方輕輕撫摸,隨后收攏了手捏了一把他的后頸肉。
像是在愛撫,又像是在調皮玩耍。
這與她病弱柔美的模樣似乎不太符,但聞無欺沒有動,只側過臉抬眼看著她。
隗喜心想,他此時好像毫無防備,一般人刺入這里就死了,真可惜,他不是一般人,而除非必要,她也不想傷害他的身體。
她抿著唇對他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一下,有幾分羞澀靦腆,卻也像是暗示,暗示她沒有說完的話,比如她是愿意和他睡的,無論是哪一種睡。
隗喜沒有說話,一雙眼睛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聞無欺知道她說的別人是誰,他留下鐘離櫻安置在偏殿一事已經傳遍九重闕都。
他沒吭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溫潤一笑,抬起手微微側過身,輕輕拽下了她的手。
他的動作很輕,可是隗喜忽然沒了支撐,人一下子倒了下來,倒在他身側,頭發凌亂堆疊在他臂膀上。
聞無欺低頭,將臉埋進了她如云濃密的頭發里,忽然低聲喃喃了一聲。
“小喜,你真香。”
第18章
第18章
“我不可以嗎?”
黑色的魂體從四面八方涌來,
將隗喜裹挾住,她倒在聞無欺懷里,有一瞬不敢動。
她聽到了他叫她“小喜”,
很輕很輕的一聲,甚至后面他說了什么都沒聽清。
小喜……
穿越過來后,
只有相熟的人會這么叫她,比如聞如玉,
又比如桃溪村的村民,乍一聽聞無欺這樣喊她,
聲音又是她熟悉的,
語調也溫潤低柔,她的身?體一下?僵住了,竟是有今夕不知是何夕的感覺。
隗喜雙手無意識想去抓住什么,但聞無欺的上衣脫了,
她兩只手什么都抓不住,按在了他胸前,
呼吸急促起來,“你……你剛剛叫我什么?”
她的指甲無意識摳著他肌膚。
聞無欺瞇著眼睛笑了笑,聲音慢吞吞的,
故意重復著:“我不可以叫你小喜嗎?小喜?小喜。”
隗喜半天?沒有說話?,只屏住了呼吸,“小喜”兩個字仿佛又帶上十月里新釀的桂花蜜,
又黏又甜,
被他慢吞吞喊出來。
她的心臟跳得極快,
快要從胸口跳出來,隱約間?好?像要發病,控制不住喘著氣,
手指也有些發抖。
聞無欺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手按在她后背心,靈力往她心處輸送,慢慢蘊養,對他來說極容易的一件事,做得溫柔體貼。
隗喜卻眼睛一眨,無意識地眼眶濕潤,恍惚間?真要以為這就是長大幾歲的聞如玉,她正要哽咽出聲,眼角余光卻看到了放下?的床帳,以及將床帳內都填滿的黑色魂體,看到了纏繞在她手腕上觸肢一樣的他的靈魂,立刻又抽出了幾分清醒的神智。
她呼吸不穩,心臟刺痛,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此刻微笑著,君子般溫柔的模樣,她望進他漆黑卻空洞的眼睛里,緩慢揚起笑容,張嘴卻沒太多力氣,只聲音飄忽地說:“可以,我喜歡你叫我小喜。”
說完這句話?,隗喜終于忍不住,手縮了回來,捂住了心口,整個人也要蜷縮起來,后背心處的靈力無法緩解突如其來的劇痛,她的荷包放在床頭的矮幾上了,轉過身?想探手出去。
“你想要什么?”聞無欺摟住了虛軟無力的她,隨著她往外傾身?出去。
“荷包……”隗喜臉色慘白,唇瓣發抖,喘著氣勉力吐出兩個字。
聞無欺撩開床帳,看到床頭矮幾上放了一只有些舊了的荷包,取了過來。
隗喜掙扎著要坐起來,他坐起將她攬抱起來,將荷包遞到她手心里。
烏發垂落堆疊在她腰際,雪白的臉上已經沁出一層薄汗,粘著濕了的碎發,她身?體虛軟,沒有察覺后背靠在聞無欺懷里,呼吸紊亂地打開荷包,靈巧的指尖捏住一顆蔟草制成的藥丸子囫圇吞下?。
聞無欺鼻子翕動了一下?,從她手心里再拿過荷包,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有很多搓好?了的小藥丸,他捏出一顆嗅了嗅,蔟草,帶微毒,對心疾有緩解作?用,常吃腐蝕肌骨,不過修者有靈氣護體,脫凡后又修成仙元成珠,能排解掉這毒,所?以對修者來說,無甚要緊。
但對隗喜這樣只稍稍算是引靈入體的人來說,常吃的話?毒排的慢,骨頭會疼。
隗喜已經出了一身?虛汗,吃了蔟草丸子,又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到這時,她才發覺自己幾乎被聞無欺攏在懷里,她眼睫一顫,卻沒有起身?,任憑那滾燙的溫暖包裹著她。
真暖。
如玉的身?體真暖。
“這個以后不要再吃了。”聞無欺有些低的聲音從后面傳來,聽不出情緒。
隗喜低著頭,聲音又輕又柔:“當初你走的時候,留下?了十二顆清心丹,你說一個月吃一顆,吃完你就會回來,后來……沒丹藥了,我出不去山,才采了蔟草來吃,不過你放心,間?隔得久些,毒性我能自己解。”
聞無欺低頭靠在她肩膀上,閉上眼睛摩挲著她垂下?來的頭發。
她像一塊冷玉,渾身?潤澤溫涼,比九寒清池舒服。
他沒有接隗喜的話?,只掌心生出火,就要燒了那荷包連同里面的藥丸。
隗喜看到心一驚,眼疾手快搶回荷包,用手拍打上面的火。
但那火還是將荷包燒毀一半,她沒忍住,抬頭時眼眶又紅了,輕柔的聲音揚高了幾分,眼睛里迸出怨怒:“你為什么要燒它!”
聞無欺愣了一下?,看著她,臉上的溫柔散漫退去,沒有表情時,一張臉顯得淡漠清寒。
隗喜呼吸急促,又很快回過神來,她捏緊了手里半毀的荷包,紅著眼睛讓淚盈滿眶遮掩情緒,說:“這是你離開前給?我縫的,我用了很久了。”
她渾身?柔軟地重新靠在聞無欺懷里,“以前我想你時,就會拿起來看看。”
聞無欺沒吭聲,過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重新從隗喜掌心要將那只荷包捏出來。
隗喜還是下?意識握緊了,但她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唇畔翹著,慢聲道:“如今我人在這兒?,不要這個了,小喜。”
隗喜呼吸急促起來,可她沒有理由?拒絕,她緩慢張開手指,手心里粗糙布料制成的舊荷包被聞如玉的手指抽走。
她看到他低頭看了看,便沒有多猶豫,掌心火訣生出火焰,那荷包連同里面的蔟草丸子都付之一炬。
隗喜看著從聞無欺掌心里落下?去的灰燼,悶聲不語。
這邪祟,她遲早要殺了他,遲早要殺了他……
隗喜察覺到他身?上的體溫在升高,身?體好?像滾燙堅硬的烙鐵,眼睫毛顫著,不敢亂動。
既貪念聞如玉的身?體,那溫熱的體溫,卻又下?意識緊張想退縮。
安靜了會兒?,他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我好?困,想睡了,無欺。”隗喜垂下?濕潤的眼睫,困倦又親昵地說道。
聞無欺沒吭聲,低頭埋首在她脖頸里,攬著她倒下?,隗喜不知是否是因?為他聽出了她語氣里的緊張與推諉,但顯然?這邪祟似乎要守諾,很是順從體貼,沒有深入交流的意思。
他脫下?的衣服他沒有再穿回,交纏著攬住隗喜的臂膀皮膚冷白,卻健壯有力,他貼得很近,她的背緊貼著他的胸膛,不止是那黑色的魂體,就連四肢都想將她纏緊。
隗喜有些被纏得難受。
她一邊沉浸在如玉的身?體溫暖里,一邊又厭惡那黑色的魂體糾纏。
可她的身?體到底太疲累了,很快睡了過去。
夜色薄涼,聞無欺卻忽然?睜開眼睛,他稍稍松開隗喜,將她掰了過來面朝自己,撐著頭垂下?眼睫打量著她睡夢中?似乎不太安穩的眉心,手指輕輕點?了點?。
隗喜似乎是因?為那熟悉的溫度與碰觸,皺緊的眉頭松散了開來,朝他懷里蹭了蹭,睡相乖巧老實。
聞無欺眼神靜幽地盯著她看了會兒?,閉上眼,低首蹭了蹭她實在馨香的頭發。
半晌后,他竟就這樣伏在了她頸窩里睡了過去。
……
天?未亮時,聞無欺睜眼,眼中?一片漆黑,臉上沒什么表情,直到想起什么,低頭看去,懷中?人還沒醒來,被他暖了一夜的身?軀終于不見涼意,她的臉頰都透著粉潤。
看起來似乎沒有那么病弱了,多了一些明?麗。
聞無欺垂眸看了會兒?,目光下?移盯著她的唇瓣看,殷紅,飽滿,濕潤,漂亮,像是一種山里的紅果子,泛著甜蜜的誘香。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體內的淫、欲隨著靈力在鼓動,他忍不住按住了隗喜的腰,貼緊了自己。
聞無欺瞇著眼覷著隗喜睡熟了的模樣,溫潤清雅的面容浮上一層迷亂。
他低下?頭,呼吸交纏得越發近。
隗喜眼睫輕顫,似要醒來,又似乎因?為被摟得太緊了不舒服,掙扎了一下?。
聞無欺如夢初醒,松開她一些,垂眸又看了她會兒?,一時眼神幽靜。
他要將手收回來,目光卻落到隗喜滑開了的衣領里,除了那紅繩吊著的青玉佩,隱約還看到了什么,眉頭皺了一下?,輕勾手指撩開些衣襟。
隗喜雪白瘦削的肩膀上有一道似從后背延過來的傷疤,粉紅色的肉長得扭曲刺目,里面還泛著一些黑。
聞無欺瞇了眼,側過身?,解開她上面一根衣襟帶子,將衣衫拉下?來,便看到她后背有三道爪痕,像是某種獸類留下?的痕跡,黑色的是妖毒殘余,沒有清除干凈,所?以傷口留疤。
這疤看起來起碼三年以上,像是故意迎上去被妖物?所?傷。
既然?如她所?說他們之前一直在一起,她是怎么受這樣重的傷的?
聞無欺伸手輕輕碰了碰,糾結鼓起的疤痕,猙獰、丑陋,和她一身?雪白的皮膚極為不襯。
不過,這與他又有什么關系?
聞無欺面無表情想,但臉色還是莫名陰翳了下?來。
他盯著看了會兒?,忽然?抽開隗喜寢衣的另一根衣帶,將她壓向自己,讓她趴在自己胸口,隨后剝下?了她上衣。
里面還有一件,脖子里和后背還有細細的白色帶子打了蝴蝶結。
他眨了一下?眼,眸光一落,伸手解開,徹底露出整片背。
三道爪痕,蜿蜒在雪白的后背,三道黑線一般的妖毒被封印在傷疤里。
聞無欺抬起手,手掌覆在她纖薄的背上,在那大片疤痕上輕輕摩挲幾下?,便縮起手指,指尖如刃,割開了傷疤。
隗喜睡夢中?吃了痛,眼睫一顫
,一下?睜開了眼睛,刺痛讓她下?意識躲避掙扎,卻發現胸前空空的,又被什么燙到一般,低頭一看,貼身?的那塊軟綢布料滑落了下?來,緊貼著的,是聞無欺的胸口。
昨晚上上藥,他的寢衣也脫了的。
隗喜呼吸急促起來,弄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下?意識就撐住他胸口后退,卻被聞無欺粗糙的手掌用力往他胸口一按。
“別動。”晨起,他的嗓音有些喑啞,帶著命令的口吻。
陌生的沒有布料相隔的觸感,隗喜的臉瞬間?控制不住燒了起來。
她正要問他在做什么,察覺到后背的傷口動靜,忽然?臉色變了,再次掙扎起來,音量拔高了幾分,很是急促:“那個不能碰!”
拉扯間?,隗喜背上鮮紅的血混著毒液在雪白的背上蜿蜒流下?,透著不尋常的妖冶。
聞無欺被她蹭得胸口起伏劇烈,垂下?眼睫,低下?頭用唇封住了她后背從肩上劃開的傷口。
隗喜喘著氣,感受到濡濕滾燙的唇舌,身?體一僵。
“有毒……”兩個字被她咽了進去。
天?將亮未亮,屋中?還燃著燭火,似乎昨晚上忘記滅了,燭芯忽然?噼啪響了一下?,光也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