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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瞇了?下眼睛。
隗喜還沒想好怎么回答,手就被身旁的人松開了?。
她一下回頭,就見聞無欺已經?背過了?身朝后走去。
——他被拋棄了?,
但是他不在?意,
他還有他自己,
他自己可以重新搭建自己的房子。
“無欺?”隗喜像是察覺到了?什么,呼吸一促,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他稍稍停頓,回身朝她看來一眼,她將將要邁出去的步子一下也頓住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眼神,漆黑的眼睛里一片死寂,太陽沒有照顧到他半點,他的眼里映不出半點光。
隗喜聽到聞無欺淡淡說:“你走吧。”
說完,他沒有再看隗喜一眼,往不遠處的林子走去,那兒的樹長得又高又壯,顯然正適合砍來建屋舍。
隗喜看到連他黑色的魂體此?時都蔫蔫的,不再拼了?命伸出觸肢對她勾勾纏纏,整個從聞無欺的身后塌下來……真?的是塌下來,軟綿綿地堆在?他腳旁,似是被他拖著走,有氣無力,委委屈屈的。
別問她怎么會知道那黑色魂體的微妙情緒,她就是知道。
算了?,小玉進了?這里就時靈時不靈,她還得靠他離開這里,哄一哄他高興也沒什么啊,但他這么厲害,造一間屋,也用不了?多久吧?
隗喜想著這些,已經?抬腿朝前走去,可他走得很快,那長腿簡簡單單一邁,眨眼之間就是隗喜跑著都不定能?追得上的距離。
“你等等我!”她忍不住喊了?一聲。
聞無欺聽到她走路的動靜沒有回頭,一直到聽到她出聲喊住他,他才回頭。
他的目光依舊空茫沉寂,他定定看著隗喜,她身上被光籠罩著,他的眼里也因此?染上了?點點碎光,他沒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等她。
隗喜小跑著到他面前,抬手搭上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捂著胸口,微微喘著氣道:“我與?你一起。”
聞無欺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她看到了?地上那癱成爛泥的無精打采的魂體一下支棱了?起來,化?作許許多多觸肢朝她撲過來,它們委屈又黏黏糊糊地纏在?她身上,擁在?她懷里。
隗喜初時會厭惡與?不喜,它們是這樣?丑陋的黑色,又是那樣?詭異,但她習慣了?,竟然覺得可愛。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在?笑?什么?”聞無欺冷寂的聲音傳來,似覺得她的行為?令他難以理解。
隗喜抬頭看看他,唇角笑?渦止不住,“日出很美,就想笑?了?。”
聞無欺盯著他看了?看,往她身后已經?高懸的太陽看了?一眼,似乎看不出今日的太陽與?昨日的又有什么不同?。
他哦了?一聲,聲音低沉清越,他看她一眼,繼續抬腿往林子走去,只是這次走得沒那樣?快了?,因為?隗喜牽著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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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林子里,聞無欺松開隗喜,讓她站遠一些。
隗喜有自知之明,她實際上幫不了?什么忙,從儲物戒里翻了?翻,翻出水囊來,準備去打點水。
聞無欺挽起袖子,沉默寡言,只悶頭干活,他以靈力化?斧,砍了?樹木,又搬到外面的空地上,再是將粗壯的樹木劈成整齊的木板。
隗喜從林間小溪那兒打了?水過來時,見他將外衣都脫了?,露出滿是傷痕的身體,陽光下,那斑駁的血痂讓人看著心驚,甚至有些傷口再次崩開了?,但他似乎無知無覺。
他背對著她,背肌因為?搬木板隆起,汗從他脖頸里淌了?下來,泛著薄光,一路滑進脊柱溝,到腰線以下。
隗喜忍不住盯著看了會兒,目光跟著下移。
聞無欺感知敏銳,似有所覺,回頭看來。
隗喜眼睫一顫,忙收回目光,將手里的水囊遞過去,“我打了?水,你渴不渴?”
聞無欺看她一眼,接過了?水囊,仰頭喝水,呼吸吞咽間,他的胸口起伏大了?一些,又有些水從他唇邊溢出順著他脖頸流下,流進他胸口,沿著他腹肌一路往下。
隗喜別開了?視線,直到視線里伸來一只手,他手心里的水囊已經?空了?。
她接了?過來。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隗喜不知道該說什么,這個聞無欺顯然沉默寡言,死寂內斂,不愛說話,和之前的聞無欺不一樣?……但他們魂體是一個,或許這個他現在?這個樣?子是三年前剛占據聞如玉身體時的性格?
隗喜腦子也有些糊涂。
“很快就能?搭好,你在?這兒曬會兒太陽。”意外的是,他忽然出聲。
隗喜回頭,就見聞無欺搬來一只樹樁,往她身旁一放,示意她坐,她仰頭看他,就見聞無欺正皺著眉頭看她,見她望過來,唇角很是僵硬地,試探性地扯了扯唇角,像是在?笑??
“……”她第一次覺得那樣?俊美的臉做出笑?的表情是那樣?滲人。
聞無欺顯然感知敏銳,察覺到她的不喜,便?收斂了?神色,恢復了?漠然的樣?子。
隗喜補救般沖他笑?了?一下,他已經?默不作聲轉過了?頭。
她在?樹樁上坐下來,手撐著下巴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想起來謝清芝給的風蝶,忙拿出來試圖和她聯系,但是她等了?會兒,風蝶那頭毫無反應。
看來小洞天里除了?禁制飛行外,也不能?傳音。
隗喜重新將風蝶收好,便?重新抬起頭看聞無欺。
他很認真?地在?搭建屋子,丈量尺寸,打地基,他顯然也是擅此?道的人,木工做得很好,隗喜想起來聞如玉也擅長木工,更想起來聞無欺雕琢小傀儡活靈活現的模樣?,心里閃過一瞬的古怪。
難不成聞家?子弟都會做木活嗎?
隗喜決定與?他聊一聊,她問:“你從前一直是住在?這里嗎?”
問完她想起來這人是要親一口才愿意答一句的,正要皺眉,就聽他沒有情緒的聲音說:“修煉住這里,不修煉出去斬妖除魔。”
這個回答并?不算意外,隗喜想到他最后被拔仙髓的事,聲音更輕柔了?一些:“你的木工做得真?好,是你爹教你的嗎?”
提到流光真?君,聞無欺濃長的睫毛垂下,削木頭的動作一頓,語氣很平靜:“不是。”
隗喜眨眨眼,好奇道:“那是誰教你的?”
聞無欺繼續削木頭,眼睛都沒抬:“沒人教。”
“沒人教?”隗喜皺眉,看著他一手漂亮的活,柔聲說:“可是你做得這樣?好。”
聞無欺看她一眼,很快挪開目光,低聲說:“你覺得好?”
“我覺得很好。”隗喜不吝嗇于夸贊,點頭。
聞無欺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似乎唇角翹了?一下,隗喜正懷疑自己有沒有看錯時,就見他已經?恢復了?漠然的樣?子,道:“木頭很好玩,你覺得好,我可以教你。”
“……恐怕我學?不會,還是算了?。”
他到底是怎么用這樣?疏冷的語氣說出木頭好玩這樣?的話的?
隗喜又想到先前他說那很多個“聞無欺”都是他在?自己和自己玩,難不成……木工做得好,也是因為?無人陪伴,他自己和自己玩?
隗喜想到世人流傳的關于流光真?君的事,他本是樵夫,如一般人一樣?娶妻生子,后因魔道盛行,四處災禍,村子被襲,他拿起砍柴刀護住村民,以殺戮入道,踏上問仙之路。
只不知,那時聞無欺多大?
隗喜不知道他娘是否是那一次亡故,也不想戳他心去問,只好奇問道:“你是幾歲開始修煉的啊?”
聞無欺面無表情:“九歲。”
隗喜察覺到他的周身的氣息更沉寂了?,似乎不想多談下去的樣?子,她就不打算問下去了?。
可沒想到安靜了?會兒后,聞無欺主動開了?口。
他的聲音依然是平淡而沒有什么情緒的,似乎只是想與?人說一說而已,“三歲的時候,我娘死了?,我爹為?了?守護百姓,和我分別,我一個人在?村子里長到了?五歲,五歲后,戰事起,我離開了?村子,靠著乞討生活,九歲時,被人捉去相公館,打死了?人,逃命時被我爹救下。”
聞無欺說這些時,手里的活沒有停下來,只是平淡地陳述著。
隗喜聽罷,想了?一下,心忽然像是被人拉扯著一般,沉墜墜的,她沒吭聲。
她不要再聽下去了?,再聽下去,她怕以后會對聞無欺心生憐憫,再也下不去手,也騙都無法去騙。
聞無欺見她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偏頭看她一眼,只見蒼白羸弱的女?郎垂著眼睛坐在?樹樁上,小小一只,眉頭微蹙,似乎嘆了?口氣,不知她在?為?什么發愁……
可憐又可愛。
聞無欺收回了?目光,漆黑而空蕩蕩的眼睛里閃過一抹神采,他看了?看面前已經?搭出地基的屋子,低頭又加快了?速度。
天黑之前搭好,能?擋風,不然她這樣?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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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隗喜吃過聞無欺烤的雞,聽著叮叮咣咣的動靜有些昏昏欲睡,等她差點從樹樁上倒下來時,一雙手扶住了?她,她抬頭一看,聞無欺正蹲在?她身旁。
他抬起那雙古井一般無波的眼,臉卻?溫潤如暖玉,他淡聲說:“我給你做了?一只躺椅,簡陋,但能?睡。”
說罷,視線往她身側看去,隗喜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到了?一只新打出來的躺椅,做得很簡單,堪稱簡陋倉促,但邊角打磨得十分圓潤。
隗喜看了?許久,才抬起眼看向聞無欺,對上他的眼睛,她竟是有些想躲閃。
她確實躲閃了?,站起來輕聲說:“謝謝你。”
聞無欺沒做聲,只是也跟著站了?起來,他沒有離去,站在?隗喜身旁的存在?感強烈,她當然沒法當著他的面就這樣?施施然躺下,她抬頭又看他,面帶疑惑。
他此?時上半身裸著,雄健的身軀十足有壓迫性,他盯著隗喜,依然是本能?一般稍稍俯下身。
……他顯然是來討要好處的。
隗喜心里生出些無奈來,這一點倒是無論哪一個聞無欺都不變。
她看了?看那張躺椅,仰臉,只是這回沒有吻在?他唇角,而是在?他臉上輕輕印了?一下,隨后便?轉過了?身,再躺椅上躺下,閉上了?眼睛。
她沒看到,也沒聽到,聞無欺在?她親吻過后,輕輕喃了?句:“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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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睡覺是不受干擾的,沒辦法,身體這樣?差了?,總要養成隨時隨地都能?讓自己休息好的本事,等她再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她想起來之前在?飛舟上時,聞無欺經?過一晚上后就恢復如常,不僅身體重新變得溫暖滾燙,也恢復了?神智,她忙抬頭朝身側看去。
身旁叮叮咣咣的聲音已經?沒有了?,殘余的夕陽下,出現在?隗喜身旁的是一棟新的木屋,不大不小的一間,卻?不見聞無欺人。
隗喜站起身朝木屋走去,推開門,里面沒人,只有一張床和一只浴桶。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床,那床打得特別大,幾乎占據這間小木屋的三分之二,三個人在?上面滾都沒有問題,那上面還鋪了?一層看起來很柔軟的類似棉花的植物。
“你在?找我?”身后的男聲出現得很突然。
隗喜還是被嚇了?一跳,快速回頭,就見昏昧的天色下,他手里捧著一束紅艷艷的山花站在?那兒。
白玉一般雋美的臉,艷紅鮮妍的山花,風吹過,他烏黑的墨發被吹拂著輕輕飄揚,他面容沉靜,眼神清漠,見她望過來,一雙眼睛里才出現了?點生機,眼波流轉一下,只一下便?盡是風流。
她扶著門框,覺得自己的心跳開始紊亂。
隗喜覺得自己發病了?,發病得這樣?突然,心臟砰砰砰亂跳,快要從胸膛里跳出去,她捂著心口忽然有些喘不過氣,呼吸都急促起來。
凡人的呼吸粗沉,在?夜色下這樣?清晰,聞無欺朝前一步,攬住了?她,他一直淡漠的眼盯著隗喜看,眉頭都皺了?起來,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往屋子里去。
不過兩步的距離。
隗喜被他放下時,手卻?攥著他的衣袖,她臉色白得如深冬的雪,她看向他手里還拿著的花,“這個……”
聞無欺仿佛此?時才想起來自己手里還有花,他將花輕輕放到隗喜手心里。
他什么都沒說,卻?又什么都說了?。
紅花送美人,此?處美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她。
隗喜卻?像是被什么燙到了?一樣?,手一揚,就將懷里的花推了?出去。
那鮮紅美麗的還帶著露珠的花就散落在?地上。
聞無欺見了?,視線朝著地上看了?一眼,清眸看過來,淡聲問:“不喜歡?”
“不喜歡,我不喜歡,以前不喜歡,現在?不喜歡,以后也不會喜歡。”隗喜條件反射一般,語氣急促又字句清晰地說道,說完后,她喘著氣,白著臉補了?一句:“我說的是這花。”
聞無欺盯著她,哦了?一聲,似乎無所謂她喜不喜歡。
他見隗喜難受,手自然地放到了?她后背心,似要給她心脈注入靈力一般,隗喜卻?坐在?床上,一把攬住了?他,捉住了?他的手,又摸向他胸口。
聞無欺沒動,呼吸卻?一頓,悄悄打量著面前這病弱的女?郎。
還是涼涼的,不是那樣?滾燙炙熱的溫度,聞無欺還沒從這類似“幻夢”的狀態里緩過來。
他什么時候會清醒?隗喜發現自己有些等不下去了?,或許今晚睡一覺,明天醒來,他就恢復了?。
“天還沒徹底黑,你別急。”聞無欺忽然出聲,聲音有些輕。
隗喜不知道他在?說什么,此?刻沒有心情去理會,他說的確實沒有錯,等天黑了?,就可以又睡了?,等睡醒天亮后,她就可以與?這個可憐又……討人厭的聞無欺告別了?。
她胡亂點了?下頭,捂著自己心口,見他又要探入靈力,忙垂眸說:“我有丹藥,吃一顆就好。”
聞無欺這才作罷,看他一眼,就出去了?。
隗喜這會兒是真?的難受,只是這難受和從前發病時窒息胸悶無力的感覺不一樣?,此?刻她的心臟一抽一抽的,酸麻抽搐的感覺,這種感覺并?不算陌生。
從前……也是有過的。
隗喜想著,呼吸急促起來,不,是她發病了?,她該吃一顆清心丹。
她取出清心丹,毫不猶豫吃下一顆。
心臟果然舒服了?許多,所以她真?的是發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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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無欺再進來時,手里用葉子包著烤制過的肉,那肉撒上了?天然的香辛調料,散發著誘人香氣。
隗喜默不作聲吃,她其實吃不下多少,但是為?了?自己身體,依然吃了?個七分飽,等她吃完,聞無欺就將剩下的幾口解決了?。
他吃得不慢,動作卻?不粗魯。
隗喜收回目光,又吃了?一顆辟谷丹,她是凡人,必須要進食,辟谷丹只是為?了?讓她免除五谷輪回的。然后她用水囊里的水浸濕了?帕子,擦了?臉和手,小溪在?林子里,現在?天黑了?,雖然這一處感覺不會有什么危險,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今晚早些睡,等明日聞無欺恢復正常。
她想將帕子收起來時,旁邊伸過來只手接了?過去,隗喜見聞無欺也細細擦了?手和嘴,還聽他說:“我去打水,你可要沐浴?”
隗喜心不在?焉,低聲說:“修者不是有清凈術嗎?”
聞無欺聲音也很低:“我不喜歡用清凈術。”
隗喜聞言,忍不住看他一眼。
聞如玉也不喜歡用清凈術,所以只要住在?山里,總是要尋水潭。
她搖了?搖頭:“不了?,我體弱,山里冷,我怕生病。”
聞無欺沒有勉強,給她施了?道清凈術,然后靜靜看著她。
隗喜被他這樣?盯著,又是這樣?無人的山上,小小的木屋里,只他們兩個人,她難免有些面上發熱,她從儲物戒里翻找出幾件絲緞外衣鋪到床上。
只是她才鋪了?一件,身后就有一道冰冷的懷抱貼了?過來,隗喜動作一頓,一下回身看聞無欺。
屋子里地上是燒著柴火的,但火光還是昏昧,可她看到了?聞無欺幽深卻?又顯得無辜的臉。
“你說要留下來,是以后一直留下來對嗎?”他清潤的聲音很平靜。
明天早上等你蘇醒我們就會離開,隗喜心想,但是都已經?哄到現在?了?,她不介意再多哄會兒,點了?下頭。
聞無欺無意識地靠近,再靠近一點,將臉埋進她脖頸里,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其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仿佛是本能?,冷清的聲音問道:“你是特地來罰誡之地來尋我的?”
“是。”隗喜點頭,沒有什么可猶豫的。
“你只是為?我而來的,不是為?了?我父親,是嗎?”聞無欺漠然的聲音似乎輕了?許多。
隗喜呼吸一頓,眼睫顫了?顫,自然不是,她是為?了?聞如玉而來的,她心里沒有聞無欺,她頓了?頓,才是將謊言流利地說出來:“是的。”
只是她的聲音很輕。
聞無欺沒再說話,就這樣?從背后攏著隗喜許久,忽然再次出聲:“我昨日才第一次見你,卻?不排斥你,我忍不住被你吸引,你要留下,那最好了?。”
他直白而坦誠,說這些話并?無羞澀之態,甚至還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