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任沅白清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在這研究智能機的功能,上面有很多好用的軟件,而鄧伯忙活準備進城務工的鋪蓋。
鄧伯把攢著的雞蛋,用食用油桶子裝上,鋪一層大米,再鋪一層雞蛋,“小寶要每天吃一個,你記著咯?!?
白清語一口答應:“一個都不會少?!?
三日后,白清語提著大包小包,背著白小茶,乘坐一輛順路皮卡,前往火車站。
“大包小包都要過安檢,大包小包都要過安檢……”車站入口的喇叭不斷地提示乘客。
白清語看見大家都把身上的包拿下來放在履帶上,便順從地排在最末,把一桶雞蛋、一包被褥放上去,然后又將背上的背簍取下來,端正放置。
工作人員剛要協助他擺正背簍,看清里面的東西,眼皮一抖,連忙把整個背簍抱起來,心有余悸:“孩子不用過安檢!”
這一聲把周圍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踮起腳尖看,只見竹制背簍里面鋪著一團軟軟的被單,一個寶寶靠坐在里面睡覺。
群眾一下子炸開地討論。
“里面是孩子?”
“我以為這里面是土特產呢!”
“怎么當爸的,這是你的孩子嗎?小孩子最怕輻射了。”
白清語百口莫辯,犯了大錯一般拘謹地雙手交扣。白小茶不能算土特產嗎,可是前面那個帶著一棵帶土茶樹苗的不是也要過安檢?白小茶也是茶樹苗啊。
這就是人類的特權嗎?是哦,二分之一白小茶也是人類,不用過傳送帶。
工作人員看看沉睡的孩子,警惕地瞥著白清語:“這是你的孩子?”
白清語點點頭,他掏出自己的戶口本和身份證:“我的?!?
他上的是鄧伯的戶口本,爺孫三代,白小茶戶口本上的年紀才一歲半。
樹苗前期抽條比較慢,白小茶尤其慢,兩歲半了個子小小的,說話慢慢的,白清語只能在身份證上給他填個一歲,免得被警察懷疑他虐待小孩。
為了不在人間引人注目,白清語稍稍改變了自己的容貌,將勻潤綺麗的五官變得普通而扁平,膚色也深了一些,他法力有限,只能改頭換面到脖子以上,脖子以下反正也不能描述。
這樣去找工作才不會被騙去夜總會,但也有點麻煩,父子容貌差距大,容易被人懷疑他拐帶小孩。
鄧伯早有準備,在家時就讓他用手機拍了很多和白小茶的照片,父子倆開開心心地抱在一起曬太陽。
工作人員查看了手機里的照片,看見照片背景是一棟破落的土房子,再看看白清語身上的布衣布褲,像是傳了三代的舊衣服,腳上一雙軍綠的解放鞋,渾身上下貼滿了“第一次進城”的標志,恍然間明白了什么,道:“第一次過安檢?以后記得不要把孩子放在履帶上,危險。”
白清語雙手抱回自己的背簍,老老實實地接受教育:“我知道錯了?!?
這一通意外,把白小茶吵醒,小崽子雙手扒著簍筐,簍筐前面有個巴掌大的縫隙,供他觀察外面。白小茶把上半張臉貼近縫隙,眨巴眼睛看著制服工作人員,為爸爸求情。
“爸爸知道錯了,不要抓我爸爸?!?
白小茶可憐巴巴地重復爸爸的話。鄧爺爺說了,爸爸變了樣子,變得不起眼,說話容易被忽略,當爸爸有搞不定的事情,或者作為大人不好意思說出口的事情,寶寶要當爸爸的復讀機。
“阿姨,我爸爸知道錯了?!睆妥x機寶寶的聲音又慢又軟,更加奶氣和誠摯。
父子倆一同露出“已老實”的表情,神情相似度達到90%,彌補了外表上的不像,一看就是親父子。
工作人員瞬間被水靈靈的小崽子暴擊,心軟地說:“快進去吧?!?
熱心群眾道:“跟我走,我帶你去檢票口?!?
白清語背上寶寶,左手拎著土雞蛋,右手夾著被褥,“謝謝你?!?
坐綠皮臥鋪前往南城的人,不少像白清語這樣大包小包,沒有時尚行李箱,紅色水桶和蛇皮袋較為常見。白清語坐在中間并不突兀,一旁的大姐見孩子可愛,送給白小茶兩顆大枇杷。
“姨姨真好?!卑仔〔柙诳鹄镘浡卣f。
“啊,你才一歲吧,就說話這么伶俐,好聰明的寶貝?!?
白清語心虛地揉揉白小茶的腦袋,呃,其實兩周歲了啊。
動車站隨處可見武夷巖茶的廣告,大紅袍、水仙、肉桂。
[丹山碧水,巖骨花香]。
“爸爸,這個是什么?”白小茶今天看到好多次這句話了。
巖骨花香是形容巖茶喝起來有巖韻和蘭桂芬香,白清語下巴依著兒子的腦袋,胡謅道:“意思是我們骨頭很硬,身體很香?!?
白小茶用力捏了捏自己藕節般的手臂,捏進去一個坑,很確定地說:“骨頭硬硬!”
鄧伯請人買的票很有水平,前三個小時是火車硬座,后十個小時是硬臥下鋪,最后三個小時又是硬座,最大限度地節省車費。
白清語把白小茶抱出來,把被褥和雞蛋裝進背簍里,放在車廂前面的角落里。
白清語買到了靠窗位置,抱著兒子在窗口看風景。
隔壁車廂有小孩撕心裂肺地大哭,小孩子哭嚎有連鎖反應,跟白清語同車的乘客揪心地盯著白小茶,生怕他被帶哭。但白小茶不為所動,仿佛沒聽見。
江南多丘陵,火車穿越隧道,乍明乍暗,白小茶站在爸爸大腿上,臉頰貼靠窗戶,像隔著玻璃看魚的貓崽,輕悄悄的說:“爸爸,天黑了?!?
白清語:“嗯,天黑了?!?
天黑透透的,茶寶寶閉上眼睛,不一會兒,眼前閃過明光。
“爸爸,天亮了!”
天亮了,茶寶寶要曬太陽,黑葡萄似的眼珠盛著驕陽的光輝。
天反反復復明滅,茶寶寶暈頭轉向地倒在爸爸懷里,太陽公公怎么上班的?在騙寶寶嗎?
白清語拍拍小崽子的后背,白小茶在與太陽公公的游戲里,漸漸涌上困意,眼睛閉上。
“啊,這就睡了?”乘客輕聲地驚嘆,睡眠也太好了。
“是的——”
白清語正要給白小茶蓋上外套,火車上售賣食物的聲音從隔壁車廂傳來。
“瓜子飲料礦泉水——”
“奶貝,呼倫貝爾大草原的奶貝免費品嘗——”
白小茶的困意像麻雀一樣撲棱棱飛走,他從爸爸懷里坐起來,但不出聲,緩緩地眨了眨眼皮。
奶貝?奶貝是什么?
“是免費的嗎?”白清語疑惑地嘟囔一聲,打開瀏覽器,輸入“火車上的奶貝是免費的嗎”,最近他在瀏覽器里搜索了幾百條進城小知識,打字越來越熟練。
[回答:不是免費的,是乘務員在推銷,不過可以舉手免費品嘗一顆,可以不買。]
動作間,乘務員拿著一袋奶貝走過來,白清語還沒想好自己不買該不該品嘗,他懷里的小崽子,就把他的話學了去。
“叔叔,是免費的嘛?”
白小茶仰著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盛滿一名人類幼崽所能有的全部關切。
作者有話要說:
教師節到了,把小崽子送進人類幼兒園吧(●—●)
第2章
有崽子主動互動,很好,乘務員一下子被這一聲吸引,粗略一看,是一個帶孩子的老實人爸爸。
很容易推銷——乘務員看見白清語的第一反應。
但當他走近,才發現互動的幼崽實在太小只,大人不一定愿意給吃零嘴,同時也意識到這對父子生活上的拮據,衣服洗得發白,全是上世紀的款式,這種情況下一個勁地利用孩子的饞嘴兜售會令人感到罪惡,乘務員笑容不變道:“可以免費品嘗噢,好吃了再買?!?
他掏出一顆奶貝,放在白小茶手里,“叔叔送你的?!?
白小茶眼睛一亮,手指蜷起勾住奶貝:“謝謝叔叔?!?
“不哭不鬧的小朋友真棒,再獎勵一顆?!?
“噢?!”不哭還有獎勵?白小茶微微張大嘴巴,好像被多出來的一顆糖甜暈乎了,連自己也變得像一顆柔軟的奶糖。
“唉,真可愛?!背藙諉T一邊感嘆一邊前往下一個車廂。
白清語:“謝謝?!?
“謝謝叔叔——”白小茶站在白清語腿上,扒著靠背目送,然后坐下來,張開小小的手掌,一邊一顆,他左右看了看,都一樣大,“爸爸要哪一顆?”
白清語拿了左邊那顆,撕開給白小茶。
白小茶含著奶貝,又看了一會兒窗外,倒在爸爸懷里睡著了。
正好是硬座換硬臥的時間點,白清語背起背簍,抱著崽兒,緩慢移動了幾個車廂,找到臥鋪的位置,把睡著的白小茶放在下鋪。
小小一團靠在角落里,下鋪再坐兩個大人還有余。
白清語從背簍里拿出勾了半只的毛線鞋,比白小茶現在的腳丫尺寸稍大一些,今年冬天正好能穿。
這是他新學的技術,勾得比較慢。
對面床的阿姨看了一會兒,搓了搓手,道:“我幫你吧,正好有點手癢,我啥圖案都會勾?!?
白清語一愣,把鉤針遞給她:“謝謝姐姐?!?
他帶了兩只鉤針,一人勾一只鞋子正好。
兩人悶頭做手工,入夜時,白小茶寶寶已經擁有了一雙棉鞋,白小茶中途一直沒醒過,白清語也沒給他喂過吃的,就又到了翌日換車廂的時候了。
上鋪的大哥一上車就躺著刷短視頻,睡前下來上個廁所,目光掃過下鋪的小孩子,皺了皺眉,內心抗拒地戴上耳機調高音量,他可不想聽到小孩的尖叫。
火車哐當哐當地響了一夜,上鋪大哥睡眠不好,懸著心等著下面的小孩子哭鬧,結果等了一夜也沒等到,反而是其他人清清爽爽收拾東西,顯示著他的杞人憂天。
恰此時,跟白清語一起鉤針的對床大姐道:“你要下車了嘛?”
白清語:“再過一小時我換硬座,還有三站。”
對床大姐道:“那你把孩子叫醒喂點奶再過去,咱這臥鋪空間大,你去泡奶,我給你看著會兒?!?
“呃……”白清語卡住了,因為白小茶就沒喝過奶,他含糊地說:“出門匆忙,忘記帶奶粉了,沒事,我下車了喂?!?
原則上,茶神幼崽靠陽光雨露就能活,只是長得慢,想要身體長得快一點,就得吃人類的食物,但有吃喝就有拉撒,在火車上不吃不喝只曬太陽為上上策。
“下車還有三小時呢?!睂Υ泊蠼悖骸昂⒆釉擆I壞了,你這可粗心的哦,怎么跟你媳婦交代,快去餐車買瓶純牛奶用開水燙一下。”
白清語為難,倒不是心疼錢,他怕白小茶喝了奶尿床,火車又不是自家的床。他裝模做樣推了推白小茶,“寶寶,醒醒?!?
白小茶沒醒,白清語無辜地對大姐說:“睡得太熟了,叫醒了會哭。”
操……上鋪大哥太陽穴一緊,剛刷過的拐賣短視頻立刻浮現眼前。
這小孩一看就沒有吃過苦,白白凈凈,臉蛋嫩得能掐出奶,長得跟“他爸”完全不一樣,十幾個小時沒醒沒喂奶,這么糙養能養出精致的寶寶?
大哥仗著自己體型比白清語壯1.5倍,直言不諱:“是睡太熟還是你給他喂了安眠藥?這是你的孩子嗎?”
白清語一愣,安眠藥,他在電視上看過,他沒有這東西,解釋道:“我沒有給他喂藥,他就是愛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