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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手語翻譯姜萌萌躡手躡腳地上來。
誰懂,來豪門工作這么久,一次都沒有跟老板對視過。生怕一對視,被老板發(fā)現(xiàn)多余,工作沒了。
“茶寶,是姨姨。”
白小茶剛躺下去復(fù)又爬起來,是帶著棒棒糖的姨姨。
“茶寶,我們來玩游戲,一二三木頭人,木頭人不能笑,贏了姨姨給你棒棒糖。”
白小茶嚴(yán)肅地點頭,因為臉上的肉多,嘴角抿起時,被擠出了一點下壓的弧度。
“一、二、三,木頭人。”
白小茶定定坐著,茶神幼崽的眼神,生來明澈,不諳人間事,帶著一點高貴。
像賀少一樣,看人,又仿佛沒在看人。
一歲半就能學(xué)老板三分神似,恐怖如斯。
姜萌萌坐在茶寶面前,直視幼崽期老板的眼睛。膽子+1+1+1……
……
父子倆完全不懂這些人在搞什么東西,白清語只知道,劉姐她們經(jīng)常上樓投喂白小茶,陪白小茶玩游戲,人真是太好了。
白清語有了辭職的想法,翌日中午,便跟管家透露。
茶寶坐在一旁挖八寶飯,管家正看得滿眼慈愛,突然晴天霹靂,不可置信地問:“你要辭職?是不是嫌工資低,我再給你漲五千。”
包吃包住到手五千,是賀映定下的工資標(biāo)準(zhǔn),扶貧不等于無底線發(fā)錢。
白清語:“不行,太多了。”他干的活沒有比劉姐他們多,工資高一倍,破壞了大家的心理平衡。
管家:“不多啊,哪里多了,大家都是這個價,你拿五千,茶寶拿五千,加起來就一萬了。”
白小茶抬起腦袋:“管家爺爺,我也有五千?是免費的嗎?”
五千是工資不好理解,但有人要他拿東西,白小茶只關(guān)心是不是免費的。
白清語笑瞇瞇摸了摸他的腦袋:“不是免費的,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除了爸爸給你的。”
白小茶:“噢。”
管家:“不白拿,小茶怎么不算上班了?大家看見他心情好。”
他可不止一次看見過,家政人員把茶寶當(dāng)少爺替身,在他面前練習(xí)怎么跟少爺講話。
替身也是有工資的,但管家不好當(dāng)著親爸的面,說你兒子長得跟少爺像,任何親爸聽了都不會開心。
第11章
管家:“真的不能留下來嗎?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白清語:“我想換一個行業(yè)。”他倒是沒說自己想去養(yǎng)雞的老頭老太家里當(dāng)保姆,條件肯定不如賀家,會讓管家更加擔(dān)心地挽留他。
只能說換一個行業(yè)了。
管家頓時無言,對,白清語雖然鄉(xiāng)下來的,但是他識字聰明,還懂茶,換一個比保姆光鮮的行業(yè)也不難。
白清語這么年輕,把他留在賀家當(dāng)保姆捆住他向上的動力,是打著“為你好”的自私行為。
又不是以后都見不到了。
管家立刻就不勸了:“上次跟你清點茶葉,我就發(fā)現(xiàn)你對茶葉品種了如指掌,如果你想從事茶葉方面的工作,我給你寫介紹信,我經(jīng)常幫少爺買茶葉,有些人脈。”
賀任沅在茶葉方面的投資也不少,茶行、茶樓,就差沒自己開一片茶園。
白清語想了下,這種正經(jīng)工作,一般是不能帶孩子的,還是當(dāng)保姆好。
“我想休息一陣,齊叔,謝謝你。”
[休息?白清語這么勤奮的人想休息?是因為第一次工作不適應(yīng),還是因為最近少爺經(jīng)常回家給了白清語藏崽的精神壓力?]管家瞬間覺得是后者,對白清語感到抱歉,明明來的時候好好的,少爺一個月才回家一次。
“你把花園里的茶樹打理得很好,幾天就干完了上個園丁三個月的活兒,三樓也干干凈凈的,家里沒事做,我給你放假,趁下一份工作來臨之前,你帶茶寶出去好好玩。”
白清語還尚有責(zé)任感,白小茶就很沒有責(zé)任感地說:“爸爸,出去玩。”
“好吧,謝謝齊叔。”
白清語心里也惦記著去應(yīng)聘,萬一也有鄉(xiāng)下來的喜歡養(yǎng)雞的保姆競爭上崗呢?
如果競爭對手還不帶孩子,他就沒有一點優(yōu)勢了。
“兵貴神速,茶寶,我們出發(fā)。”
“出發(fā)!”
出門基本靠公交的白清語,早早就辦了一張公交地鐵卡,乘車打九折。
白清語輾轉(zhuǎn)來到目標(biāo)小區(qū),目標(biāo)雇主很好找,全小區(qū)養(yǎng)雞的就那一家,門口的保安一問就知道了。
“A12棟一樓,你要去應(yīng)聘保姆?”保安上下打量了白清語一眼,第一回見到這么年輕的男生當(dāng)保姆,“當(dāng)他家保姆可辛苦了,每天都要給雞鏟屎,鏟得晚了鄰里就紛紛投訴,表面上東家是老夫妻,實際上周圍人全是東家,上一個保姆就受不了。”
白清語謹(jǐn)慎地說:“我先看看。”
“伯伯,我爸爸先看看。”白小茶趴在爸爸背上道。
保安這才認(rèn)真看這小崽子,可愛得靈魂一擊,難怪、難怪年紀(jì)輕輕就想當(dāng)住家保姆,原來是養(yǎng)孩子啊。
“你去看看吧,今天正好他教授兒子在。”
白清語剛靠近A12棟,就看見一樓窗口外小花壇圍著,養(yǎng)了三只母雞閑庭信步,有一個大約三十五歲的斯文男人,穿著雨靴,拿著水龍頭沖洗雞舍。
從氣味和地板縫隙的干凈程度可以判斷出,雞舍清洗得很頻繁,有些人家養(yǎng)貓都比這味道大。
白清語站在花圃外觀察,按兵不動,白小茶眼尖地看見雞窩里有一枚白白圓圓的雞蛋。
白小茶小聲對爸爸說:“有雞蛋。”
白清語站了一會兒,一個老太太從屋里出來,手里端著一盆谷物,“唑唑”呼喚母雞,撒下一把玉米粒。
沖洗雞舍的男人氣笑了:“我來一口水都沒喝上,把雞鴨當(dāng)兒子,把兒子當(dāng)牛馬。”
老太太瞥他一眼:“母雞能下蛋,你能嗎?”
男人無語道:“您就是見不得我跟我媳婦丁克故意折騰我唄。”
沒有保姆,又怕被鄰居投訴,男人只能早晚來收拾兩次,爹媽年紀(jì)大了進雞舍怕被絆倒。
老太太呵呵道:“你那是丁克嗎?你是生不出來。”
白清語和白小茶聽得一臉懵逼。
“爸爸,丁克是什么呀?”
“不知道。”
老太太轉(zhuǎn)身進屋時注意到了白清語,以為他是周圍的住戶,對兒子道:“趕緊的,臭到別人了。”
男人深呼吸了一口,自言自語道:“不臭啊。”
這雞舍鋪的發(fā)酵墊是他遍尋國內(nèi)外找來的,能很好的掩蓋味道。
“不臭哦,奶奶。”白小茶趕緊大聲道,好讓奶奶在屋里也能聽到。
“你是?”男人見白清語一直站著,主動問道。
白清語道:“聽說你家找保姆,我來看看合不合適。”
男人不可思議道:“你?你能忍受每天早晚清洗兩次雞舍,晚上或者打雷下雨把母雞捉到屋里,就住你隔壁。”
一般年輕人寧可送外賣都不干這活。
白清語:“這不是養(yǎng)雞的基本操作嗎?不過,我情況也比較特殊,我?guī)е粋€孩子。”
白小茶懂事地從爸爸背后探出腦袋:“叔叔好。”
男人指著他背后的崽:“你是說、你要帶著他住在這里?”
白清語點頭,心想,對方可能不太愿意,畢竟老太太養(yǎng)雞就夠他頭疼了,再加一個孩子更加混亂。
男人激動地扔下水管,他踏出雞舍,脫了雨靴,“我怎么沒早想到,媽,您廣義上的孫子來了,快出來看看。”
“我叫江禮帛,你怎么稱呼。”
“我叫白清語,我兒子叫白小茶。”
江禮帛道:“是這樣的,我媽目前對他兒子是同性戀這件事接受度比較低,還在幻想抱孫子,你正好符合她的精神需求,你安心在這住下,我給你開一萬五的工資,要是寶寶哄得老人家開心不幻想其他孫子,我再給寶寶開五千工資。”
對方語速很快,白清語沒聽清前面那一大串,就聽見茶寶也有工資了。
人類世界這么奇妙嗎?一會兒嚴(yán)禁童工,一會兒大家都想雇傭茶寶。
白清語:“不能把茶寶寫在合同上。”
這時,老太太出來了,氣得頭暈道:“我只要狹義上的孫子——”
話音剛落,她突然瞥到白清語背上的茶寶。
呃。
夢中情孫。
江禮帛見“孫子兵法”奏效,拿喬道:“有了孫子就不能養(yǎng)雞了,不衛(wèi)生,容易感染細菌。”
“不可以!”三句話異口同聲。
老太太白清語白小茶一致反對。
江禮帛:“……”
白清語:“你不養(yǎng)雞,我就不在你家上班。”
江禮帛:“……”
老太太聞言,看白清語尤其順眼。
江禮帛:“那……咱簽合同吧。”
白清語搖頭:“我在上一家的合約到這一周末才結(jié)束,到時候再簽合同。”
不可以同時有兩個老板的,不老實。
白小茶一直眼巴巴望著雞窩里的雞蛋,終于忍不住道:“叔叔,我可以幫你撿雞蛋嗎?”
江禮帛:“行啊。”
白清語將白小茶放下,“小心地上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