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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噢,叔叔。”白小茶坐著吃完一個壽司,有點飽了。
賀任沅見茶寶衣服干干凈凈的,頭發也蓬松柔軟,住宿條件一般,便覺得沒必要洗澡,春季容易感冒,于是拿出睡衣直接給他換上。
睡衣是管家的暗箱操作,本來工作服沒有白小茶的份。
賀任沅幫他脫衣服時,白小茶的腦袋被長袖衣服的領口卡住,不由緊張了一下,仿佛重要實驗操作失誤。
白小茶絲毫不知叔叔的緊張,換好睡衣莫名興奮,“叔叔!”
賀任沅:“嗯。”
白小茶:“爸爸!”
賀任沅:“嗯……嗯?”
白清語雖然在洗澡,但小崽子叫他他隨時能聽見,關了水,應了一聲。
賀任沅:“……”哦,不是叫他。
“茶寶,你晚上睡在爸爸和叔叔中間好不好?”
白小茶:“好。”
白小茶坐在床尾,想像刺猬一樣翻滾到床頭,結果賓館的大床太柔軟,彈性太足,白小茶沒有睡過這么軟的床,預估失誤床墊的強大助攻,翻滾過頭,腦門“咚”一下撞到床頭。
賀任沅大驚失色,把小崽子抱起來,摸摸他的額頭,“痛嗎?”
白小茶捂著腦門,懵呼呼,道:“叔叔,我不痛。”
白清語洗完澡出來時,頭一次在賀任沅臉上看見心虛。
賀任沅:“他剛才撞到床頭了。”
白清語伸手摸了摸白小茶的額頭,沒有腫,“沒事。”
白小茶彎起眼睛,也感覺不到疼了,簌簌爬到中間,拍拍被子:“爸爸睡左邊,叔叔睡右邊。”
白清語:“好。”
白清語身上的國風緞面睡衣,完美適配他的身材,周身一股矜貴淡雅的氣度,襯得那張普通的臉也生動不少。
賀任沅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心想,是因為那雙眼睛長得不錯。
兩人各自從一側上床,中間隔著茶寶緩沖。
緩沖帶寶寶一閉眼就睡著。
賀任沅有些睡不著,剛才茶寶撞那一下,讓他明白,白清語在這么艱難地生活條件下,把茶寶養得圓潤可愛,是一件多么偉大的事。
“你怎么上來的?”
白清語裝睡。
賀任沅自顧自道:“你要是爬上來的話,明天估計會腿疼,我們不看日出,多睡一會兒。”
白清語一動不動,默認這個提議,因為賀任沅比他預計來得更快,途中一定跑步了,凡人的體力怎么跟神仙比,需要多休息。
一夜過去。
茶寶第一個醒來,被窩里熱烘烘的,有點擠噢。
他鉆出來一屁股坐在枕頭上,好像從字典里抽出了一張卡通書簽,兩側的書頁自動嚴絲合縫地回歸原位貼住了。白清語順勢往下挪了挪,把頭埋進賀任沅胸前,賀任沅也很順手地攬住了他的腰。
白小茶看看叔叔,看看爸爸,試探性地伸腳,剛進被子遇到了阻礙——
他撓了撓臉蛋,噢,寶寶鉆不回去了!
第22章
賀任沅這一覺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實,他還夢見了幾天前,齊叔將工作服款式交予他定奪的場景。
十來種風格不同的設計,他一眼相中了跟白清語平時穿的風格相近的對襟款,只是將布料換成最光滑柔軟的桑蠶絲。
裁縫師傅給的設計圖是按照白清語的身材比例畫的,肩線、腕線、腰線,每一處都與衣服完美契合。
齊叔拿來了幾匹布料,請他定奪顏色。
賀任沅覺得淡青色較為適合,白色也不錯,但白清語干活容易弄臟,比起顏色,更重要的是,布料要耐用,白清語太能折騰。
在真絲上尋求耐用度未免可笑,但誰說沒有?
他手上的這塊布就不錯,無論他怎么加大力度揉搓,都沒有變形、抽絲,始終像膏脂一樣滑,像溫熱的羊奶凍。
定了,就選這個。
賀任沅睜開眼睛。他動了動手指,的確摸到了很軟很滑的桑蠶絲。
不對,好像不是衣服。
賀任沅臉色一僵:他的手掌探進了白清語的衣服里,吸鐵石一般覆在對方背上。
他所有強烈的觸覺刺激全部來自掌心下的肌膚,而不是手背上的真絲睡衣。
白小茶坐在白清語頭頂上方的枕頭上,彎起眼睛:“嗷,叔叔你醒了!”
“噓!”賀任沅根本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小崽子一出聲,白清語轉瞬即醒。
賀任沅猛地抽出手,太快太猛,掌心的紋路掠過白皙緊致的后背,撤了手還要撤回腳,仿佛抽了人家一下。
白清語第一次穿真絲,舒服得像沒穿一樣,導致他沒能識別他和賀任沅的手掌其實沒有隔著一層衣服。
白清語懵逼地坐起來,用眼神詢問:打我干嘛?
不問出聲是因為給賀任沅面子,不然茶寶聽見了要當真。
賀任沅:“……”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一副看淡生死的樣子:“扯平了。”
嘴上這樣說,只有他自己內心知道自己耍的流氓有多震撼,根本扯不平。
白清語:?
“叔叔,你怎么了?”白小茶目露深深的疑惑。
賀任沅:“有一只蚊子。”
白小茶表示理解:“我在叔叔家里也被蟲子咬了。”
“啊……嗯?”賀任沅嚴肅地看向白小茶,“哪里被咬了?”
他別墅還有蟲子?是不是請的清潔工還不夠多?
白小茶指著自己早就看不出痕跡的腳背:“咬了這里。”
賀任沅皺眉:“在哪里被咬的?”
白小茶:“土里!”
賀任沅問白清語:“怎么回事?”
白清語:“就是、就是在花園玩兒,我翻土,他被土里跑出來的蟲子咬了。”
賀任沅閉眼想象了一下白清語和白小茶在別墅花園里曬太陽的景象,他錯過了太多。白清語又支支吾吾,不可盡信,賀任沅選擇繼續問白小茶:“痛不痛?那你抹藥膏了嗎?”
白小茶:“沒有噢。”
賀任沅:“為什么?”
白小茶記性很好地說:“爸爸背我去買藥,但是太貴了,爸爸沒有錢。”
“爸爸摸一下,寶寶就不痛了。”
賀任沅眼眶一酸,心里涌起無盡的難受。
背著孩子去求醫,到了藥店卻沒錢買藥。
在他不知道的日子里,這父子倆日子過得也太苦了,一管藥膏能有多少錢?茶寶竟然已經懂事到被摸一摸就不喊痛了。
賀任沅不禁懷疑昨晚茶寶在床頭撞的那一下,是真的不疼,還是懂事使然。
白清語抿了抿唇,小孩子說話過于寫實,導致有點顛倒黑白的效果。
那是摸一下就不痛了嗎,那是我用神力給你恢復了!
沒法跟凡人解釋的一集。
賀任沅喉嚨失聲了一會兒,道:“以后叔叔都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賀任沅忽然有種撥云見月的清晰感,他明白這些天不上不下焦灼的緣由了,是與茶寶出乎意料的相遇和超乎防線的心疼,他在摸索與白清語和茶寶的相處界限時,理智與直覺碰撞,進退維谷。
既然他對外不否認自己是茶寶舅舅的身份,就該盡到本分,給予茶寶作為賀家人的繼承權。年近三十,賀任沅對自己人生有清晰的認知,他以后大抵不會有自己的親生孩子。
白小茶沒聽懂這句話的分量,白清語隱隱約約覺得不對,白小茶好像賣了個大慘,導致賀任沅騰起做慈善的念頭。
他們是茶神,沒病沒痛,這不是向人類騙捐嗎?
金額巨大會觸犯法律,茶神可不干犯法的事。
白清語正要開口,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朦朧的畫面,他好像在對誰說“這是我偷來的貢品,你看看判幾年?”
白清語大驚失色,他還干過這事?他仔細回想細節,卻只能依稀記得自己揶揄的語氣,怎么也想象不出這是對誰說的,警察?法官?
無論偷沒偷過,萬萬不能再罪加一等,他忙對賀任沅道:“你和茶寶非親非故,我們已經欠你很多了,賀少爺你不用再給茶寶什么,我自己能夠養好茶寶的。”
賀任沅再次聽見白清語急著劃清界限的話,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咬著牙道:“不、用、客、氣。”
白清語抱起白小茶展示:“我養得不好嗎?”
賀任沅無言以對,沒見過這么油鹽不進的人,就不能像茶寶一樣什么都吃嗎?!
他以后要把這對父子分開看,白清語是白清語,白小茶是白小茶。白清語管天管地,還能管他把錢給誰嗎?
“好,你的孩子你自己養。”他冷著臉道:“你去洗漱吧,我給茶寶換衣服。”
白清語:“我來。”
賀任沅想起自己給茶寶換衣服結果卡住了脖子,心有余悸地站在一旁,發現白清語也不遑多讓。
白小茶就像一朵蘑菇似的被拽得搖搖晃晃。
昨晚賀任沅睡著后,白清語想起來給白小茶墊了一塊尿布。
白小茶大多數時候不尿床了,只是以防萬一,昨晚也沒用上。
每次使用過后都得清洗,白清語看了一眼賀任沅,決定在賓館就洗干凈,免得同行人有意見。
賀任沅看著尿布覺得分外眼熟,他確認道:“你手上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