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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喜歡——”賀任沅剛要大義凜然地強調,忽地想起已經染了黃山毛峰氣質的茶寶,此刻若說只喜歡大紅袍,那簡直是世上最可惡的大人。
“只要好茶我都喜歡,但是你想帶茶寶去旅游的話,必須帶上我。”
白清語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
賀任沅看得牙癢。
太陽越過大樓前的障礙物,陽光毫無遮擋地投進辦公室,茶寶一曬到太陽,忍不住眼皮子上下打架。
賀任沅提出:“離上學時間還早著,把茶寶放我這兒睡一覺,待會兒我送他上學。”
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脫敏應該時時接觸過敏原,而不是把自己隔離起來,整天抓心撓肝地想念。
他今天看見白清語,不也沒發生什么?
白清語贊同把茶寶放在這兒:“那勞煩你看著,我先回去了。”
賀任沅看看崽兒,看看果斷走人的白清語,這么信任他?
白清語道:“你給我們做的工作服是不是很貴?”
“還好,不貴。”
賀任沅已經盡量不把注意力放在制服上了,聞言目光不受控制地從肩頭到腳跟掃了一遍,感受到了脫敏必須經歷的難受。
他仿佛上次吃了燕窩,身上起紅疹又紅又腫一樣,需要大量冷水。
如果對白清語過敏也能吃抗組胺藥物緩解就好了。
白清語:“請外面的裁縫太貴了,還是自己踩縫紉機比較劃算,我要回去給茶寶做幾套夏天的衣服。”
賀任沅:“好,我看孩子。”
白清語走后,賀任沅立即致電管家:“讓大家隨意一些,不用特意穿制服。”
管家:“明白。”不太明白。
賀任沅掛斷電話,拖了一張沙發到陽光最好的地方,把茶寶抱過去曬太陽。
白小茶感受到光線角度的變化,自動翻了個身,像一株向日葵寶寶。
賀任沅笑了一下,拿起白清語留下的大紅袍茶水,帶到工位上,精神百倍地上班。
吃了家里的飯,見了家里的人,隨心所欲地喝茶,這才是總裁該有的生活。
他捧著可愛的大肚杯,幸好上次沒有扔掉,而是洗干凈了還回去。
工作一小時后,賀任沅正打算送茶寶上幼兒園,秘書突然打內線通知他賀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來視察公司。
“……”是誰通風報信?
他禁止二老在他還沒徹底安頓好父子倆前冒然見面,但是茶寶在這兒,他還能阻止董事長來公司嗎?
他決定背著一口黑鍋,讓二老誤解著,但是近來事情多,他還沒想好怎么跟茶寶對口供。
這個事情很難辦,他必須尊重白清語的地位。
外面傳來腳步聲,賀任沅閉了閉眼,坦白算了。
快到去幼兒園干飯的時間了,茶寶準時爬起來,揉了揉眼睛。每當太陽的光線角度變成上午九點,是茶神幼崽獨特的生物鐘。
“茶寶,叔叔的爸爸媽媽來了,你待會兒可以喊他們爺爺奶奶。”
“就是那個給你送滿漢全席的賀爺爺。”
白小茶:“喔,是賀爺爺!”
賀望重出發之前,在“董事長打扮”和“鄉下爺爺打扮”之間猶豫頗久,因為聽說茶寶最喜歡的爺爺是鄉下的爺爺。
他老婆就很機智:“建議是廚子爺爺打扮。”
賀望重有些心動,但在公司又有點要臉,于是在白色廚師服外面套了一件西裝外套,乍一看跟里面穿了一件太極服一樣:老董晨練完順路來公司看一眼。
他混跡商場幾十年,沉淀出威嚴儒雅的氣度,從公司樓下到辦公室這一路,沒人發現哪里不對。
他帶著精心炒制的蛋包飯,加了小孩子最喜歡的芝士和火腿。
“賀董好。”高層看見賀望重與夫人手里拎的食盒,聯想到賀總這兩天為公司殫精竭慮家也不回,寒暄道,“給賀總送飯嗎?”
賀望重:“他?不是。”
高層搖頭,嘴硬的父親啊。
到了賀任沅辦公室門口,賀望重脫掉外套,一身高級廚師裝,拎著食盒進去,一進門就看見沙發上一個粉雕玉琢的孫子,比照片更像他孫子。
賀任沅余光一掃,眼也不抬:“走錯門了。”
“沒走錯,我是你爹。”
茶寶眼睛亮起來:“廚師爺爺!”
鄧爺爺經常看的廚王爭霸節目,廚師叔叔就是這樣的。
這一聲呼喚,賀望重便知道今天的策略是對的,老婆的智慧讓他和孫子馬上熟悉起來。
“茶寶,我是爺爺,來,這是爺爺今天做的芝士火腿蛋包飯。”
賀任沅一瞥,嗤笑,他爸的參與度為零,他摸了摸茶寶的腦袋:“這個可以免費吃。”
白小茶從書包里翻出合適的勺子,握住,挖了一大口蛋包飯。
“老板叔叔,這個有咸的,也有甜的噢。”
賀任沅:“嗯,也可以少量搭配。”
賀望重皺眉,戳戳賀任沅的肩膀,你怎么還從舅舅退化成老板叔叔了?
賀任沅正打算坦白,這只是朋友的兒子,他爸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茶寶:“茶寶你不叫他舅舅?”
白小茶忙著干飯,捕捉到“舅舅”關鍵詞,像ai寶寶一樣回答:“爸爸說舅舅是爸爸的一種。”
賀望重和夫人對視一眼:他孫子親口承認了!還要什么親子鑒定?沒有什么比這一句話的含金量更高!
好你個賀任沅,怕露餡居然連舅舅都不讓叫。可憐的茶寶,提起賀任沅潛意識里還是“爸爸說”,爸爸說舅舅是爸爸。
舒枚走到另一側,不可置信地看見茶寶左邊臉蛋上清晰地印著一個五指印。
“賀任沅,你打孩子?”
賀望重立刻湊過去一看,氣炸了:“你小子打我孫子?我要剝奪你的繼承權!”
賀任沅伸出自己的手掌,在茶寶臉頰邊比了比。
賀望重趕緊護住孫子:“你還想打?”
白小茶沉迷干飯的動作晃了晃,毫不動搖地把勺子送進嘴里,一粒飯都沒掉,心無旁騖。
賀任沅無語道:“我一只手能蓋住他一張臉,這么小的五指印能是我打的?”
賀望重狐疑:“那是誰打的?”
賀任沅:“茶寶睡覺時臉蛋壓著自己的手了。帶過孩子的都知道,你倆不知道嗎。”
賀望重和舒枚立刻老實了。
半晌,舒枚道:“我和你爸是常年不在家,但是每次電話里聽見你叫爸爸,他都晚上偷偷抹眼淚。”
賀望重嘴硬:“沒有的事。”
賀任沅一怔,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爸爸。”
賀望重:“你能再叫一句嗎?”
賀任沅:“爸。”自從有了給茶寶當爸的念頭后,他能理解他爸了,現在他站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能養得起兩個茶神,多虧父母打拼的基礎。
就連他自己,得知茶神身份后的第一念頭,也是更加努力地養家,能讓茶寶把三百萬的勺子摔著玩。可是在辦公室睡的這兩天,他無比地想念白清語和茶寶,想必這就是當父母的矛盾。
賀望重:“再叫一次。”
賀任沅:“上癮了?”
賀望重意味深長道:“茶寶不叫你爸爸,你不懂。”
賀任沅:“……”
賀望重使用激將法:“你知道我兒子叫我爸爸我心里有多感動嗎?”
賀任沅:“……”別說了。
舒枚幫腔:“你又不打算結婚,你要那名聲干嘛?”
賀任沅反駁:“誰說我不打算?”
舒枚:“跟誰?茶寶媽媽?”
賀任沅:“……”沒誰。
第36章
茶寶不聲不響地干完了一小份蛋包飯,正在舔盤子收尾階段。
賀望重心花怒放:“寶貝真能吃!”
白小茶握了握勺子:“廚師爺爺,寶寶還能吃!”
還能吃……賀望重猶豫了一下,從老婆包里拿出另一份蛋包飯——是他做的,賣相比較一般,蛋皮沒煎好,厚薄不均,跟炒蛋似的。
他本來臨走前留給賀任沅吃的,至于為什么是臨走前,因為這樣就看不見兒子嫌棄的表情了。
他有些忐忑地打開,放在茶寶面前:“爺爺還有一份。”
白小茶向來不會被賣相影響干飯熱情,伸出勺子挖了一勺,塞進嘴里,臉頰跟松鼠似的鼓起來,嚼了嚼咽下,點點頭:“爺爺做的真好吃!”
他的語氣、食欲,跟吃到第一份蛋包飯一模一樣。
賀望重哈哈大笑,不愧是他的足金孫子!還是他廚藝上的伯樂!
“茶寶你等著爺爺,爺爺這就回去進軍餐飲,成功了把股份都留給你,一股都不留給中間商。”賀望重燃起事業心,腦海中迅速成型一個企劃,“老婆,你愿不愿意跟我再大干一場!”
舒枚:“可以干。”
中間商賀任沅:“……”
茶寶發現廚師爺爺開懷大笑的點,吃完第二份蛋包飯,彎著眼睛道:“爺爺,寶寶還能吃!”
賀望重高興得微微有些驚慌失措了,一來他是沒有第三份,二來擔心他會不會第一次見面就把孫子撐到吐了?
“賀任沅,你餓著茶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