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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的記憶在一個斷點(diǎn)戛然而止,但可以用善意第三人的視角總結(jié):全身只有嘴巴和幾把沒骨折,但能騙吃騙喝騙炮。
雖然泡茶的時候他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
過了一會兒,白清語攜著茶寶回來,表情有些心虛,比欠了賀任沅三百萬翡翠勺子還心虛。
神境天還沒黑,不好找,他晚上再去找找。
賀任沅和茶神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第一次就育兒提出指導(dǎo)意見:“別教茶寶攜帶一百斤以上的東西進(jìn)去。”
不要在外面撿大型垃圾。
茶神太好騙了,賀任沅簡直后怕,還好白清語這三年沒有被其他人騙走。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你的后半段記憶是防拐訓(xùn)練。(●—●)
第51章
白清語問道:“一百斤怎么了,為什么要限重?”
賀任沅支支吾吾說不出原因,“就……限制一下成年人的體重,免得哪天我哄茶寶帶我進(jìn)去,你不是不讓進(jìn)么。”
白清語看著他,我是不讓進(jìn)啊,但你什么時候這么通情達(dá)理了?
賀任沅道:“你剛才帶茶寶去哪了?我的記憶是不是沒回來完全?”
輪到白清語支吾了,白清語當(dāng)然是跟兒子站一條線上,“茶寶剛才心急想幫你帶出記憶,從樹上摔下來捏碎了,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尾巴碎片在神境里沒拿出來。”
白清語拇指和食指比著,壓到一個很小的縫兒強(qiáng)調(diào),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尾巴,不影響全局。”
幾千年的落葉堆實在太厚了沒人清掃,另一半不知道滾哪兒去了。
賀任沅蹲下來抱住茶寶,捏一捏他的胳膊檢查:“謝謝寶寶,有沒有摔疼?”
白小茶:“不疼的,叔叔。”
賀任沅被兒子感動壞了,他兒子心里有爹:“叔叔晚上給你做包子吃。”
“還要練習(xí)么?”
“不練了,今天已經(jīng)學(xué)很多了。”白清語溺愛地說,“茶寶餓了才會摔下樹。”
這下賀任沅更沒有理由怪茶寶摔碎他的記憶了吧?
賀任沅本來就沒有怪過,忙背著茶寶下山。
白清語跟在后面,偷偷瞥賀任沅帥氣的后腦勺,所以賀任沅想起什么了?為什么一聲不吭?如果他倆發(fā)生過什么,賀任沅早就拿出來宣揚(yáng)了吧?
那就是什么也沒發(fā)生過,茶寶的來由符合他的猜測。
竟敢質(zhì)疑茶神的判斷,熄火了吧?
白清語瞅準(zhǔn)了茶寶去跟爺爺騎車溜達(dá)的縫隙,在廚房堵住揉面的賀任沅:“你想起了什么?”
賀任沅低頭揉面團(tuán),耳機(jī)里播放專業(yè)廚師的實時教導(dǎo),廚師就是專門教他爸的那個,聽說賀任沅要下廚驚掉下巴,難道賀家人到一定年紀(jì)就會覺醒小當(dāng)家血脈么?那他都不愁失業(yè)了。
“你說什么?”賀任沅指了指自己的耳機(jī)。
白清語將它拿下來,漂亮的眼睛注視著賀任沅:“我問你想起什么了。”
賀任沅:“沒、
沒什么,就是養(yǎng)傷的片段。”
他的通篇記憶里,幾乎沒有直立行走的片段,不僅指的是物理上直立行走,還包括精神上、經(jīng)濟(jì)上。
如果他是以軟飯硬吃的狀態(tài)全程跟白清語相處,那實在是太糟糕了,白清語說記憶只剩一點(diǎn)點(diǎn)尾巴沒回來,更是令他眼前一黑。
雖然把老婆騙到了,但底褲沒有了。
賀任沅重逢白清語以來,他便是以雇主、老板的身份存在,一時間有些轉(zhuǎn)換不過來。
白清語:“還有呢?”看來真的沒有親密行為了?那賀任沅為什么接吻那么熟練?跟誰的?
賀任沅:“還有……我欠你一條命,是你把我從重傷殘疾邊緣拉回來。”
白清語歪頭,看著賀任沅回避談?wù)撚H密話題,視線閃躲、自稱有重病史、近一個月沒有同房史……他看過廣告的,這是男人的加油站壞了。
白清語湊近問:“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悲傷的事?”
賀任沅:?
白清語:“是不是那里也傷到了我沒給你治好?”
賀任沅:???
他的沉默不是白清語妄加猜測的理由!
白清語:“所以說茶寶就是我們血液融合產(chǎn)生的寶寶?好吧,既然確定了,我晚上就這樣告訴茶寶,明天他就叫你爸爸。”
他對賀任沅太好了吧。
賀任沅雙手都是濕噠噠的面團(tuán),想抽出來壁咚茶神都做不到,只能無能狂怒道:“我們該做的都做了!”
“先不要跟茶寶說,等你想起來再心甘情愿地說。”
白清語皺眉:“我們做什么了?”
賀任沅:“做||愛。”
白清語一下子面紅耳赤,“怎么可能。”
賀任沅發(fā)現(xiàn)白清語就像非要打翻一盆水然后自己被淋一身的貓,非要問出來再反駁,純粹是為了氣他的。
白清語:“要是發(fā)生過什么,你怎么會是這種有難言之隱的臉色?”
賀任沅:“……”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自己不光彩的過去。
三年前,神境。
賀任沅失血昏迷,再次產(chǎn)生意識,睜眼看到的仍然是一片無遮無際的天空,到現(xiàn)在還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
他立刻鎖定了兇手,因就在這樁公益訴訟是律所合伙人攬下來的,他們一起來調(diào)研時,他看見過合伙人給過那個推他下崖的小孩一顆糖。
他以為是合伙人出于善意,原來是剝開糖紙是藏污納垢的惡意。
他早該意識到,他們開律所的理念不同,對方總覺得他會繼承家業(yè)、只圖名聲、不把盈利作為第一目的。
這個律所早該拆了,在得知對方背靠賀家拿資源時,轉(zhuǎn)頭跟下屬說富二代玩票時,賀任沅便打算賣了律所。
賀任沅以為公益訴訟是一個好聚好散的結(jié)局,結(jié)果竟是針對他的圈套。
他對律師行業(yè)的赤誠與專業(yè),不及他對人性的厭惡。
賀任沅全身都動不了,奇怪的是,大腦沒有接收痛覺,但這往往意味著更糟糕的后果:癱瘓。
這一瞬間,賀任沅對人的厭惡達(dá)到頂峰。
“你醒了?”一道好聽的聲音傳過來。
賀任沅忘記這不是病房,把對方的語氣當(dāng)成護(hù)士的小心:“我怎么了?”
“你從山上摔下來,我看見你沒有人要,我就撿回來了。”
一張美得脫俗絕倫的臉湊到他上方,笑瞇瞇地說,他長長的青絲垂下來,掃到賀任沅手背的皮膚,癢癢的,一時間他的觸覺神經(jīng)恢復(fù)正常,告訴他還能工作。
對方不是護(hù)士,身下也不是病床,而是堅硬的大石板。
白清語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溫和的力量從筋脈流入:“你傷太重了,要養(yǎng)很久。”
白清語的語氣很苦惱,因為要耗費(fèi)他很多神力。他被賀任沅流出的血液滲入樹根喚醒休眠,起碼說明這個凡人不壞,有冤屈。
人在絕境會期盼神仙降臨,賀任沅以為自己信仰唯物主義,直到這一刻:“你是神仙?”
白清語抿了抿唇:“差不多,你安靜養(yǎng)傷吧。”
賀任沅此時還不知這一句安靜的分量,直到他孤獨(dú)地躺了三天三夜,不能動,進(jìn)入這個地界似乎自動屏蔽了人類基本的吃喝拉撒需求。
他不吃不喝,身上一絲力氣也沒有,不知道還要躺多久,周圍連聲鳥叫都沒有,仰望星空三天后,再聽見白清語的聲音時,賀任沅默默變態(tài)了。
人類真是賤得慌,就算對人性很厭惡,他依然需要社交。
白清語這一次出現(xiàn)給他輸入神力,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他必須珍惜機(jī)會把他留下。
人類會背叛人類,神明會背叛他的信徒嗎?
“你是茶神嗎?”賀任沅結(jié)合武夷山地界,以及周圍滿目的茶樹,合理地判斷。
白清語覺得他很有眼力:“是啊。”
賀任沅:“你把我扔在這里就不管了?”
白清語疑惑:“還要管你什么?”
賀任沅隨口胡謅:“我在這里躺著,你又不提供娛樂活動,等于非法囚禁,最高能判三年。”他不怕白清語罵他、懲罰他,只怕白清語馬上就要消失,他必須拋出一個值得辯論的觀點(diǎn),讓神明駐足。
白清語很怕自己無意中犯罪,他是一個遵紀(jì)守法的好神明:“娛樂活動?”
賀任沅發(fā)覺白清語好像吃這一套:“至少我要看見你,我再看不見你我會瘋掉。”
白清語明白了,救其軀體,還要存其志,不然好好的人瘋掉了,等于白救了。
于是白清語在賀任沅周圍活動,然而茶神的生活非常貧瘠,一整天不是變樹,就是坐著恢復(fù)神力。
賀任沅:“尊敬的神明大人,就算是植物人,也要定期按摩、喂食,不然會死掉。”
“植物人很好啊,我就是植物人。”
賀任沅:“我會死掉,那么,你需要按照人類的平均工資向我的家人賠償……大約一百萬。”
“一百萬?”
白清語似乎很怕他死在這訛錢,開始協(xié)助他翻身,坐起來。
賀任沅從未如此想念過食物,“我餓了,你這里有沒有食物?”
白清語:“你在這里就自動辟谷了。”
賀任沅看著他:“人性化辟谷的判定條件,應(yīng)該是我吃了,覺得沒必要吃,而不是我沒吃,餓不死。”
白清語讓他靠在石頭上,用肩膀撐著他,這段時間是他跟人類講話最多的時間了,這個人類長得帥,發(fā)型也帥,在他上次休眠之前,人類還很多是辮子頭,很丑的。
看見賀任沅時,茶神說是耳目一新也不為過,既為賀任沅的容貌感到心動,又為人類的生活進(jìn)步感到高興。
總之,賀任沅是一位進(jìn)步的人類,茶神很愿意跟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