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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張開嘴巴喝第二口,鄧伯和賀任沅把勺子放下了。
白小茶:唔?
第一口的勺子很關鍵,第二口開始還是用橡膠勺子好,軟的,不會磕到牙齦。
橡膠勺子比較小,一口只能喝到一點點。茶寶很是嫌棄。
白清語撐著下巴,人類的儀式感好重,幾口飯換這么多勺子。
賀任沅意識到了兒子的嫌棄,最后還是把雜豆漿倒進了開口比較大的奶瓶里。
白清語把奶瓶拿過來:“寶寶,過來喝。”
嘗到了食物味道的茶寶更有力氣,兩下就爬到了。
白小茶扶著奶瓶,一會兒干掉一瓶,對著爸爸晃了晃:再來一瓶。
白清語:“呃,寶寶你吃東西有點囫圇吞棗了,能嘗出味道嗎?”
白小茶用行動證明他能嘗出區別。
這一天起,說什么也不喝露水雨水了,白水遞到他嘴邊,吸了一口就吐出奶嘴,嗚嗚嗷嗷地抗議,就差急得說話了。周一到周五抗議,周六日不用,因為賀任沅不會給白水。
白清語只能用雨水給他煮綠豆沙,喝了綠豆湯頭發會變綠。
“綠豆皮含有大量葉綠素,寶寶多喝點,頭發變綠。”白清語自己摸索出了染發方法。
白小茶完全配合,但怎么吃,頭發還是黑黑的噢。
白清語皺眉思索,在某一天中午給茶寶泡賀任沅給的特質奶粉——五谷磨粉時,發現了原因。
茶寶的午飯里有黑芝麻,對沖了綠豆沙的作用。
難道不給茶寶吃芝麻了?白清語看著眼前剩下的一大罐磨粉,不能扔掉,而且芝麻很香,茶寶很喜歡。
早上白小茶跟著爸爸吃稀飯,晚上跟著爸爸吃加了紅薯的稀飯。中午大人吃干飯,白小茶吃五谷芝麻糊。
賀任沅買了輔食機,可以把稀飯打成大米濃湯。
賀任沅給白清語的臥室大床無縫拼接了一張床,鋪上定制的四米長的墊子,足夠三個人滾兩圈。
大茶神默許了賀任沅睡在外面,以便應對茶寶半夜突然的肚子餓。
小崽子也是掌握到了規律,有賀任沅爸爸在,晚上就餓,只有茶樹爸爸,晚上就一覺到天明,不喝豆漿就不用洗尿布,對茶神來說很好養活。
一開始,小崽子放在中間,白清語睡在最里面,睡了一次擔心兩個大人壓到小崽子,就把茶寶放到最里面去睡了。
白清語在睡覺時會變出最長的頭發,有的頭發像柳條一樣生出側葉,他像美麗白鳥一樣將頭發撥到一邊梳理,精選最柔軟的枝條,最軟嫩的葉子,隨便團一團,編織成幼崽的小窩。
遇到粗硬的葉子就摘了扔掉,賀任沅眼疾手快地拾起,揣進兜里。
茶寶團在爸爸的頭發窩里睡覺,鼻尖滿滿是令崽子安心的茶神氣息,甚至不用蓋被子就感受到了溫暖。
白清語睡著睡著,總和賀任沅抱在一起,聲稱睡相很好的某個茶神,總往賀任沅那邊擠,賀任沅總是攬著他的腰往床邊退讓。
茶神拖著他的長發移動,趴在茶葉窩里的小茶寶冷不丁被甩出了窩。
唔?
半夜,白小茶懵懵懂懂地重新爬回茶葉窩里,奶呼呼的五指揪住了一卷頭發。
爸爸跑得太快了噢!寶寶差點追不上了。
從小就鍛煉了抓握能力的茶寶,一年以后坐鄧爺爺的二八大杠,也能牢牢抓住后座,過大坑都掉不下來。
三四點,白小茶微微一餓,若是嗅到了賀任沅爸爸的氣息,就爬起來,慢吞吞頂著被子從茶神爸爸的腳邊繞過去,來到賀任沅背部,小小一團靠著爸爸寬厚的肩膀,父慈子孝。
爸爸,起來吃飯了噢。
賀任沅會馬上醒來,安撫好大茶神,小心翼翼抱著幼崽下床,先用保溫瓶里的熱水給茶寶泡點喝的。
材料太多,單靠奶瓶搖不勻,得放進小奶鍋里攪拌煮沸,再加一點點蔗糖。
每次賀任沅搖奶瓶,白小茶就會目不轉睛地盯著,仿佛攢了一月零花錢去奶茶店點奶茶的小學生。
爸爸力氣大,爸爸搖得勻!
把奶瓶給茶寶,賀任沅又去下鍋早飯,把紅薯、肉包等放進定時蒸鍋。
為了獲取食物,白小茶學會了爬,但是直立行走目前對茶寶的意義不大,沒有動力去激發來自人猿的基因。
寶寶爬著就能一天五頓,慢慢學會走路,不要緊。
炎熱的夏季和涼爽的秋季很快過去,冬天來了,濕冷濕冷,賀任沅不允許白清語再在村口等他。
武夷山茶農最多,賀任沅跟著經驗豐富的老茶農學習,并查閱論文,整理出了茶樹管理辦法。
氣溫低于10℃,茶樹就會停止生長。
茶神偏愛高處,高海拔溫度更低。
想必這就是茶神說的,茶寶長得慢的原因,人類長秋膘冬膘的時候,茶寶不長,每年少長一個季節,每四年就少一年。
只要細心一些,就能發現茶神養崽里蘊含的科學解釋。
茶神不講什么科學,就知道賀任沅不讓帶茶寶出門,他把茶寶喂飽了放在家里睡覺,自個兒去村口等著了。
冬天的路燈下,呵出一口氣都會變成白霧。
白清語不怕冷,而且他也不怕停止生長,再長也長不到賀任沅那么高了。
賀任沅從車里下來,看見固執的茶神,又感動又不知該拿他怎么辦。
他一路過來都有車內暖氣,白清語卻結結實實在山腳的寒風里凍了這么久。
“能不能聽話在家里等?”
白清語理直氣壯道:“你明明看見我在這里很高興。”
誰趕路幾小時看見老婆會不高興……賀任沅給他攏好圍巾:“我怕你冷。”
賀任沅是既不敢提前,也不敢拖后,每天比九點半準時抵達,鄧伯看的新聞聯播都有加時的時候,而賀任沅要是提前到了,最后一公里就開車慢點,免得給白清語“他會早到”的暗示,來得更早。
但沒什么用,白清語每次都提前來。
賀任沅:“我想讓你恢復記憶了。”
想坐實名分。
白清語古書一點沒看:“你知道方法?那你不早說。”
快讓他恢復在神境里當家作主說一不二拿捏瘸子的記憶。
賀任沅:“你愿意陪我試試?”
白清語:“試。”
賀任沅讓白清語上車,輕聲告知了自己的打算。
白清語聽完皺眉:“要放血啊,那還是不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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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現在也是當家作主說一不二。
賀任沅:“我一滴一滴來,你來喊停,行不行?”
白清語猶豫。
賀任沅:“在神境里我不能動,你給我搗爛果子喂我的記憶不想要了?”
“那算了,反正我以后不會再吃了,要給茶寶以身作則,爛果子不能吃。”
白清語振振有詞:“爛果子怎么了,還有酒味,你們人類不是還愛釀酒嗎,有我在,吃不出問題。”
賀任沅:“不吃了。”
白清語微微一怒,這個人類果然囂張,他一定要看看低聲下氣求著吃爛果子的賀任沅的嘴臉。
“我試。”
賀任沅把車里暖氣開足,把白清語拉到后座,脫掉他的鞋襪。
打開儲物格,撕開一套一次性采血管。
他沒有傻到劃傷自己,有傷口不好抱茶寶。
針頭扎入靜脈,溫熱的血液水順著輸液管流出,中間安裝了流速控制閥門,一滴一滴落在白清語白皙的腳背上,敲響沉睡的記憶。
賀任沅還能空出一只手來捂住白清語的眼睛。
起初,白清語還在喃喃著要放棄,打退堂鼓。
后來,他就漸漸不說話了,沉浸在閃回的記憶里。
……
白清語拉下賀任沅的手掌,低頭看自己的腳背,卻早就被賀任沅先一步擦掉了,擦腳布都藏起來了。
“你又騙我。”
賀任沅輕笑:“騙你什么了?我是不是對食物來者不拒?”
白清語:“那是、那是你為了……”
可惡,老是騙他數到一百三就結束。
一百三好難數的。
“老婆,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白清語摸著腳背,“你數到一百三十一我就答應你。”
賀任沅這就開始數。
白清語:“你數著,先轉過身去,把衣服撩起來。”
賀任沅:?
白清語:“我看看你未完工的茶葉印記,我再加一道神力,我們就能在神境見面了。”
賀任沅:“……”
這段時間異地戀的苦是白吃了。
沒事,是他一個人吃。
“既然茶寶冬天不生長,在武夷山呆著作用不大,我帶你們去南城玩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