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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身殘志堅的姿態,賀任沅頗有心得,十分警惕,最好是不要看上他老婆,不然醫院見。
白小茶跟爸爸說再見,跟爺爺說再見,還有徐詔叔叔……再見都道過一遍了,大人還是沒走。
白小茶想了一下,嗷,原來是少說了一個人,他對梁際道:“陌生哥哥再見噢。”
全場輩分最年輕的梁際,終于反應過來,跟著徐詔道:“茶寶再見。”
白清語:“都進來喝茶吧,最近主推龍井,要不要試試?”
龍井并非取自白落霜的頭發,但是白落霜從諸多供貨商里親自選的,并針對性地給了一些炒茶建議,新鮮烘出來的頂級龍井。
賀任沅單手抱著茶寶,揉了揉白清語的后腦勺,你還請喝茶呢,醉翁之意不在茶。
“龍井?”梁際赫然看向白落霜,“你不是不能賣頭發嗎?”
他站到賀任沅和三個茶神中間,仿佛賀任沅是那個強迫三個茶神勞動的邪惡資本家。
白落霜一愣,看向梁際。
梁際:“我叫梁際,我的身份證號碼是******。”
他這一句話說得義正詞嚴,仿佛刑警在念自己的警號一樣可靠。
白清語眼神看向梁際,對著白落霜念身份證號碼?那一定是穿越到書生身上的那個修大壩的現代人,年紀也對得上。
徐詔側目,梁際報身份證這個行為,真是心機又直男,想暗戳戳透露戶口和年齡?抱歉,咱這個年紀追大的被嫌小,報戶口更是普信。
等等,他兄弟什么時候不是直男了?
賀任沅用眼神詢問白落霜,能不能應付這個外來客,白落霜朝他點點頭。
白落霜的神力大于白清語,就算梁際突然行刺茶神,也能再捅他一劍。
賀任沅拍拍徐詔的胳膊:“麻煩你當個司機了。茶寶,謝謝徐詔叔叔。”
白小茶:“謝謝叔叔。”
徐詔:“……”你要送孩子,你不看熱鬧我看啊。
徐詔依依不舍地開車送賀任沅和茶寶。
白清語不久前剛知道二樓的商務包間也是賀任沅的,道:“去二樓坐坐。”
白清語拿出一把龍井茶葉,對白落霜道:“你來泡還是我來泡?”
他希望白落霜泡,這樣梁際就不會趁自己忙活的時候跟白落霜搭話。
白落霜:“我來吧。”
白清語挨在祖宗旁邊,當一個可靠的大茶,他低聲問:“書生也長這個樣子?”
梁際耳朵很靈敏地澄清:“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白落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在梁際面上停留了半秒,點了下頭,證明他沒撒謊。
白清語“哦”了一聲,這樣就不能隔空用眼神瞪死渣男了,皮囊不一樣。梁際一看就順眼很多。
“對了,我告訴了鄧伯,鄧伯馬上就到了。”
古書里讓鄧伯唉聲嘆氣的茶神蘇醒,鄧伯為了給白清語講故事,每講一次就看一遍,看到前半部分總是怒不可遏。
白落霜在書里終究是故事,活過來了才是活生生的人,會令人更加心痛。
賀任沅派了司機陳束去動車站接鄧伯。
動車異常準點,一壺龍井剛上,鄧伯便到了。
鄧家人和茶神的淵源,便是從白落霜這一代茶神開始。
梁際曾經把書生的金銀細軟都搜羅出來贈與鄧伍,在過去很長的時間里,鄧家人都生活得很好,然而戰亂疾病不可捉摸。
鄧伯帶著一包古書,看見清清冷冷模樣的白落霜就心疼得紅了眼眶,凡事都靠對比,他以前覺得賀任沅初遇就吃茶神軟飯太不像話,現在覺得白清語找對象真有眼光。
他眼神犀利地怒視梁際,書生死透了梁際借尸還魂,是不是因為你倆渣到一塊兒去了?
梁際一看到鄧伯后腦勺隱隱作痛。
鄧伯:“你心虛了。”
梁際:“……”不是,白落霜殺的是渣男,痛的也是渣男,但是你祖宗敲的真的是我的腦殼。
男子漢大丈夫,打落牙齒和血吞。
白落霜倒是明白原因,對鄧伯道:“他不是心虛,他是想起了剛醒來就被鄧伍打了一棍。”
鄧伯多少受過法律教育,聞言輪到他有點心虛。
“呃,對不住了。”
梁際:“不不不,那副身體活該。”
鄧伯直白地問:“你留身份證號什么意思?”
梁際看著挺樸素的,難道是想讓白落霜把當初鄧伍從書生府里拿走的財富折現還給他?
鄧伯帶來了自己的全部家當,要還也是他還,跟白落霜沒關系。
梁際突然局促,半晌,道:“沒有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讓茶神看看我。書生借了我的光,我得給他掐滅。”
他不想自己用渣男的臉存在于白落霜的記憶里。
白落霜嘴角一抿,聞聲道:“我從來沒有把你看成他的樣子。”
他記得梁際用痛到撕裂的魂魄撐起了書生懦弱的皮囊,自始至終他看見的都是梁際的脊梁骨,至于皮囊,說實話,他已經想不起來了。
梁際眼神里迸發神采。
白落霜覺得還是這張臉好,做什么表情都不討厭,他不吝嗇地夸了一句:“你更帥。”
梁際簡直百病全消,唯一的毛病就是有些口渴,他端起桌上的龍井茶,飲了一口。
好喝,醇厚而不濃烈,香氣嫩湯色也嫩。
然而幽幽浮現于他腦海里的,是更頂級的龍井香氣,是每每茶神扇過來巴掌時,留下的余香。
梁際沒頭沒腦地說:“我這張臉手感更好。”
白清語和鄧伯都沒聽明白,白落霜蹙了蹙眉,他才沒有扇人巴掌的愛好。
他道:“放心,法治社會,我不會打你了。”
梁際有些失落,主要是他不知道除了被打這個捷徑外,怎么名正言順地跟茶神有肢體接觸。
人果然不能走捷徑,正常渠道都不會走了。
他死前最后一個巴掌是他主動要求的,其實應該屬于他,有別于每次白落霜看見渣男的臉控制不住,這是意義不同的一掌,不應該打在渣男臉上。
按理說,白落霜欠自己這張臉一巴掌才對。
工科生腦袋里高速地計算著,然而結果真是難以啟齒。
“加個微信吧。”梁際干巴巴地道,對面三個人,自己一個人,十八般武藝也無法發揮。
白落霜:“行。”
白清語撓了撓臉蛋,這場面怎么像跟鄧伯一起陪白落霜相親?
他突然醒悟,震驚地看著梁際,梁際不會想當他和茶寶的奶奶吧?
不然為什么跨越千年的約定,只約定了個“看看他的臉”這么無厘頭的事。
眾所周知,茶神是很看臉的。
白落霜打開手機,頁面還是沒退出去的抖音,赫然是工地灌漿混凝土的視頻。
背景音是[土木大四生今天又來打灰……]
梁際看著視頻中灰頭土臉的同學:“……”
白落霜調到微信加好友的界面:“你讀大四了嗎?”
梁際忙道:“對,我保研,準備繼續深造。”
白清語眼睛一亮,太好了是大學生,茶寶有救了。
這位想要成為茶寶奶奶的哥哥,會愿意輔導茶寶的功課嗎?
白落霜道:“挺好的,我也打算繼續——”沉眠。
梁際說想要他看看他,白落霜就等他,見完面就該繼續沉眠了。
白清語悄悄對白落霜道:“他是大學生。”
白落霜:?
白清語:“聽說大學生很適合輔導功課。”梁際好像挺喜歡喝龍井,他愿意天天請梁際喝茶!
白落霜想起茶寶的透明書包,猶豫了一下,茶神家族沒有學歷,做為祖宗,他要負責任的。如果他就此沉眠,白清語和賀任沅溺愛茶寶逃課,搞不好族里要出一個大學生還要等兩百年。他這個一千多歲的老人,半夜想起來都睡不著。
他審視著梁際,在抖音里扒拉了一下,找到那個985全球王牌土木專業招生視頻:“你是這個學校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白落霜:你不能溺愛茶寶。
白清語:你帶著他五天都沒有去幼兒園。
白落霜:……
還有多少人記得茶神進城務工是為了讓茶寶考上大學。
第83章
上古茶神后記5
梁際不知道這是他最接近知識改變命運的一次,本能地說:“我是。”
他觀察到白落霜因為他這個回答,眉目舒展了一下,立即補充:“研究生也在這讀。”
白落霜和白清語對視一眼,“是這樣的,方才你看到的幼崽,是我孫子的孫子。”
梁際高速運算的大腦,輕易地被兩個孫子整宕機了,他癡呆地看著白落霜,又看向跟白落霜一樣年紀的白清語。
他以為茶神也有旁支兄弟。
他在這一刻終于切實感受到了白落霜等他一千多年的漫長,于他而言,只是一閉眼一睜眼的兩個瞬間,而白落霜為了他臨死前的一句請求,等到了現在。
茶神比任何人都要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