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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岳民做的蔥油拌面是陳覺非的最愛,但是他現在看著眼前這濃油赤醬,毫無任何食欲。
他左手繞到后頭,大幅度地揉著腰。
于真意想了想:“真的很痛嗎?”
陳覺非一言不發。
于真意看著陳覺非連面都吃不下了,她終于有了些愧疚:“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拿藥膏。”
十分鐘后,于真意跑回來,彼時陳覺非已經把面吃完了。
“你躺床上,我給你貼。”
陳覺非施舍了她一眼:“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于真意:“你是不是不好意思給我看?”
陳覺非輕嗤,真是低級到不能再低級的激將法。
下一刻,他起身,黑色的短袖松松垮垮貼著他上身。他抓著衣領,垂頭,背略微弓起,單手將衣服脫掉甩在一邊。
少年腹肌塊塊分明又結實,寬闊肩部到手臂的線條流暢好看,沒有夸張到駭人的肌肉,是清瘦又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量感。
于真意上次見到陳覺非這樣子還是在去年夏天兩人一起去游泳館的時候,但是今年由于陳覺非腿傷的緣故,兩人都沒有去游泳。少年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年之間,他的身體變化是天差地別的。
窗外蟬鳴突然嘶咧了一下,聲音持久悠長。
于真意愣愣的,眼睛掃過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白熾燈:“其、其實你只要把衣服下擺稍微拉上去一點就行了。”
陳覺非看見她臉上暈染著的薄紅,逗弄心起:“我是好意思給你看的,那你好意思看嗎?”
于真意和草履蟲的區別就是她是人類形態。
這種幼稚的激將法對于真意來說可太管用了。
于真意把藥膏外包裝撕開,一改剛剛那副羞臊模樣,雄赳赳氣昂昂道:“躺著呀你。”
陳覺非趴在床上,于真意兩膝跪在一邊,正在研究該怎么貼。
陳覺非不耐煩地問:“你是在貼藥膏還是在欣賞我的□□?”
于真意嘀咕:“我是根本看不出來哪里被撞到了啊。”
陳覺非說謊不打草稿:“要過一會兒才會腫起來。”
說著他反手抓著于真意的手往左側腰上帶:“就這。”
他側著臉。
因為數年如一日的朝夕相處,于真意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觀察過陳覺非了。她看著他的側臉,哦了聲,任由他的手帶著她觸碰在腰間。
于真意有點走神,對著這張已經看了很多年的臉走神。
樓下大概是有陌生人經過,引起一陣狗吠。于真意從迷朦情緒中回過神來,突然說:“我感覺你今天有一點不開心。”
他們太熟悉彼此了,熟悉到可以輕而易舉地感受到對方波動的情緒。
窗外月光融融,照在他的眉宇,高挺鼻梁,到薄唇。因為側躺著,他的下顎弧度被拉扯,顯得有些凌利。
“但是我想了想,今天沒有發生什么讓人不開心的事。”于真意說,“所以——”
她現在的聲音很低很柔,是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安慰和問詢。有那么一瞬間,陳覺非心里那陣異樣又貪婪的情緒在作祟,在掙扎。
像是頑石堵在了喉嚨里,壓得人干澀。
于真意低下頭,幾乎是趴在他身邊,和陳覺非靠著同一個枕頭,面對面地看著他,手在他腦袋上拍了拍,眼里劃過的認真意味頗濃:“所以雖然不知道在氣什么,但還是希望你不要生氣啦。”
陳覺非怔怔地看著她,最后把臉轉了個向,埋進柔軟的枕頭里,悶悶地嗯了聲:“好。”
作者有話說:
于真意:耶!真好哄!
第12章
第一聲鳥鳴在六點響起,石子道路上的熱氣逐漸升騰,整條巷子里大門開闔的聲音開始頻繁,最先出現的交談聲都來自于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們。
陳覺非在六點二十準時醒來,他裸著上身,下身只著一條灰色的及膝褲。
咬著牙刷,白色泡沫黏在唇邊,一轉身就可以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和腰側上白色的膏藥。
他反手去撕,慢慢地撕扯最是痛,他索性一咬牙一鼓作氣撕開。
唰的一聲,幾乎都能感受到皮肉分離的痛。
“操。”他含糊咒罵,嘴里牙膏沫差點吞下去。
這點疼痛還沒到需要貼藥膏的地步。
真是活生生坑了自己一把。
等起床準備換校服的時候,陳覺非才反應過來國慶長假還沒有結束,今天不用去上課。
大概是最近煩心事太多了,多到他完全忘了時間。
他揉了揉臉,重新躺回床上。
·
于真意很珍惜長假的每一天,因為等到了高三,所有的假期都被壓榨成了補課的日子,連周末都要變成上六休一,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噩夢。即使于真意睡到自然醒,她還是覺得沒睡夠,哈欠連連地走下樓。偌大的客廳里,只有爺爺在聽越劇。
“真真,起床了啊。”爺爺笑瞇瞇地說。
于真意抿著唇,看到客廳里只有爺爺,開始變得拘束。
她點點頭:“爺爺,我爸爸媽媽呢?”
爺爺說:“他們去藝術中心了。”
于真意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去看音樂劇,叫什么,什么郎的夏天。”
“菊次郎的夏天?”
“對,就是這個名字。”
于真意簡直氣得想吐血,這兩個人去聽演奏會居然都不喊她一起?
爺爺笑著問:“真真,今天家里只有我們,你中午想吃什么?”
于真意揪著衣角,糾結地開口:“爺爺,我、我要去陳覺非家。”
聲音很輕,如蚊蚋。
她本就白皙的耳朵和臉頰都因為羞愧而染上了紅暈。
其實她今天沒想著要去找陳覺非,但是她不想和爺爺單獨待在一起,所以她撒謊了。
爺爺愣了一下,仿佛沒有看出她的窘迫,他笑了兩聲:“好,那真真去吧。”
于真意立刻點頭,卻又在出門之后回頭看到爺爺佝僂著的背影時產生了無端端的愧疚。她稍稍提了些音量:“爺爺,那你中午吃什么呀?”
爺爺說:“我煮面吃。”
于真意哦了聲,腳步像是定在原地,開門的手也變得躊躇。
“怎么了?”
“沒事。”
于真意站在陳覺非房間門口,她低著頭,沒有去敲門。
像發呆。
于真意聽見里面的腳步聲,她想,陳覺非應該是起床了。她正要敲門,門就開了。
走廊外沒有開燈,走廊盡頭的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的,所以外面的光線陰暗。
陳覺非打開門的時候,沒想到于真意會在外面。漆黑的背景前,于真意披散著長發,皮膚冷白,睜著的大眼睛里映出無辜情緒,可惜在這個場景下有些嚇人。
陳覺非瞳孔睜大了些,忍不住咒罵了一句:“于真意你......”
他條件反射般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褲子,及膝的中分褲很寬大,走廊上沒有開燈,幸好窗簾也拉著,完美地掩蓋了凸起的痕跡。
陳覺非的聲音戛然而止,而后決絕地關上門。
從始至終,于真意就只是站在原地,一句話也沒說,她甚至聽到了陳覺非鎖門的聲音。
于真意:“???”
干嘛還要防著她啊?
十五分鐘后,于真意不耐煩地敲了敲門:“陳覺非,你到底在干嘛啊?”
沒人回應。
“陳覺非?你還能喘氣嗎?”
依舊無人回應。
“陳覺非,你別是死里面了吧......”
門開了。
陳覺非冷著臉站著,手撐在門框邊緣。
于真意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他這副要讓自己進來又不想讓自己進來的模樣,她微微低頭,從他的手臂下鉆過。
“你來之前也不和我說一聲。”陳覺非關上門,坐在電競椅上,打開電腦。
是于真意的錯覺嗎?
他的聲音有點啞,氣息不勻。
于真意:“我在家無聊。”
陳覺非:“錢姨和于叔呢?”
于真意憤憤道:“看音樂劇去了!”
陳覺非胡亂地抹了把臉:“爺爺呢?”
于真意沒說話。
陳覺非以為她沒聽見,又問了一遍。
于真意還是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