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覺非于真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因為爺爺長得兇,所以她不敢靠近,也不敢和爺爺走在一起。
因為爺爺穿著樸素,所以不希望路人會將她和爺爺聯系在一起,也不希望別人認為自己是他的孫女。
因為爺爺騎著老式自行車,所以她不想坐那輛車,她寧可走路。
爺爺又朝自己揮了揮手。
“那老頭在朝誰揮手啊?”旁邊那個男生吊兒郎當地說。
“不知道哎。”
原本話題就這樣過去了,可是幾個職高的學生來了興趣,在一旁打量著。
于真意緊緊拽著書包帶子,詭異的想法作祟。她不停地咽著口水,然后低下頭,匆匆往學院路的方向走。
爺爺一愣,笑容收斂了些。
他推著自行車,也往學院路的方向走,始終和于真意保持著十米開外的距離。
走過鴛鴦巷,于真意聽見輪胎滾動,摩挲過地上石子的聲音,來往的人和爺爺打招呼,于真意腳步頓在原地,她深呼一口氣,回頭,看著爺爺,聲音如蚊蚋:“爺爺,我......”
爺爺對上她清凌凌的目光,自然地笑著:“真真,你是不是沒看到爺爺,怪我,剛剛沒叫你。”
于真意喉嚨一哽。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緒,石頭堵在胸口,眼里有些酸澀。
銀月將明未明,照得厚厚的云層也透灰。
于真意點開和陳覺非的聊天界面,他這幾天可能忙著復習和做題,兩人的對話還停留在他去沿江區那一天。
于真意讓他給自己帶沿江區最有名的那家糯米糕團。
陳覺非回:想得美。
她想和陳覺非說自己今天做錯事情了,可是長篇大論在對話框里已經打好了,最后還是刪掉。
陳覺非忙著考試,這個考試很重要,她不能去打擾他了。
一切景象像是泛上了一層薄霧。
鴛鴦巷在月光的映照下,在水泥地上生出各種剪影。在這一長片灰色的剪影中,她看見爺爺坐在院子口抽煙,那輛老式自行車就放在一旁。
老人的背影孤寂又蕭索。
于真意起身走到一樓,她向外看了看,睡裙裙擺被她揉的皺巴巴的,她糾結著,道歉的話已經在唇邊,可是她就是拉不下臉。
分針從5挪到25,她就在樓梯口站了二十分鐘。
最后,于真意還是回到了房間。
陽光刷新了新的一天。
于真意下樓的時候看見那輛自行車就停在昨天的原位上,但是與昨天不同的是,自行車后輪處兩邊加了踏板。
于真意正疑惑著,爺爺走過來,他說:“真真,是爺爺想的不周到。我們真真穿著裙子,坐自行車不方便,我加了兩個踏板,你就可以側著坐了。”
于真意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自己再過分,再糟蹋老人家心意的壞孩子了。
“爺爺,我今天要上晚自習,會晚點回來,所以你真的不用來接我了。”她囁嚅著,又撒了謊。
她從未想過,自己居然這么愛撒謊。
這蹩腳又低級的謊言,幾乎是能讓人一眼就看穿的。
但是爺爺信了。
爺爺說:“好。”
他把自行車推到一邊,又讓于真意快去上課。
·
晚上放學時,于真意沒看見爺爺的身影,她拽著書包帶,往家走。回家的時候,爺爺總是比她晚個五分鐘,于真意想,爺爺應該是和巷口的老人聊天去了,她沒多問。
短暫又漫長的一周終于要過去了。于真意掰著手指頭算著,陳覺非應該是明天坐學校的車回來。
“真真,走了,下周見。”張恩儀揮揮手,“我媽帶了大毛家巧克力,下周給你帶。”
于真意嘻嘻笑著,連聲說好。
再走一段路就能走到鴛鴦巷,于真意低頭沿著盲人道的線條走,她玩心大起,走得很慢。
正走著,耳畔傳來一陣笑聲,那聲音貼得她很近,有一種就在耳膜畔的錯覺。
于真意抬頭,眼前中年男人的面龐闖入她的視線。
心跳和呼吸幾乎是同一時間停止。
上次見面時他帶著臟兮兮的白色口罩,這次他沒有帶口罩,眼里紅血絲重得可怕,眼神陰翳。
于真意嚇得要尖叫,極端恐懼之下,喉嚨卻像被人遏制住了一般,她張了張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原來那個經常游走在學院路的露陰癖現在開始游晃在這條路上了。
“嘿嘿,小姑娘,你很眼熟——”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聽著模糊又惱人。
太陽穴突突跳著,耳膜處都像有鼓聲震動,于真意已經聽不清他后面的話,只是踉踉蹌蹌地往后退了一步,臉上因為恐懼而通紅。
她急速地回頭,后面腳步聲悶悶又沉重。
于真意加速跑起來,后面的人也跟著跑。
“小姑娘......”他又幽幽地喚她的名字。
他在追她。
恐懼把理智擠壓殆盡,于真意慌不擇路,只顧著悶頭向前跑,正跑著,她整個人撞上一個溫暖的胸膛,然后跌入熟悉的懷里。
清爽如雨后草地般的薄荷柑橘的味道侵入她的鼻尖,伴著這個熟悉的呼吸和擁抱,她的心安定下來。
于真意抬起頭,看著本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陳覺非,聲線顫抖,說話磕磕絆絆:“你怎么回來了?”
幾乎在說出口的一瞬間,她眼淚蓄滿眼眶,盡數往下砸。
陳覺非沉著臉,眉頭緊皺,整個人硬朗的輪廓和五官上顯出鋒利和戾氣。他把于真意拽到后頭,于真意險些沒站穩,她緊緊抱著陳覺非的手臂,一刻都不想離開他。
也是這個時候,于真意才看到了在陳覺非身旁的爺爺,她眼里露出驚訝:“爺爺,你怎么在這......”
于真意還沒等到爺爺的回答,陳覺非掙脫開她的手,朝那個中年男人走去,他邊走邊將腕上的手表捋下,套在手掌上,掌心捏著表帶,表盤露在外側,四指彎曲,手背上的青筋都像蓄著力。
月光透過樹葉,撒在他的肩頭。陳覺非拽著男人的衣領,一把將他摁倒在地,跨坐在他身上,把他的頭往地上砸,手牢牢按住他的頭,掌心扣在他的太陽穴上,手臂上的青筋簇然暴起,帶著蓬勃又絕對的力量感。
他一言不發,重重落拳,只剩男人凄慘又撓心的叫聲。
于真意心底的害怕比剛剛更甚,她怕陳覺非做出別的事情來。
路燈照在他的臉上,這是于真意從未見過的冷漠。他的眼里是一覽無遺的恨意,手掌用的勁兒擠壓得那男人額角上的經絡都凸起。
男人毫無還手之力。
于真意拉著陳覺非的手,還在不停抽噎著:“別打他了,真的別打他。我們先動手就是我們吃虧了。”
陳覺非的行為并不屬于正當防衛的范疇,于真意怕他被反咬一口。
爺爺也走過來,在一旁拉住陳覺非的手。
從始至終,陳覺非沒有說一句話,可是他的動作一點也沒有停,力道更是未停歇一分。
他像是失去了理智。
他只知道,如果他今天沒有回來的話,而爺爺又恰好沒有來接于真意的話,那后果會有多嚴重。
感冒缺課那一次,他沒有保護好于真意。
在游泳池的那一天,他也沒有保護好于真意。
他這么這么喜歡于真意,可是好像總是在她需要保護的時候缺席。自責和愧疚糅合著憤怒,一起將他的理智湮沒。
陳覺非只知道,絕對不能讓于真意收到任何一點傷害。
“小陳,小于?”疑問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岑柯推了推眼鏡,他面上全是狐疑。他周圍還跟著幾個老師,大家準備在周五的晚上去附近的小龍蝦館聚餐。
于真意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岑柯:“老師......”
岑柯看著那個被按著的中年男人,幾個男老師扯開陳覺非,楊巧君立馬拿出手機報了警。
陳覺非低著頭,一言不發,看著地上幾個人的影子發呆。
岑柯和楊巧君在一旁和爺爺說話,陳覺非站在一邊,于真意拽了一下他的衣角,聲音很輕:“陳覺非?”
陳覺非像是才緩過神來,他的目光落在于真意的臉上,下一秒,不顧周圍還有這么多人,他抱住于真意,頭埋進她的發間,手緊緊握著她的肩頭,透過單薄的衣服,她感受到肩膀處那塊表帶的堅硬質感。
“于真意......”他叫她的名字,“對不起,還是讓你一個人回家了。”
與此同時,于真意感受到脖子處傳來的一陣濕意。
這滴淚落在她脖側,灼燙。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被狠狠捏住,短暫缺氧和窒息之后,又被人徒然松開,竭力地汲取著空氣中的氧氣。
他的體溫好像永遠都帶著燙意,和他抱在一起的時候就像抱著火爐。
于真意時常會想,難道陳覺非天生就是發燒體質嗎?
其他老師都是別班的班主任,但都認識陳覺非,幾個人面面相覷。
岑柯咳嗽了兩聲,打著哈哈:“這是小陳,是年級第一。”
楊巧君接話:“好多比賽都代表咱們學校拿過第一,這次還去參加了CMO聯賽。”
岑柯又說:“教導主任和校長都很喜歡他的。”
楊巧君:“我們真真畫畫也是非常厲害。”
岑柯:“對呢!完全自學,超厲害!”
兩人如唱雙簧似的,一人一句停不下來。
言下之意就是,頂頂好的學生之間,擁抱一下,沒什么關系的,別這么老土,眼界看開一點。把握不住學習的學生,那的確是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學習上,反之則不然。
眾老師:“......”
不會去教務處舉報你們班學生談戀愛扣你倆獎金的,不用這么如臨大敵。
老師們的周五聚餐泡湯,幾人來了個警察局一日游。
那個人由于在公共場所故意裸露身體,處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