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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敏和于岳民是周末回來的。走之前,兩人各拿著一個行李箱,回來之后,于岳民推著兩個行李箱,錢敏推著一個新的行李箱。打開一看,全是當地特產。
于真意嘆了口氣,要說他們家最不缺的,除了于真意大師的畫,和錢敏女士的衣服,就是行李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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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真意對自己臨時抱佛腳的期中考試成績就不抱任何期待了,但是最近這幾周來她學習異常認真,如同打雞血了般,在學校上完晚自習之后回家還會再學兩個小時,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奇觀。
又一個周一,輪到于真意他們一組打掃衛生,于真意負責拖地,所以她要等張恩儀掃完地再拖地。
于真意站在走廊外,雙手抱著拖把,下巴支在拖把頂上,看著坐在里面寫作業的陳覺非,越想越氣,為什么擦黑板的活是他的,拖地就要歸于真意。
閑著也是閑著,于真意有些無聊,她看著正在低頭做作業的陳覺非,陽光斜斜照進來,勾勒出他堪稱完美的側臉。
耳根一熱,心里那點小九九發酵著,于真意兩手撐在外側窗沿上:“陳覺非,你想不想算卦?”
陳覺非視線落在最后一道數學題上,頭也不抬:“不想。”
“好的,你想?!?
陳覺非有些無語,卻還是扔下筆,配合她:“怎么算,于仙人?”
于真意笑瞇瞇地伸出手:“一次五十。”
陳覺非:“......”
于真意見他不為所動:“干什么,小本買賣,你心不誠小心我咒你。”
陳覺非:“祖宗,還有誰比你會敲竹杠?”
說完,他從口袋里丟出一張一百。
于真意眼睛一亮,立刻揣進兜里:“筆來!”
蔣英語原本在擦窗臺,正好擦到于真意站的位子,他狗腿地遞過鉛筆。
于真意大手再一揮:“紙來!”
蔣英語大腦袋左晃右晃,最后拿過陳覺非放在一邊的物理試卷。
陳覺非磨了下后槽牙:“胖子,你是找死了。”
蔣英語晃晃腦袋,他聽不見。
于真意咳嗽兩聲,在白紙上寫下陳覺非三個大字,龍飛鳳舞,豪邁如李白。她在名字外畫了個圈,邊話邊說:“看,這個圓就說明你最近生活圓滿又滋潤,財運亨通?!?
陳覺非冷笑:“不能吧,剛還被一江湖騙子騙去一百?!?
“喂喂喂!”于真意表情嚴肅,“你對大師大不敬,你要完了?!?
說著,她在圓圈里畫了個井字:“你看啊,就因為你剛剛辱罵我,你會有很多的坎坷?!?
“不過!”
“你會有四個貴人相助?!?
她在圓圈外畫下四個圓。
“貴人的第一條忠告就是,做事要有頭有尾?!?
陳覺非已經看出了她的意圖,他摁住于真意的手腕:“行了,知道這些就夠了?!?
于真意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做事要有頭有尾啊陳覺非!”
她在圓圈的上下兩側又畫上兩個圈。
蔣英語看的笑瞇瞇的,他脫口而出:“哎,這不就是王八嗎?!?
治不了于真意還治不了蔣英語?
陳覺非逮著蔣英語的衣領:“胖子,進來切磋一下?!?
蔣英語:“......”
天降大鍋,無妄之災。
蔣英語覺得是陳覺非不舍得打于真意,所以只能對他這個可憐又可愛的小胖子拳腳相加!
十分鐘后,蔣英語被陳覺非治的服服帖帖。
第二天上物理課,物理老師是個帶金邊圓框小眼鏡的地中海喬老師,他拿著試卷,笑瞇瞇地看著臺下的學生們。
“昨天居然沒有一個人漏交作業,這也是我接手你們高二三班來的人生第一次?!眴汤蠋熗屏送蒲坨R,看著很愉悅,“特別是我們陳覺非同學,在我帶的這四個班里,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題只有陳覺非一個人做出來,非常棒?!?
以薛理科為首,大家猛烈地鼓掌。
于真意也夾在里面做作鼓掌。
“不過——”喬老師再次推了推眼鏡,語氣里透著明晃晃的不解,“我想問一下咱們的年級第一啊,這最后一題問的是帶電粒子在運動時間和帶電粒子在磁場中的運動時間之比,你寫完答案還給我畫個小王八是什么意思?”
全班短暫沉默后哄堂大笑。
于真意鼓掌的動作一滯,她扭頭看著陳覺非,似乎是在怪他為什么不擦掉,她可是特意用鉛筆寫的?。。。?
陳覺非無辜地眨眨眼,透出直白的兩個字——忘了。
“這小王八上,怎么還寫著你自己的名字?”
“嘶——我們小陳對自己的定位,很......奇怪嘛......”
全班的笑聲再次襲來。
陳覺非看著喬老師:“老師,這是于真意在我紙上畫的。”
于真意:嗯???
在這里擺她一道?
陰險小人陳覺非。
于真意慢吞吞地站起來,雙手背在后頭,朝后頭那人比了個中指。
她聽著喬老師給與她的諸如“關愛同學,不要欺負后桌”此類的話。下一秒她的手被陳覺非抓住,他捏著她的手,攤開她的掌心,右手手指在她掌心上寫著字。
一撇,一橫,一點......
于真意能想象到,他寬大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他的指尖帶著微涼,還有些濕意,一看就是剛碰過冰可樂的手。寫字的時候,那手不僅像拂過她的掌心,更像劃過她的胸口。
都跟他說了,已經十一月了就不要再喝冰可樂了,這人還是冥頑不靈。
于真意咽了下口水,脊背有些僵硬,喬老師的話語在耳畔被層層防御阻擋,她在空白的腦海里依著陳覺非的劃痕描繪猜測他寫的字。
最后一個點之后,動作戛然而止。
他放開她的手,似乎是看于真意還保持那個姿勢,陳覺非拿黑筆輕輕敲了敲她的掌心。于真意回過神來,立馬把手放到前面,她捂著胸口,掌間涼意還在,泛著陣陣酥麻,通電般傳到她的四肢百骸。
理智像懸崖邊搖搖欲墜的石塊,只待輕輕一推,石塊轟然落入崖底。
掌心的觸感還未完全消失。
那兩個字,好像是——
笨蛋。
她的心,怦怦跳個不停。
于真意想,手上的血管果然是連著心臟的,十指連心誠不欺人,不然她怎么還會因為這兩個字心動呢?
試卷發下來之后,張恩儀好奇地回過頭去看:“咦,這不是某書里套路對象的方法嗎?”
陳覺非一頓,撐著腦袋正準備睡覺,困意突然被這句話席卷得干干凈凈。
他抬眸看著于真意的后腦勺,她甚至都沒有轉過來。她正為早上隨意扎的發型感到不滿,扯下發圈之后又開始重新扎。
白皙的耳尖在烏發中露出一點點紅。
然后,他聽見于真意磕磕絆絆的聲音:“什么、什么對象不對象的,套路誰都一樣,錢拿到手就行了??!”
張恩儀哦了聲,不甚在意:“那你套路來多少錢?”
于真意一拉裙擺兜,世上最美麗的粉紅色露出一角。
張恩儀:“我想吃辣條?!?
于真意總覺得她的后腦勺像被一陣熾熱的視線盯著,空氣中的窒息感越來越重,她彈了彈那張一百,佯裝鎮定自若:“走起?!?
然后拉著張恩儀迅速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陳覺非托著腮,低頭盯著那張試卷上的小王八,黑筆在他指尖轉得飛快,唇間笑意越來越大。
嘖,這小王八真可愛。
作者有話說:
算命小王八的套路,是幾個月前在xhs刷到的。
翻頁還有一更,啾啾。
第30章
十二月末,陳覺非要去隔壁區參與冬令營,時長五天。
于真意想,這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陳覺非沒有出省,只不過要出來一趟比較麻煩。薛理科的生日在冬天,他特地延遲到陳覺非回來之后的那天元旦,邀請他來見證薛理科十七歲的人生。薛理科一臉恩賜地站在陳覺非面前,陳覺非對此表示不用等他也可以,少個見證人日子還可以照常過。
薛理科:“陳覺非,你不來參與我的十七歲人生嗎?”
陳覺非把視線從試卷移到他臉上:“你誰?”
薛理科眼淚一把鼻涕一把:“你太讓我傷心了?!?
張恩儀在前排聽得煩死,她拿起書本往薛理科屁股上砸:“媽的智障。”
說話間空氣中的白霧昭示著冬天將至。
南方的冬天是滲入骨里的濕冷。于真意已經翻箱倒柜找出了圍巾手套帽子三件套,同時把秋衣秋褲也提早翻了出來。
岑柯下發了文理分科表和美術班志愿表。
于真意兩腳踩在橫杠上,腿抖得厲害。她靠著張恩儀臂窩里:“一一,你選什么?”
張恩儀:“當然選文了。”
薛理科回頭:“Followmyname,我選理?!?
于真意問:“胖胖呢?”
蔣英語:“Followmyname,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