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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真意插著腰,氣喘吁吁。
她靠在十二班門口,看著陌生的環境,突然對陳覺非產生了依賴感。
“不進去?”陳覺非問。
“好不習慣。”她長吁短嘆一番:“哎,少女的美術生涯開始了。”
她推著陳覺非進了教室,陳覺非順勢懶散坐在她的桌子上,看她理課本,陸陸續續有學生進來,看到陳覺非時都會下意識一頓,然后再偷偷瞄一眼于真意。
于真意把書本高高豎起,下巴支在書本上,眼里帶著笑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陳覺非。”
“嗯?”
“等本大師以后學成了,你給我當人體模特吧。”
陳覺非身體一僵:“不好吧......”
于真意皺眉:“這么小氣?”
陳覺非:“我比較封建。”
于真意立刻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她眉頭皺的更緊:“有病啊,我又沒說讓你做我的裸模!”
陳覺非嘖嘖兩聲,一點也沒有自作多情的尷尬:“我太封建了,聽不得這兩個字。”
他揉了揉于真意的腦袋,故意把她的頭發揉得凌亂:“走了,晚上校門口等你。”
他走后,新同桌湊上來,自來熟地說:“這個學霸還挺有意思的。”
于真意皮笑肉不笑:“是嗎?”
新同桌猛點頭:“又帥,學習又好,人還不是書呆子,完美。”
于真意也在心里猛點頭。
的確完美。
所以這么完美的人,只能是她的!
可惜,這個論斷也曾有過短暫動搖。
南方四月的日子注定屬于大雨傾注,樹木開始變得郁郁蔥蔥,形成一片茂密的碧波海岸。
四月一到,陳覺非的生日也將近。以前都是和薛理科他們一起過的,今年沒趕上周末,又輪到了期中考,陳覺非不準備過這個生日。雖然他說著不準備過,但錢敏還是招呼著于真意買了好多東西。
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大課間暫停。
于真意的同桌叫文書顏,是一個短發女生,性格外向大大咧咧,和張恩儀有異曲同工之妙。
文書顏的痛經在第二節課下之后達到了頂峰,于真意給她倒了熱水后,替她去辦公室交作業。
文書顏趴在桌上,嘴唇發白:“真真,謝謝你。”
于真意擺擺手,說了聲沒事。她抱著語文試卷往辦公室走,十二班語文老師的辦公室和岑柯屬于同一個,于真意輕車熟路地進到辦公室,把試卷放到語文老師的位子上。
“小陳,小李,懂了嗎?”于真意聽見岑柯的聲音,她隨意地往回望,看見陳覺非和一個女生站在岑柯的身邊,似乎是在問題目。
陳覺非兩手背在后頭,垂頭看著題。
似乎像是有心電感應,這一刻,陳覺非抬起頭來看到了在門口的于真意。
于真意點點語文老師的辦公桌,做了個口型——我來交作業。
陳覺非點點頭。
于真意索性站在辦公室門口等他,雖然兩個人不在同一個班,于真意也沒法解釋為什么要等他,可能,是想多看看他?
五分鐘后,岑柯終于講完了題,陳覺非拿著作業,邊走邊習慣性卷成卷。
“陳覺非,剛剛那題你聽懂了?”李音問。
陳覺非腳步沒停,嗯了聲。
李音跟上他的步子:“那你待會兒能再教我一下嗎?”
陳覺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們倆連辦公室都還沒走出,回頭走兩步就能回到岑柯的辦公位上:“你可以再去問岑柯。”
李音無比惆悵:“一道題問了這么多遍,我都怕岑柯覺得我笨。”
陳覺非腳步微微停了一下,他看了眼站在門外,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的于真意,心不在焉地說:“那我可能也會這么覺得。”
李音笑著,開玩笑似的打了下他的肩膀:“喂,你嘴能再毒點嗎?”
陳覺非斂著眉眼,沒再說話,腳步不易察覺地往旁邊挪了些。
“對了,今天是你生日?”李音問。
陳覺非點頭。
于真意靠著墻,看著兩個人步伐一致地走出來,她的視線落在李音的身上。
淺棕色的自然卷發高高束起,發尾搭在鎖骨處。如果把心里那點微妙的不舒服壓下的話,于真意覺得她還挺可愛的。
“走了。”陳覺非說。
于真意看著李音走在他旁邊,自然地和她打了聲招呼,于真意也擺擺手。
李音瞥了眼陳覺非手里的書:“要不要幫你拿回教室?”
陳覺非搖搖頭,李音也不覺得尷尬,她又一次說了聲那我先走了,然后先兩人一步下樓。
于真意戳戳陳覺非的肩膀:“她長得還挺可愛。”
陳覺非:“沒你可愛。”
于真意眨眨眼,心里突然雀躍了一下,傲嬌地回了句那還用你說,然后蹦到陳覺非面前,倒著走路:“能跟你一起來問題目,那肯定問的都是壓軸題,你們重點班可真牛。”
“我不是想要和她一起來的。她是我前桌,看我來問題目,湊巧碰上的。”陳覺非把作業本頂在她腦袋上,拍了拍,“等會兒,系個鞋帶。”
于真意腦袋晃了晃:“你的前桌,那不就是我倆的配置。”
陳覺非系鞋帶的手一頓,他仰頭,面露好笑:“我們倆只是前后桌的關系?”
看著像疑問句,實則是否定句。
于真意揚著下巴,故意說:“不然呢?”
“哦。”他拖著長調,刻意學她說話,“也是。”
像是藏了一肚子壞水,腦袋上探出的小狗耳朵蔫壞地動了動,伴著話音落下,他隨手扯了一下于真意的鞋帶:“我就解你這個前桌的鞋帶。”
于真意看著自己的鞋帶就這么松垮散落:“陳覺非,你好幼稚!!!”
·
下午放學,于真意在校門口等陳覺非,按理來說這個點應該出來了,但是此刻還遲遲不見陳覺非。
于真意有些不耐煩,她靠在張恩儀肩膀上:“要不你們先走吧,我自己等他就行。”
張恩儀怕于真意無聊,執意跟在她身邊。
四人齊齊望著教學樓的方向,臉上寫滿了四個大字——望眼欲穿。
“怎么回事呀這個陳覺非,今天怎么這么晚?”于真意耐心耗盡。
今天是陳覺非的生日,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還拖到那么晚。
正說著,顧卓航從教學樓走出來,他看見面部表情堪稱一致的四人,走過去:“等陳覺非?”
于真意憤憤地點頭:“他干嘛去了?”
顧卓航:“去岑柯辦公室問題目去了。”
于真意夸張地說:“快放學了問什么題?”
顧卓航:“他很早就去了。”
于真意轉了轉腳,張恩儀拍拍她的肩膀:“出來了。”
于真意順著張恩儀的視線望去,陳覺非和李音一起從教學樓走出來,一前一后地走著,不知道說了什么,李音又一次笑著拍了下他的肩膀。
上午那點微妙的不舒服無限放大升騰,糅合著長時間等待的怒意,一起從心中升上來,于真意瞪著杏眼,惡狠狠地看著顧卓航:“你確定他是去問題目?!”
顧卓航啊了聲,愣愣點頭。
于真意深呼一口氣,控訴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他不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嗎?居然讓她等了整整十分鐘。
張恩儀也瞇著眼睛,鐵鐵地站在小姐妹這邊,語氣加重:“就是就是!狗東西!”
狗東西顧卓航、薛理科、蔣英語覺得自己的膝蓋中了一箭。
陳覺非和李音走到校門口,李音看著眾人,主動打招呼,然后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揮揮手就笑著和大家說再見。
于真意雙手環胸,冷眼看著陳覺非:“白天這么多功夫不去問題目,要放學了才去?”
薛理科和蔣英語默默縮到顧卓航身邊,自動遠離戰場。
陳覺非莫名委屈,他眼巴巴地看著于真意:“我不是臨近放學才去問題的。”他把視線落在顧卓航身上,“對吧?”
顧卓航:“嗯。”
于真意目光挪到他臉上,顧卓航尾音拖長,變了個調:“嗯......我忘了。”
陳覺非:“操。”
于真意皺眉:“操?操?你還說操?”
陳覺非緘默。
這世界能不能給他一點說臟話的權利?
“回家!”于真意把書包丟在肩膀上,徑直往前走。
陳覺非涼涼地覷了顧卓航一眼:“終于給你找到機會了。”
顧卓航笑著應:“那不是你自己不潔身自好嗎?”
于真意走了幾步發現陳覺非沒跟上來,她側身,一臉耐心耗盡的模樣:“還說?還回不回家了?”
陳覺非聳肩,身后尾巴晃得厲害,語氣帶炫耀:“看,再生氣也沒想把我趕出家門。”
薛理科和蔣英語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對視一眼,薛理科悄悄說:“我哥不會跪搓衣板吧?”
蔣英語信誓旦旦:“不會的,真真家怎么可能用搓衣板。應該是跪鍵盤吧。”
即將跪鍵盤的陳覺非跟在于真意身后,他手指點了點于真意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