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覺非于真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科科,你能不能催催一一啊,她怎么每天都這么慢。”這句話是于真意說的。
“你別為難我行不行。我能有什么辦法,你看我敢和她大聲說話嗎?”薛理科理直氣壯地回。
科科?
于真意為什么要這么親昵地叫那個男生科科,她都沒有叫過自己非非。
他的心情就因為這個可笑的昵稱而毫無緣由地失落了起來。
她怎么老是和那個男生走在一起,他有自己好嗎?他有比自己優秀嗎?
陳覺非想,顯然答案是否定的。
正是放學的晚高峰時間,幾個門衛大叔已經走出去維持校門外的秩序,保安室里瞬間就只剩下了陳覺非和他的這只小金毛。
思索再三,他又打開太空艙,把小金毛抱在手中,低頭煞有介事地詢問:“你覺得那個男的好還是我好?”
小金毛自然聽不懂他說的話,繼續歪了歪腦袋,伸出舌頭吐著熱氣。
陳覺非說:“你叫一聲,就是他好,叫兩聲,就是我好。”
小金毛叫了一聲,清脆又響亮。
沒......沒了?
這就沒了嗎?
陳覺非皺眉,他把小金毛放下,繼而蹲在它面前:“再叫一聲。”
可是任憑他怎么大費口舌,小金毛都無動于衷,它嚶嚶地撒著嬌,想要走開又被陳覺非拎著脖子抓回來,它只能在那被限制的一畝三分地上在原地打轉。
陳覺非雙手合十,朝它虛虛拜了拜:“再叫一聲啊,我求你了。”
小金毛歪著腦袋,像黑葡萄一樣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最后施舍般地叫了一聲,滿是不情不愿的意味。
人類和狗的悲歡并不相通。
陳覺非為自己找到同盟者而大喜:“我也覺得我比他好,那我們去吧。”
他沒有把小金毛放回太空艙,他把太空艙背在后頭,抱起小金毛,鼓起勇氣往于真意的方向走。
小金毛揚著小腦袋看他,它大概是在想,這個男生可真奇怪,一會兒背包一會兒放下,一會兒關上一會兒打開,一個人在這里瞎折騰什么呢?
于真意正和薛理科站在一起等張恩儀出來,她低頭踩著石子。
一旁不斷有女生在低呼這小狗好可愛。
薛理科問:“那個抱著狗的是不是四班的學霸?”
于真意也回頭,看見朝自己走來的陳覺非,他懷里抱著一只小金毛,面含期待地走到于真意面前。
于真意的確被這只小金毛吸引了注意力,她剛要抬手去摸它的腦袋,又想起自己正和陳覺非進行的那一場冷戰,又硬生生把手放下。
她扭身看向另一個地方,陳覺非的身子也跟隨著她的視線而動,他明明沒有尾巴,可是這一刻,于真意仿佛看見了他身后那和懷中小狗堪稱一樣的搖動頻率的尾巴。
張恩儀就是在這個時候出來的,她看見這小金毛,第一反應就是連連尖叫,然后飛奔著過來:“天哪天哪!太可愛了吧!”
她又敬佩地看著陳覺非,這人居然真買了只狗。
天時地利,就差人和了。
張恩儀看著于真意那想抱狗又強裝矜持的模樣,最后識相地拉著薛理科就要趕緊撤離這個地方。
薛理科實在笨得令人窒息,他大剌剌地問:“你不帶真真嗎?”
張恩儀翻了個白眼,努力綻放出一個笑容,溫柔地回:“您不帶腦子嗎?”
薛理科幾乎是一瞬間頓悟:“哦,我懂了我懂了!那我們快走!”
校園門口的林蔭道上,學生來來往往不作片刻停留,駐足在這里的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夕陽橙紅色的霞光染紅了層層疊疊的如棉花糖一般的云朵,透過樹梢的光斑躍動在陳覺非的短發間,可能是剛剛跑過來的緣故,頭頂有幾根呆毛翹了起來,又蠢又可愛。
明明才幾天沒說話,卻生疏得像是多年沒見的朋友,除了尷尬就是尷尬。
尷尬的致使下,兩人皆是一陣沉默,于真意看他也不準備開口,心里努力摒棄掉那些對小金毛的喜歡,抬步往前面走。
陳覺非抱著狗,跟在她后面。
于真意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是陳覺非最先憋不住了,他大步走向前,擋住于真意的路。
于真意:“你干嘛?”
陳覺非抬了抬小金毛:“送你。”
于真意:“送我?為什么送我?”
陳覺非:“你朋友說你想養一只狗。”
于真意挑眉,她想起那天和張恩儀的對話。不過,這兩人都曲解了她的意思。
于真意覺得有些好笑,甚至覺得眼前這個男生有些可愛,可是她沉默的這一會兒功夫更像是給陳覺非的凌遲。
陳覺非盯著她的眼睛,終于忍不住開口,連一點要隱藏自己心思的想法都沒有:“那個男生,他沒我好。”
于真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么?”
陳覺非重復:“那個男生沒我好,哪里都沒我好,你要不要選一個比他更優秀的人呢?”他的聲音突然低下去,“比如我......”
于真意:“你是不是有毛病?”
陳覺非點點頭,又立刻搖搖頭:“這不是我說的。”
他晃了晃懷里的狗,“這是它說的,它也覺得我比你那個朋友好。”
怎么會有這樣幼稚的人?
于真意哭笑不得地看著他的行為,又看看他懷里的小金毛,終于是沒忍住,伸手去摸它的耳朵:“咦,是你說的啊?”
陳覺非的嫉妒對象在這一刻突然換了。
她對懷里這只小金毛說話的時候聲線又軟和又溫柔,瀲滟如水的瞳眸里還帶著俏皮的笑。更重要的是,她居然還會摸它的耳朵,像逗它開心一樣。
陳覺非改口:“不是它說的,是我說的。”
他不能把罪責栽贓給這只小金毛。一切都是他說的,心思狹隘的是他,善妒的也是他。
所以,快來摸摸他的耳朵,也這么溫柔地對他說話吧。
可以嗎,于真意?
于真意看他,笑容收斂:“哦?是嗎?那你說這話的目的是什么呢?”
心沉了一瞬。
陳覺非想,她對自己可真嚴苛。
陳覺非把小金毛放進太空艙,背上之后走回于真意身邊:“我想給你道歉。”
“道什么歉?”
“我知道我那天做的很過分,我不該讓你下不來臺,都是我的錯,我真的錯了。”走著走著,他覺得看不清她的神情會使自己心里沒有底,所以又走到了她的面前,“我真的錯了,真真。”
于真意對陳覺非叫自己這個名字沒有任何抵抗力。
“你可以原諒我嗎?”
他緊張得如同即將奔赴一場最后的晚餐。
“你真奇怪,我說我想親你的時候,你拒絕了我,現在你又上趕著過來?你在要玩我嗎?”
說完,她直直越過他,可是心卻不似面色沉靜,那顆心馬上就要倒戈在他溫柔的話語中了。
夜晚和沉默齊齊成了沖動的催化劑。
陳覺非突然走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我真的喜歡你,我沒有要玩你。”
她的兩手手腕都被他一手就輕而易舉地拿捏著,反身抓到了背后,他低頭看她。
她整個人幾乎都被裹藏在了他的懷中,這樣的姿勢之下,她手中的主動權微乎其微。束起的長發沒辦法成為遮掩她紅臉的面紗,被他抓住的雙手也沒辦法再捂住臉頰,她被迫地將寫滿了所有想法的五官一覽無遺地暴露在他眼前。
“我很早就喜歡你了,從那節體育課你叫住我的名字之前。你替你們班數學課代表交作業那天,是我故意把自己的作業疊到你們班作業上的,你來給我還作業的時候我太緊張了,緊張到不敢看你,我當時沒有在發呆,我只是在想會不會交完作業之后我們就會像以前一樣沒有交集了,我不想我們的關系到這就停步。我沒有多愛喝牛奶,只是我想給你送巧克力奶,但是我沒有辦法光明正大地送出去。”
他的聲線變得顫抖,于真意感受到他捏著自己的手腕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他并沒有用多大的力,其實于真意一下子就可以掙脫開,但她沒有。
因為一旦掙脫開,她就應該捂住耳朵然后無理取鬧又執拗地叫著“我不聽我不聽”,仿佛這樣才是最適合自己人設的選擇。
所以她不能這樣,私心指使她,一定要聽完陳覺非這近乎豁出一切的坦白。
“那天體育課,你問我想不想和你接吻,我想的。”
他言辭激烈地強調,“我很想很想,我很想親你。可是我怕你只有一點點喜歡我,沖動之下做出的行為說出的話在以后回想起來的時候會不會后悔呢?我不會后悔的,你和我說一句話,哪怕就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我都可以開心很久很久。可是我怕你后悔,我也不想讓你后悔,當然我知道,究其最根本的原因,只是因為我膽小。那這次我不想膽小了,那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錯,你可以原諒我嗎,你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全是他在說話,于真意聽到后面已經全然呆住。
她有些茫然,腦子里也亂成了一團漿糊,把神經堵塞。思考成了一件萬分困難的事情。
他說,他早就喜歡她了。
原來,在自己注意到他之前的那段漫長時光里,他早已經記住了自己。
怎么會演變成這樣奇怪的狀況?
背在后頭的手抓不到任何東西,可是抓不到東西就無法思考了。而陳覺非顯然不想給她思考的時機,還未等她想出回應的話,他又問道:“我可以親你嗎?現在?”
原來低低地說話時也會破音。
他的眼睛有些紅,也可能是天色太昏暗給她的錯覺。
也可能不是。
他總不該是哭了吧,說這些近似表白的話總不至于讓一個一米八八的大男生流淚。
可是于真意一點兒也沒覺得丟人,相反,這樣極端反差之下的陳覺非實在讓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試問,當人在瓢潑雨夜里撿到一只無家可歸,渾身被雨水澆灌的狼狽的小狗,而小狗又用他通亮的眼眸委屈巴巴地望著自己時,誰能不產生那點憐愛情緒呢?
本就亂成一團的大腦終于在他搖尾乞憐的祈求之下滿盤報廢。于真意有些暈眩,可能這就是喜悅到了極點致使心臟超負荷運作的糟糕后果。
于真意沒有回答,她只是閉上了眼睛。
無需任何言語,這就是答案。
這是開始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