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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棗帶著驚嚇,應了一聲是。
李氏就帶著人走了。
秋月來,將那茶盞拿走:“姑娘可別生氣,我們主子有孕了,有時候氣不順。您擔待。”
這話里,帶著十二分的看不上。她有什么不能擔待的?
“奴才不敢。”葉棗低頭。
很快,李側福晉就揚長而去了,不就是罰了一個侍妾跪在花園里么?這算什么事?
等李側福晉走了,一樣跪著的紅桃哼了一聲:“不就懷孕了么。”
葉棗不吭聲。
過了一會,紅桃便道:“你也不爭氣,叫你跪著就跪著。”
她心里未必不知道葉棗不能反抗,只是拖累了她也跪著,心氣不順罷了。
葉棗輕輕挑眉,心里要將紅桃趕走的心思越發重了,這樣嘴碎的,留著是禍害。
跪了很久,也許有一個時辰之后,才見正院來了人:“姑娘還跪著呢?福晉說了,叫您起來,這是給您的藥膏。李側福晉如今懷著身子,福晉不好叫您一會就起來,總要跪著意思意思的。”
葉棗謝過,忍著膝蓋的酸痛起身,接了藥膏:“奴才已經感激不盡了。”
紅桃也起身,卻不去扶著葉棗,只是揉著自己的膝蓋。
正院的丫頭送了藥膏,就徑自走了。
葉棗看了一眼紅桃,從一邊的樹上,折下一截細細的樹枝來。
比劃了幾下之后,對著自己的臉一劃。
當然手不重,一道血痕,不過是破了皮子,就是不上藥,也幾日就好,再幾日,就沒了痕跡了。
接近耳際的地方,如今看著是很猙獰的。
紅桃嚇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你說我干什么?”葉棗看了她一眼,也不理會,就起身往錦玉閣去了。
紅桃嚇得臉色刷白,落后了好幾步,一路上不住的看著葉棗的后背,心里各種心思轉過。
回了錦玉閣,葉棗也沒管臉上的傷痕,泡了腳之后,就給膝蓋涂上藥膏。
膝蓋有些青了,皮子太嫩。
紅桃等了很久不見葉棗有動作,又琢磨了一會之后,一跺腳,往后頭去了。
府里管人事的,是孫嬤嬤,紅桃就徑自去找了。
見著孫嬤嬤,紅桃跪倒:“嬤嬤,當初葉姑娘病了,安排了奴才去伺候,如今她好了,奴才是不是可以重新找個地方了?”
孫嬤嬤耳聰目明,自然知道之前,這葉姑娘又被罰跪的事。
心里,就對這個紅桃不喜,就算不是正經的主子,好歹相處了這么久,這么沒義氣呢……
“你想去哪?你要是離了錦玉閣,只怕只能是個雜掃了。”孫嬤嬤淡淡的。
紅桃咬唇,猶豫了一下,但是一想到,葉棗竟然自不量力的想要陷害李側福晉,她就嚇得腿抖。
當年在內務府,是親眼看見過奴才被杖斃的,那種痛,想想都覺得難過。
“奴才想好了,求嬤嬤安排吧。葉氏只是侍妾,本不該有人伺候的。”紅桃咬牙。
“既然你這么想,就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去洗衣房伺候去吧。”孫嬤嬤也懶得多話,隨便她了。
紅桃謝恩之后,忙不迭的回去收拾了。
葉棗一句也不問,直到紅桃收拾好了,她塞給紅桃十兩銀子:“好歹我病了的時候,你照顧我一場,感謝你。”
就此分道揚鑣最好,要是紅桃還敢出幺蛾子,她不會手軟。
“我走了之后,你……照顧好自己吧。里被側福晉難為你忍著些,別……別想不開,侍妾就是侍妾。”臨走了,紅桃倒是也不忍她出事。
葉棗只是笑,不點頭,不搖頭。
這種樣子,更堅定了紅桃馬上走的決心,只怕是,葉棗心里決定了,再不走,就要被耽誤了。
送走了腳步匆匆的紅桃,葉棗松口氣,第一戰,宣告成功。
只要走了,就不會再回來。
就算是她身份再低,也不可能用一個走了再回來的人。
所以,身邊總算是清凈了。
“宋大娘,晚膳我去拿,咱們花幾個銀子,弄點好吃的吧。”葉棗心情好,就與院子里打掃的宋婆子道。
第10章
懷疑
葉棗再次要侍寢,是次日。
小桂子來的時候,她梳著大辮子,正在寫字。
“那就走吧。”葉棗鞋子合適,衣裳也合適。
“姑娘,您不先梳頭?”小桂子詫異了。
“我不會……只能這樣了。”葉棗一副尷尬的樣子道。
小桂子心道得,我管你呢,失寵了算你自己的不就是了。
于是,就不說了,徑自往前院去。
葉棗心里想的是,今兒又沒吃晚膳。
不過,四爺沒那么殘忍,今兒四爺也沒吃。
葉棗到了之后,四爺正坐在桌前,見她來了看了她一眼:“過來伺候。”
葉棗就不必跪了,福身之后走過去:“奴才不知主子爺的喜好。”
走近了,四爺才注意她的頭發:“你睡了?”
“回主子爺的話,奴才沒有……奴才……奴才不會梳頭,叫主子爺看的不舒服了。”葉棗忙跪下。
“不會梳頭,之前誰給你梳頭?”四爺看著她,表情看不出喜怒。
“回主子爺的話,奴才沒福氣,進府之后,病了許久,是孫嬤嬤安排了紅桃來照顧了幾個月,如今,奴才好了,紅桃找了孫嬤嬤,去了洗衣房,奴才一時間,還沒學會梳頭……”葉棗尷尬。
“你在家時候也不會梳頭?”四爺詫異。
“回主子爺的話,奴才家里……有人……有人伺候的。”葉棗在家,確實有個丫頭的。
“起來吧。蘇培盛,叫人給她挑個會梳頭的。”轉頭又看她,見她還是穿著半新不舊的衣裳:“莫非,你也不會針線?”
葉棗就飛快的看了四爺一眼,滿眼震驚,一副您怎么知道的樣子,然后攪著手指:“奴才……奴才愚笨。”
四爺深深的看了她幾眼:“罷了。”
“那就兩個吧,會梳頭的,會做針線的。”四爺倒是忽然有了興趣。
按說,侍妾這樣的位份,家里要么是商家,要么就是窮。
這葉氏,不是商家出身四爺知道,家里莫非,還不錯?
蘇培盛應了一聲,出去吩咐去了。
葉棗帶著驚喜忙謝恩:“奴才謝主子爺!”聲音中,那種喜不自勝,叫四爺聽得清楚明白。
這頭,四爺也不必葉棗伺候了,叫她坐下一起吃。
葉棗謝過,坐在下首。
四爺吃什么,她就跟著吃,幾次之后,四爺就發現了這個規律:“這是什么吃法?”
“奴才……奴才……想著爺吃過的,好吃。”葉棗就紅著臉,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四爺本來還想再問一句,見她這樣,倒是問不下去了。
罷了,小姑娘一個。
吃過了晚膳,兩人洗漱過之后,四爺站著寫大字。
葉棗無所事事,四爺便問:“會寫么?”
葉棗忙點頭:“奴才會。”
嗯,不要跟我談琴棋書畫,但是我有一技之長。
“那就寫幾個字吧。”四爺饒有興趣。
葉棗應了是,走過去,接過四爺手里的筆,想了想,懸腕寫陶淵明的桃花源記。
第一個字,就叫四爺眉頭挑了一下。
她的字,倒是和她的人不一樣。很有力,很有風骨。
甚至,不像是一個小姑娘寫的。
寫完之后,就見四爺看著她。葉棗又臉紅:“奴才……奴才的字,是父親教導的。四歲就學了。”
四爺嗯了一聲,看她寫的字。
卻是很好。
再一抬頭,就看見了葉棗左臉上的傷痕。
也是葉棗故意的,進來開始,就故意避開,不叫四爺看見,就是為了這一會。
四爺將手抬起她的下巴:“臉怎么了?”
“奴才……樹枝劃得,奴才不小心……”葉棗驚恐的看著四爺,眼里,就聚集了淚水。
四爺的手,緊了緊,葉棗眼神越發慌張了:“奴才……不敢欺瞞主子爺。”
四爺將她的頭往右邊扭了一下,細看那傷處。
倒是不嚴重:“涂藥了?”
“沒……沒有……”葉棗表情無辜又驚嚇。
“就寢吧,伺候爺洗手。”四爺松手道。
葉棗忙應了,還叫四爺聽見一聲長出氣。
洗漱好之后,四爺叫她進了內室,四爺自己,卻叫了蘇培盛來。
倒不是為葉棗出頭,只是,四爺不喜歡后院有事瞞著他。
“這幾日,有什么事?葉氏的傷如何來的?”四爺淡淡的問。
“奴才……奴才吧不知,只是昨兒個,葉姑娘和李側福晉在花園里遇見了,說是葉姑娘被罰跪了,是正院里,福晉叫了起。哦對了,之前葉姑娘第一次侍寢,也被李側福晉罰跪來著,就在正院里。”蘇培盛心里知道,李氏得寵,但是主子爺也尊重福晉。
福晉雖然不得寵吧,好歹是嫡妻。
一個側福晉,在嫡妻的正院罰人,這不合適。
“嗯,你去庫房,將那對牡丹簪子給正院送去。”四爺手輕輕地叩著桌面。
“哎,奴才這就去,主子爺還有吩咐么?”蘇培盛瞧著,四爺還有話說。
“去查一查葉家。還有,她如何被她舅舅送進來的。”怎么看,也不是落魄之家的女兒。
不會梳頭,不會針線,倒是寫的一手好字,這就是大家閨秀的做派。
這里頭,要是有齷齪,他饒不了其泰(葉棗舅舅。)。
“是,奴才知道了。”蘇培盛應道。
四爺進去的時候,見葉棗猛地站起來,一雙狐貍眼,帶著些驚慌看過來。
四爺有點想笑。
分明長得是勾魂奪魄的一張臉,做出這樣懵懂慌張的樣子,倒是別有趣味。
“就寢吧。”
葉棗應了一聲,四爺沒叫人進來,她先吹了燈,又放了一半帳子,上去之后,才放了另一半。
葉棗裝睡,四爺不自覺的伸手,摸上她的臉。
滑膩的臉上,那一道痕跡很明顯。黑暗中,四爺眼神微微瞇著,心里想著,李氏的心越發毒辣了。
一個侍妾,除了好顏色,還有什么依仗?要是毀了這張臉,葉氏還能有什么指望?
這跟殘害子嗣一樣狠毒了。
第11章
欺騙
次日一早,四爺不上朝。
但是還是很早就醒了。
他醒了,葉棗倒是沒有及時醒來。四爺就側身看了她一會。
長得真是妖媚極了。這樣的女子,難怪李氏要算計了。
四爺起身更衣的時候,葉棗終于醒了,惶恐的跪在榻上:“奴才該死。”
“起來就回去吧,你的奴才,回去就有了。”四爺淡淡的。
但是玉寧玉靜聽得出,四爺沒有責怪這位睡得不起的侍妾的意思。
玉寧心里嫉妒,但是表面不敢多話。
葉棗忙自己穿好衣裳,頭發又隨意的編起來:“奴才告退。”
四爺看了她一眼,又嗯了一聲。
出了正院,葉棗深呼吸了一口,深秋的早晨,今兒倒是還極好的天呢。
慢吞吞的走回去,就見門外站著兩個小姑娘,約么著也就是十三四歲的樣子。
見她來了,上前一步:“奴才阿玲見過姑娘。”“奴才玉兒見過姑娘。”
葉棗忙堆笑:“都是一樣的人,起來起來。”
兩個丫頭很恭敬,心里都清楚,能叫主管挑來伺候這位姑娘,那就是不一樣的!
“還請姑娘給我們賜名。”阿玲道。
葉棗笑了笑:“賜名也就算了,只是玉兒……還是改改,前院里,都是玉子輩的大丫頭,你這名字,改日遇見了,只怕不大好。”尤其那玉寧,一雙眼,長在天上了的。
“是,姑娘說的是,這名字也不是奴才的本名,還請姑娘給奴才想一個好的?”玉兒笑著道。
玉兒圓臉,蠻可愛的。
葉棗想了想道:“那就叫阿圓吧?阿玲就不必改了,挺好的。”
“多謝姑娘。姑娘累了吧,先歇會,奴才這就給姑娘提膳去。”阿圓笑道。
葉棗點點頭,就進了內室。
這頭,四爺用過了早膳之后,蘇培盛來回話了。
“主子爺,奴才查問清楚了,這葉姑娘家里,還真不是一般百姓呢。”
四爺感興趣了:“說說吧。”
“哎,這葉家,原先是在湖北的荊州下頭一個縣里做過縣太爺。那葉家老爺子,是正經的進士出身。只是在地方上做了十幾年的縣太爺,也沒升官兒。葉姑娘這個舅舅,不是嫡親的舅舅。葉姑娘是個庶出的。這葉老爺的嫡妻未曾生育。倒是有三個庶出子女。長子葉楓,長女葉棗,次女葉桂。”
“葉家老爺子得罪了人,叫人欺負的當地不能呆著,便辭官回了京城。葉家祖上有些產業,這葉姑娘也是有人伺候的,家里廚娘管家并不缺少。也姑娘的哥哥,也是個舉子,等著后年考試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