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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廠。”四爺應道。

葉棗哦了一聲，覺得哪里不對，但是一時又沒想出來，便也就作罷了。

心說，四爺是去買古董么？

馬車搖搖晃晃的走著，四爺閉眼歇息，葉棗就偷偷扭身子，將馬車窗戶的簾子掀開一個小小的縫隙。

里頭看外頭可以，外頭就看不見里頭了。

這動作，自然是不可能瞞著四爺的，四爺也不會看不見。

葉棗也是故意的，小女孩么，不得對什么都好奇？

果然四爺注意到了，不過，還沒說話，就見葉棗呀了一聲，放下簾子，就去揉眼睛。

倒霉催的，一陣小風吹來，沙子瞇眼了，真是……活該啊！

“淘氣。”四爺失笑，然后掏出帕子，拉了葉棗一下。

葉棗咬著嘴唇，都睜不開眼了，還是先說自己錯了：“奴才有錯，不敢了。”

四爺心里，就心疼了一下。她關久了想看看外頭，不算什么。

“來，爺看看，哪只眼？”四爺就拉她。

“左眼……”葉棗不好意思的笑。

四爺嗯了一聲，抬起她的臉，給她擦了左眼流出的淚水。

葉棗試了試，能睜開，只是一睜開就想流淚。

第42章

瞧不上

“痛快了流出來就好了。”四爺給她又擦了一把道。

葉棗嗯了一聲，眨巴了幾次眼睛，流了一會淚之后，果然好了。

“主子爺，到了！”

正要謝過四爺呢，就見外頭蘇培盛的聲音傳來。

“嗯。”四爺收起帕子，就準備下車了。

這回下來，是蘇培盛扶了一把，葉棗畢竟沒有帶奴才么。

下了車，就見這一塊川流不息的人群，很是熱鬧。

有商販見馬車上下來的身份不俗，就忙著招呼。

四爺看了幾眼之后，不理會眾人的招呼，而是徑自往里頭走了。

這一點，葉棗明白，這邊緣處，是沒有什么好東西的。

跟著四爺往里走，就見擺攤的少了，都是比較不錯的店面。

四爺選了一家叫做博古齋的進去，葉棗心里失笑，這買賣古董的地方，總是有博古齋這個名字呢。

跟著四爺進去，就見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老頭子過來招呼：“給這位爺請安，您想要點什么？”

四爺背著手：“有什么真物件兒？”

“喲，您可來對了地方了！什么都有啊！不知道這位爺，您是想看看瓷器玉器，還是寶劍利器？還是文房筆墨？”

“畫。”四爺言簡意賅。

“得嘞，畫有的是，不知這位爺，您是要看山水？還是人物？咱們小店里，有一幅畫，是六如居士的畫！”老頭笑著介紹。

“唐伯虎的？不錯，不過，爺不喜他的畫，還是山水好。”四爺漫不經心。

老頭自然看出，四爺是想要買好畫的，忙就叫伙計搬來了好幾副。

四爺這樣的，他壓根不敢拿出贗品來，都是真跡。

四爺自小，見得名畫不知凡幾，所以，輕易看了沒感覺。

老頭也看出來了：“敢問這位爺……是送人么？”

“嗯。”

“那……您瞧這幅畫？”老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來了。

展開，就見古舊的畫紙上，是群山延綿。

一種浩渺的感覺撲面而來。

“這畫，是一位宋朝的畫家畫的，名字叫溫安，并不見其人出名。不過這畫，著實大氣。”老頭笑著，和活計一起，將那花展開。

之間群山延綿，像是有幾萬里。煙霧繚繞，樹影婆娑，叫人感覺置身無盡的群山之中。

手法，技術，都是上等，這樣的人，不知為何卻不出名。

“不錯。”四爺果然也很欣賞。

老頭是個精明的，一眼就知道，這位爺其實并不在乎什么名家，只怕是人家府上，見過的名畫多的很。

所以，這也名聲不響，卻是極好的畫，就有了推銷的余地了。

不像是不懂行的，只求貴，只有有名氣，那種人，是看不上這樣的畫的。

“怎么樣？喜歡么？”四爺本來都看好了，見葉棗也看著，就故意逗她。

“爺……我覺得挺好的，很大氣啊，感覺……就像是站在了群山中一般。這個畫畫的肯定是個大丈夫，胸有丘壑的那一種。”葉棗眨眼，一副求饒的樣子。

那模樣，分明是四爺再問就要露餡了，四爺怎么忍心叫她出丑呢？

笑了笑：“選個適合她的玩意吧。”

老頭哎了一聲，心說，這位姑娘，瞧著不像是個正經嫡妻，估摸著，是這位爺的愛妾了。

“哎，不知姑娘喜歡什么？”老頭笑問。

葉棗先是看四爺，四爺點頭，她才道：“有沒有唐朝的仕女圖？贗品就可以了。”

四爺詫異了一下：“你喜歡那個？”

仕女圖也分多種的，要不是名家的，也不貴。她還說個贗品，四爺就不樂意了。

“我……我就是想看看，唐朝的人長什么樣子，阿瑪不許我買。我……我又不懂畫，贗品就很好啊，好看嗎。”葉棗攪著手指，不好意思道。

“這位姑娘說的倒也是，這贗品，小店也有的，多是人家買來做個裝飾的，仕女圖贗品的，小老就送給姑娘了，倒是另有一樣東西，姑娘一定喜歡，來，去拿來我前幾日收的那個東西。”

老頭笑著叫伙計去了。

四爺沒有意見，徑自去看別的。

葉棗就從側面看四爺，他今兒穿了一身銀灰色的袍子。領口和衣裳邊上都是暗褐色的邊兒，繡著蝠紋，馬蹄袖也是暗褐色的，一樣的蝠紋加水波紋。

腰帶上，三塊玉石排開，將四爺的勁腰勒出來，顯得越發勁瘦挺拔了。

四爺一般時候，不愛笑，也不多話。

面容就冷峻些，如今從側面看，四爺的五官很是立體感，高高的鼻梁，薄唇輕抿，手里正拿著一個鼻煙壺。

兩只手，骨節分明，白皙好看。

左手的拇指上，帶著一個翡翠扳指，顯得他手更好看了。

葉棗穿越前，聲音控，手控，嚴控……

不得了，如今四爺全滿足啊。

葉棗發了呆，四爺叫了一聲，沒應。

還是蘇培盛咳嗽了一下，她才猛的驚醒了：“爺……”

“看什么呢？”四爺問道。

“手……”葉棗說罷，就忙捂著嘴：“沒有……”

“手有什么好看的？”四爺皺眉，他剛才就注意到了，葉棗盯著他的手看。

怪癖。

“來了來了。姑娘看看，喜不喜歡？”老頭和活計捧著一個盒子出來了。

打開，里頭是青玉玉佩，鸞鳥。

葉棗沒拿起來，只是就著盒子看了幾眼之后問：“這玉佩，是有講究？就玉料來說，不算太好。”

比起四爺給她的紫羅蘭來，差太多了好么？

“姑娘有見地，這玉佩本身，是不算極品，不過，貴在來歷，這可是南唐小周后的物件兒。流落民間，如今到了小老這里。”老頭很寶貝的捧著盒子。

葉棗失笑：“這個來歷夠大了，可我更不喜歡了。”

四爺詫異，不過沒說話。

“哎，這是為何？”這樣的物件兒，女人都喜歡吧？這位莫不是沒那么得寵？這位爺不肯給銀子？

“不要的緣故可多了。首先，小周后雖然喜歡綠色的東西，可是這青玉玉佩，材質不好，我不喜歡。其次，小周后性奢侈，用的東西，五一不是上品極品，可這東西，是個次品，想必也是小周后不愛要的。最要緊的是，李后主是亡國之君，小周后是亡國之后。我雖然只是我們爺的一個妾，也是不稀罕的。我們爺的好東西多得是，就算是比這個好一百倍的玉，我也是有的。”

第43章

哪里不對

葉棗當然是故意賣弄，到最后，還驕傲的仰頭，一副我們爺給的更好，我不稀罕你這破玩意的樣子。

四爺看的好笑不已：“罷了，你不喜歡就罷了，說這么多，就你會看書？”

葉棗就低頭不語了。

“好了，就將這幅畫給爺打包好，在取幾副好看好玩的唐朝仕女圖吧。”贗品就贗品，叫葉棗拿去玩兒就是了。

老頭一見這玉佩推銷不出去，也不敢多話了，忙不迭的準備好了送四爺出去。

花了八十兩就買了一副宋朝的畫，以及四幅贗品，倒是也不貴。

出了博古齋，四爺道：“回去就給她找個好玉佩，找一對！省的她牛吹出去了，沒有東西。”

蘇培盛忙賠笑：“哎，奴才記得庫房里還有一對兒白玉的玉佩，奴才還記得雕刻的是蘭花兒的呢。”

“嗯，回去就給她。也算是她今兒背書的獎勵了。”四爺看了一眼葉棗。

葉棗忙謝過：“奴才多謝爺。”

剛在店里，她就不說自己是奴才了。

四爺沒笑，不過眼里是笑意。

他剛才，真的被葉棗哄得挺開心的。那種他給的好東西多，所以她不稀罕外頭的樣子，叫四爺很稀罕。

雖然，四爺知道，葉棗沒多的好東西，不過，她不稀罕那青玉，真不是裝的。

事實上，葉棗是真不稀罕。

前世首飾多，但凡是她看上的，就算是不貴重，也肯定是好的。

家里就一個閨女，媽早死爹只會賺錢，外頭情婦一堆不能進門分財產。

葉棗可不就窮的只有錢了？

所以，再看見那成色一般的青玉，能有什么感覺，什么小周后的物件兒！

武則天的都不成！

不過，葉棗的不屑，自然叫四爺另眼相看了。要是葉棗巴巴的，什么都喜歡，那四爺肯定不高興。

男人都一樣，就算是花了銀子包了女人，也希望你是個眼光高的，輕易看不上的。

只有無腦的土豪男人，才希望用錢砸死你呢。

這件事，就告訴我們一個道理：閨女要富養。

當一個姑娘打小見過好東西之后，一般的東西就不入眼了！

四爺沒有帶著葉棗逛街，買到了畫，就打道回府了。

回府的時候，葉棗坐在馬車里，就不敢往外看了，又有點尷尬。

四爺見她不安，便道：“坐過來。”

葉棗忙到不敢：“奴才過去了，爺坐不穩了。”

四爺就一把將她拉過來，坐在身邊，抱住她：“還有什么想要的？爺一并叫蘇培盛給你尋了。”

“沒有，沒有，奴才沒有想要的。”葉棗忙擺手。

這時候，車轱轆震了一下，葉棗身子一晃：“哎呀。”

四爺就被她撩了一下。這丫頭，聲音是真要命。

“閉眼睡覺。”四爺都要默念金剛金了。

葉棗莫名其妙，還是乖乖閉眼。

搖搖晃晃間，她還真睡著了。

到了府門外，四爺輕輕搖晃她：“葉氏？”

葉棗忙睜眼：“爺……奴才……奴才睡著了。”

“嗯，到了，醒醒神下車。”四爺還沒到能抱著葉棗下車的地步，自是要叫醒的。

葉棗應了一聲，四爺下去之后，她忙爬下去了。

剛下車進府，就見蘇萬福迎上來了：“主子爺，李主子那，請爺過去呢，太醫都來了，說是動了胎氣了。”

“怎么回事？”四爺皺眉。

“回主子爺的話，李主子摔了一跤。”蘇萬福忙回答。

不等四爺說，葉棗忙福身：“奴才先回去了。”

四爺嗯了一聲，也不換衣裳了，就大步流星的往李氏的東院去了。

這還是門口呢，葉棗只好自己走。

蘇萬福想了想道：“奴才送姑娘一程吧。”

葉棗笑道：“不必了，主子爺那邊，想必有事呢，您盡管去就是了，我認得路。”

蘇萬福湊過來，自有他的考量，可是這時候，四爺那說不定有差事呢，要是叫人搶了，只怕蘇萬福要記仇。

蘇萬福就等這句呢：“那……你來，送姑娘回去。好好送啊！”蘇萬福就指著一個太監。

那太監是門房上的。

忙不迭過來，點頭哈腰：“奴才送姑娘。”

葉棗笑了笑，無可不無不可。

等送回去了，意思意思的給了點銀子就罷了。

也不是所有奴才，都需要巴結的不是？

葉棗累了換了衣裳之后，就躺著睡。朦朦朧朧之間，忽然坐起來。

她想到了，哪里不對！

琉璃廠！琉璃廠是清朝才有的不假，可是康熙年間，還不成規模呢！

這一想，葉棗忽然發現了一件一直以來忽略了的大事！

李側福晉！

李氏，是四爺的側福晉不假，可是……歷史上，她是生育了三子一女之后，有功才被請封了側福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