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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就有些不高興:“去看看你三爺到哪了。”
說好的未時三刻在西直門外匯合的,時間都要到了,不見三爺。
蘇培盛應了一聲,就叫兩個小太監騎馬去看。
直過了小半個時辰還是不見三爺。
四爺坐在馬上,臉黑的鍋底似得,三哥總是這樣!
這回是皇阿瑪發回折子,命他們即刻去河南,太子都被罵的狗一樣,三哥還是不著急!
直等了一個時辰,三爺他們姍姍來遲。
到了近前,四爺很是臉色不好的請安:“三哥。”
“哎,來,給你們四爺請安。”三爺笑呵呵的對著后頭兩個馬車。
三爺一下就皺眉了:“三哥,時辰不早了,弟弟先走一步!”說著,就策馬往前去了。
真是看不出個著急和不著急么?這是去辦公事,還帶著兩個女人!是有多饑渴?
三爺見四爺惱了,也不尷尬,笑呵呵的:“老四就是這個性子,走吧,走吧!”
馬車里兩個,顯然不是什么正經主子,四爺不肯見,她們也只能悄悄的了。
三爺到底還是趕上來了,也是四爺不好真的丟下他。
要不然,這一頭畢竟沒有女眷,走的肯定快啊。
四爺這是怒其不爭,你說吧,緊急差事,你還帶兩個女人,真是沒得說了。
四爺在趕路,府里,受罪的還在受罪。
葉棗這里,膳房依舊照顧著呢。開玩笑,四爺臨走,就見了三個人,福晉,側福晉,葉姑娘!
見福晉,那是有事安排,見側福晉,那是因為還有兩個孩子呢!
那葉姑娘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恩寵了!
那么多格格伸長脖子等著,四爺可是沒見過!
侍妾里頭,還有個懷著孩子的呢!四爺還不是沒見?
所以,哪里這會子會不恭敬了?膳房里且是趕著伺候呢。
好在葉棗雖然得寵,但是從不拿架子,對膳房也好,針線上也罷,都是客客氣氣,很好說話。
倒是叫膳房和針線房越發愿意伺候了。
錦玉閣里,一切都好,井然有序。
可后頭的錦繡閣,明明位份比葉棗尊貴卻有些三餐都不濟的意味了。
云格格還病著,好在府醫也不是庸碌之輩,開的藥方子不錯,她吃了幾日之后,身上輕快多了。
膳房今兒午膳給的是四菜一湯。一個白菜,一個豆腐,一個牛肉丸子,一個涼拌牛肉,一個三鮮湯。
聽著還好,可是白菜是菜梆子,豆腐是碎的,牛肉丸子一看就是回鍋的,涼拌牛肉看著好,味道卻不對,咸的很。三鮮湯看著賣相好了,實則一點味兒也沒有。
云氏還好,倒是綠柳和綠腰幾個,就有些繃不住了。
“這就不成了?要是實在不成,就回內務府去。”云氏心情不好,身子不舒服,當然沒好話。
幾個丫頭忙跪下了,綠腰打頭:“奴才們不敢,奴才們只是心疼格格啊。”
“心疼也沒用,我得罪了李側福晉,這樣的‘好日子’多著呢,你們受不住,我不怪你們。”云格格撐著身子起來,拿起筷子,往那涼透了的菜上伸過去。
云氏也不能吃苦。可是她心里知道,要是她也哭了,鬧了撐不住了,這錦繡閣就要亂成一鍋粥!為今之計,只能是忍著。畢竟,這樣的日子還不知要多久呢。
見她這樣,綠柳和綠腰幾個都想哭,到底還是爬起來:“給格格倒茶吧。”
這一日,天氣極好,葉棗就坐在屋子外頭曬太陽,也是奇了,她一身肌膚真心不怕曬。
曬不黑。
正要瞇著了,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姑娘今兒好興致,外頭睡呢?瞧您如今胖了不少呢。”
葉棗就皺眉睜眼,果然,是紅桃和另一個丫頭提著兩個框子送來了衣裳。
紅桃去了洗衣服之后,倒是沒來過,今兒也是輪到她來送衣裳了。
葉棗還沒說話呢,就見坐在一邊和阿圓阿玲一起做針線的花園里的小丫頭青緹嗤笑:“我說紅桃姐姐,就算您洗衣服里頭不看重規矩,好歹也是您伺候過的舊主子,見了面,這樣直接合適么?”
這青緹年紀小,原本知道紅桃自己求去時候還沒感覺,后來與錦玉閣里熟悉了之后,才覺得有些義憤。
第70章
整治
哪有這樣的,說走就走。
紅桃就叫她嗆了一下有些難堪,還沒說話。倒是與她一起來的那個丫頭,叫茶盞的也跟著嗤笑了一聲:“葉姑娘還沒說話呢,你急什么?侍妾的身份,比我們是尊貴些的。”
這話的意思就是,尊貴些,可也不見得多尊貴了。竟是明晃晃的看不起葉棗的意思了。
葉棗覺得好笑。
她不多,也算是得寵了大半年了,真的很少看見奴才們有這樣的了。
就是前院奴才,高高在上,也要示好的。好奇的很,就抬頭看起這個丫頭來。
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葉棗本就美,這一笑,叫紅桃和茶盞兩個都呆了一下。
紅桃有半年沒見葉棗了,時時刻刻聽說她得寵,心里是后悔的不得了。
可惜,走了就是走了,再想回來,那可不容易。
而茶盞,長得不好看,平生最討厭人家長得妖媚了。偏葉棗正好是她討厭的那一種。這才口不擇言。
短暫的愣了一下之后,竟梗著脖子,一副你拿我怎么樣的樣子給葉棗看。
葉棗很是好脾氣:“有勞兩位姑娘送來東西。阿圓。”
阿圓就過來,也是帶著一臉的笑意:“勞煩兩位姑娘了,這個是給兩位的心意。”說著,就拿出去一個荷包。
紅桃有些不好意思,她真心不是來找茬的。
倒是茶盞,接了荷包,硬邦邦的說了一句:“我這人嘴不好。”
葉棗笑著低頭:“姑娘客氣了。”
茶盞走的時候,趾高氣昂的,大約是得寵的侍妾都這么客氣,叫她很有存在感?
紅桃倒是有些欲言又止,不過,葉棗只當是看不見。
等這兩個人走了,青緹跺腳:“姑娘你也太好性子了!”
“你呀,急什么?我和她鬧起來,不難看?”一看就是個潑辣的破落戶,葉棗可沒心思跟人罵街。
這種人……
等青緹也走了,阿圓才哼道:“姑娘只管不理她,奴才有法子整治她!”
阿玲也點頭,就是!
“我總算是欣慰,你們一個比一個能干,我安心了。”說著,就靠著躺椅繼續閉眼養神。嘴角扯出個好看之極的笑來。
是啊,茶盞這樣的,還用直接收拾么?
這不是絕好的機會?
葉棗如今,雖然是侍妾,過的跟得寵的格格不都一樣了?
膳房,針線房,雜掃房,洗衣房,都伺候著。
那么……忽然間,葉姑娘不需要洗衣房伺候了。洗衣房里,難道不著急?不惶恐么?
看那茶盞的穿著,就知道她只是最下等的洗衣奴才而已。
能攤上出來送衣裳,都花了力氣的吧?
要是,洗衣房里的嬤嬤姑姑知道因為她,所以葉姑娘不肯用洗衣房了……到時候,還需要葉棗親自出手么?
到時候,不過是洗衣房處置了一個不好好做事的奴才罷了。說到哪里,跟她葉棗有關系么?
又何苦如今急赤白臉的與她鬧?不跌份兒?
天氣熱了之后,主子們的衣裳,是每天都要送去洗衣房里的。
果然,次日,洗衣房就覺察了不對了。
這錦玉閣里的,怎么沒送來呢?
要是幾個月前,洗衣房都不這么注意錦玉閣。可如今不一樣啊。
后院里,最大的是膳房,其余的這些個雜物房都是盯著膳房做事的。
膳房捧著哪一位,她們就跟著捧著。膳房要是踩著了,她們也就順勢撂開手不管了。
如今雖說主子爺不在家,可是這膳房里,絲毫沒有懈怠了錦玉閣的飲食,昨兒半上午還送去了酸梅湯叫她們解暑氣的。
洗衣房哪敢不好好伺候著?
這顯然是不對勁啊!
又等了一下午,天擦黑還不見錦玉閣的衣裳,這姚嬤嬤心里就有影子了。怕是昨兒去的人,得罪了那頭了。
雖然說,侍妾擺架子也叫人不喜歡。可是這葉姑娘她就不是這樣的人!從不擺架子的人,哪里會在主子爺不在的時候忽然擺架子?
那就是她們的人出問題了!
雖然也不算什么,得罪個侍妾也不算大事,問題是,要是姚嬤嬤還沒想著去得罪,反倒是下面人得罪了,那可不成!
果然,次日一早,就見洗衣房的一個大丫頭來了。
本來,張姑姑要來的,后來考慮,畢竟葉姑娘是侍妾,過于這樣了,倒是不好。
這才叫花盞來了。
花盞年紀不小了,今年也有二十一。見人先笑,是個看著和善的姑娘。
她帶著笑進了錦玉閣,見阿圓正逗著狗呢,就笑道:“這狗倒是吃的肥,你們養著也盡心。”
“花盞姐姐來了?也不敢不盡心啊,這到底是……那邊送來的。”阿圓不想說是四爺給的,府里誰不知道啊?
要說了,就像是炫耀了。
“姐姐坐,找我們姑娘?這就去叫,姑娘大約是睡著了,昨兒睡得略晚了些。”阿圓笑道。阿玲就出來:“姑娘出來啦。”
花盞就站起身:“給姑娘請安,打攪姑娘了。”
葉棗也笑著道:“說哪里話,你來坐坐,我高興的很。”
花盞賠笑:“奴才今兒可不是里坐坐,實在是,茶盞不懂事,惹了姑娘,奴才是來道橋的。”說著,就福身下去了。
阿圓一把扶住:“姐姐這是做什么?可叫我們姑娘難堪了……哎,我們也是……哎……”
這兩聲哎,真真是叫人覺得無奈啊。
“這卻又是為何?那小蹄子,這般不懂事么?”花盞皺眉,一副對茶盞很不滿意的樣子。
“其實,也是我不懂事,我身份低,這洗衣裳的事,就不該往洗衣房去,你們一直照顧我,我感激著呢,如今改回來就好了。”葉棗搖搖頭,無奈的嘆氣:“可別生出什么齷齪來,那可不好看了。”
“姑娘這話說的,叫奴才怎么應呢?姑娘的出身,府里都知道的。本該是……哎,這也不說了。再說了,府里也沒有規矩說侍妾就不能使喚洗衣房啊!我們平素也忙,有時候顧及不來那么許多,也是沒法子的,各人都有奴才,幫襯著主子就好了。可也沒有說就不管了的。”花盞說的極其懇切。
第71章
狠心不狠心
事實上,哪一家的府邸,也確實沒有侍妾就不能使喚洗衣房之類的下人。
只是,你使喚了,使喚不動是常有的事。
久而久之的,也就沒人去使喚了而已。
“姑娘快別這么想,都是茶盞不懂事。”花盞盡心勸著。
葉棗一副不知這么辦才好的樣子:“可是我……”
“姑娘盡管和以前一樣,這點子事,本就是我們洗衣房的過錯,姑娘要是推拒了,我們也難。姑娘最是好心的,就別難為奴才了可好?”花盞賠笑。
葉棗只好點頭了。
等送走了花盞,主仆三個相視一笑,都是一臉狡黠。
這頭,花盞一路上早就明白了,都是人精子誰哄著誰呢?
還不是茶盞說話難聽,叫葉姑娘生氣了?
人家得寵這么久,也不是白給的,那花盞素來是個不開眼的東西,如今也算是到頭了,洗衣房里,也是裝不下她了。
總不能留著,叫葉姑娘不高興,那以后要是在四爺跟前露出一句兩句的,整個洗衣房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茶盞不是內務府出來的,她只是四爺建府之后,買來的一批奴才里的一個。
這會子,洗衣房不要她了,就要找后院的人事嬤嬤,孫嬤嬤去了。
姚嬤嬤見了孫嬤嬤,便直言道:“我那有個小蹄子,手腳不干凈,打發出去吧。”
孫嬤嬤不知道具體情況嗎,只當是那茶盞得罪了姚嬤嬤。不然一個洗衣裳的奴才,手腳不干凈還能偷皂角不成?
要那就是洗壞了哪個主子的衣裳了。
所以,也不猶豫,便應了一聲,回頭找個人牙子,發賣出去就是了。
茶盞被帶走的時候,紅桃臉蠟黃蠟黃的,嚇得。
她心里無比震驚,就為了幾句話,不過是與葉姑娘說的……洗衣房就處置了茶盞?
還是最狠的那一種,不打你,不罵你,只是賣了你。
這樣被主子家賣了的,以后就找不到好主顧了。
跟人丫子一走,要么去哪里做苦力去,要么……就是進了勾欄院里了。
雖然茶盞長得一般般,可是勾欄里的姑娘也不是個個都天香國色啊!
可要真是長得好些還好,這樣長得一般,價格又不貴的女子,是要進最下等的窯子的……
販夫走卒也好,還是街上挑大糞的,幾個銅板就能睡一回的那一種……
后半輩子,算是真的全毀了。
紅桃詫異的,害怕的是,葉姑娘如今已經這么得寵了么?
她……果然是個狠心的!
紅桃緊緊攥著手里的濕衣裳,心跳的很快。她很怕,不知葉姑娘心里,是不是也記恨她?
要是記恨的話,她怎么辦?
無盡的后悔,當初為什么要走呢?
沒有人在乎她的想法,要是如今她還跟著葉棗,那還好些。
總是有幾分臉面的。
如今……不過是個下等的洗衣奴才罷了。
葉棗這里,得知了茶盞的下場,冷笑了一聲:“自以為是的人,什么結果都是應該的。”
至于她自己,對上頭,不該有恃寵而驕的心。
但是至于奴才,要是看不清眉高眼低的話,那她也不吝出手一回了。
洗衣房里捂得緊,但是這件事,還有有人打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