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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件衣裳本就是袖子短一點的,為了夏天穿。
可是她發現短了不少。
四爺細看,果然覺得半個月不見,她高了。
其實也不是半個月就長高了,只是半個月不見,才明顯了些。
四爺內心十分復雜。
他的女人……居然還在長個子……
四爺再一次覺得,自己禽獸了些。
“長高了好。”四爺說的干巴巴的。
葉棗不知四爺的心思,也笑著點頭:“嗯,我也覺得高了好些。”
第243章
算計
這會子,四爺才想起一個問題:“怎么穿舊衣裳?”
要是今年做的衣裳,肯定沒那么快就短了,這是去年的?
“這件沒上身,收拾的時候拿出來,我看著好看呢,是新的。”葉棗笑道。
四爺嗯了一聲,還是覺得她過于節儉了些:“不必如此,衣裳不夠了就說。”
雖然四爺每個季度都給她不少布料,不過四爺也知道,這布料就是穿個鮮亮,過水就不太好了,何況是過幾次水的?
去年的衣裳就算是沒有上身,過了一年了,那還能好?
難怪她撿這月白的穿了,這顏色,就是褪色也看不出來的。
越是這么琢磨,四爺越是覺得她可貴。
外頭坐了一會,第一只蚊子試圖過來攻擊的時候,葉棗拉著四爺進了屋里。
葉棗這,窗戶上都是用的上好的天寶紗糊著的,又透氣又透亮,蚊蟲都進不來。
一進來,四爺就聞見了一股薄荷的味道。
還隱約帶著蓮花香氣。
“你這是什么香?”四爺問道。
“沒有香啊,這薄荷味是方才我叫人用薄荷水擦了地的,也能防蚊蟲。”葉棗眨眼,大熱天的,香就算了。
“嗯。”四爺應了一聲,回頭就看見桌上擺著碗蓮。
碗蓮上,露水一滴一滴。想必那淡淡的花香就是這個了。
葉棗伺候四爺洗漱,就被四爺在凈房里拉著胡來了一回。
洗完之后,水撒了一滴,葉棗也腿軟的不能動了。
四爺笑著將她裹在里衣里頭,抱著回了榻上。
一上去,就又被四爺壓住了。
外頭天陰了下來,丫頭們將怕雨的東西都弄好,就都遠遠的躲開了。
只有阿圓一個站在近處,怕下雨了,里頭叫人聽不見。
這頭,小亭子早就把蘇培盛請到了專門給他預備的房間里歇著去了。
雖然不敢正經睡,但是和衣躺著也必須的,不然人就累死了。
天上炸下第一個驚雷的時候,四爺終于暫時盡興了。
葉棗也動不了了,四爺也沒叫人。
見她抖了一下,忙抱著安撫:“不怕,爺在呢。”
葉棗睜著眼,一句話也懶得說,四爺就是個餓狼!!
四爺見她這樣,笑著下地洗漱,又給她擰了帕子叫她自己擦。
葉棗直接一個白眼翻過去:“爺怎么不累死我呢?”
四爺吃飽喝足,一點都不生氣,第一次認真給葉棗清理起來。
也不覺得一個皇子給自己的侍妾擦洗就掉價,床笫之間的事,外人也不能知道。
不算什么。
洗漱好了,上了塌,聽著外頭的風聲和不時滾滾而來的雷聲,兩個人都沒睡意。
葉棗往四爺懷里靠了一下,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要下大雨了。”
“嗯。”四爺應了一聲,想著不知是京城大雨,還是哪里都大。
“可惜了,園子里最后一批牡丹花這一場雨過去了,就沒有了。”牡丹開的早,到了這時候,基本就是最后的了。
“牡丹沒了,還有別的,爺記得你也不是那么喜歡牡丹。”四爺漫不經心。
葉棗也學他,高冷的嗯了一聲。
四爺一愣,隨即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棗棗學壞了。”
“跟爺學的。壞了那就是爺不好。”葉棗翻白眼。
四爺笑著捏她的臉:“不許做這不雅的動作。難看。”
葉棗哼哼了一聲,閉眼:“這雨也急,要下就下來啊,怎么半日都不來。”
叫人等著。
四爺笑了笑,沒說話,抱著她拍了幾下。
又是一聲響雷,葉棗往四爺懷里又縮了一下,這回,雷聲還未落定,就聽見雨點兒啪啦啪啦的落下來了。
聽著就是不小的雨。
夾著風,很快就打在窗戶上,聲音很大。
不過,兩個人都累了,雨下來了,也就安心了,抱在一起,很快就都睡著了。
阿圓輕手輕腳的就進來,把冰盆子撤了,下了雨,就不需要這個了,不然寒氣重了,要生病的。
這頭,葉棗在四爺懷里,睡得心安理得。
高格格這里,風雨太大,將窗戶上殘余的窗戶紙都淋透了。雨水肆無忌憚的進了屋里。
房子不算破舊,可屋頂是年年都得修繕修補的,不然就是新房子也要漏雨。
畢竟古代的建筑,屋頂倒是結實了,可是不修善,就會有縫隙漏雨。
這會子,屋里漏雨,窗戶上往進滴水。
雖然不算冷,高氏披著一件夾襖也勉強撐住了。
可是屋里好幾個地方漏水,榻上雖然有床頂是不會漏的,可屋里四處都漏,就跟水簾洞似得,她如何睡?
不多時,就覺得身上的被子都濕了。
本就潮濕,這小院子封閉,能見著陽光的就那一點地方,平時連衣裳都曬不干,何況被褥?
高氏抱著被子,流著淚坐在榻上,疲倦又無助的靠著角落,慢慢的閉上眼。
漫漫長夜,雷雨轉變成了大雨,大雨又成了小雨。
葉棗始終沒有醒來。
四爺倒是醒來幾次,不過懷里人睡得太香甜,他醒了隨即就又閉上眼,繼續睡過去。
睡得挺好的。
后半夜時,雨終于小了。也就是這個時候,高氏見著了正院的楊嬤嬤。
“格格好好想想,在這里,你說是沒指望了。過幾年……也許就幾個月,你就熬死在這里了。我聽說,這才半年多,你就有了關節炎了?”楊嬤嬤笑道。
“你們……我……如何信?”高格格咬牙,不是恨,而是怕。
“這是一千兩銀子的銀票。怎么信,你自己想。你在這關著,誰也救不了你。主子爺早就忘了有你這號人。你要愿意,送你去莊子上住著,過半年,就可以叫你脫身。天大地大,你有銀子,以后做什么都可以。”楊嬤嬤將銀票放下。
她早就叫人留心著,一開始就預備著高氏以后做個棋子。
所以,高氏有什么,她就叫伺候她的人貪什么。
這大半年,高氏早就被榨干了。
如今銀子在前,她不會不動心的。
何況,是關著永遠沒指望好呢?還是給她一條生路?
“呵呵,嬤嬤說的好聽,事情完了,福晉要是要我的命呢?”高氏畢竟不傻,也知道危險。
第244章
太子
楊嬤嬤輕聲一笑,她裹著銀灰色的斗篷,風帽都戴著。
這會子,將帽子一摘,就站在當地。
“格格還有別的選擇么?倘或……”楊嬤嬤往高氏消瘦蒼白又憔悴的臉上一掃。這女人,當初還是有美貌的,如今不過大半年,就消磨的不剩多少了。
“倘或,格格愿意在這里暗度晚年……”
高氏就是一個哆嗦,她不足二十,就要暗度晚年?
這里么?
她看著因為雨水小了,漏水也少了,但是還滴答著雨水的屋子。
感到渾身發冷。
怎么可以?這里,暗度晚年?她要是還有三十年可活,就在這過三十年么?
“格格既然不愿意,何不拿著銀子,天高海闊的過日子?或是再嫁,或是自己過,買個莊子,離開京城,買幾個丫頭婆子伺候著。何等舒心?再沒有人管你,想如何,便如何……或者,買個兒子,以后你就有家有業了。”楊嬤嬤蠱惑道。
“可是……我……你們的心都這么狠,萬一你們要我辦事,卻要滅口呢?再說了,我害了人,主子爺如何會放過我?”
高格格心里的小人較勁兒,可她畢竟是動心了。
誰也不愿意在這樣沒有希望的日子里一日一日的熬著。
“上一回,主子爺為什么沒有要了格格的命?格格是圣旨賜下來的,關著可以,打罵可以,殺了卻是不成的。這回,只要格格做的巧,福晉自然出面,叫格格去莊子上修養。格格放心,福晉不會殺你,要是殺了你,這事可就解釋不清楚了。只要格格您做的好,最多挨一頓打,就可以解脫了。后面的事,自有福晉。”楊嬤嬤走過去,笑著拍了一下高氏的肩膀。
她已經瘦得沒有肉了。
楊嬤嬤走后,高氏一直都在發呆。
直到天亮以后,斜眼的小太監送來早膳,她才恍然:“天亮了啊?”
“用膳吧格格。”小太監還是那樣,毫無變化。
“你說……我能去莊子上么?能得自由么?”高氏也不知是問那太監,還是問自己。
小太監本不想說話的,看著高格格茫然的打開食盒之后,還是說了一句:“格格害過人,被人害過。也要學乖些。”
在這里,還保得住命,出去……就是個死。
高格格沒接話,一口一口的吃著干澀的粗糧饅頭,連咸菜都不就了。
她想,她是被李主子害過的……至于福晉……也不是個善良的。
可是,她不敢直接弄死一個圣旨冊封的格格吧?不敢吧?
以后她走了,天高海闊,再也不與府里有關,她什么都不會說出去的。
高格格本是個有些心機的女子,不過太過張揚了些,受此打擊,她精神上打擊太大了。
這會子,就算是滿是疑點的一件事,她也總會把那些不好的,疑惑的自己想通,自己平復。
這也是福晉的算計,縱然漏洞百出,可對于高氏來說,這就是一個能夠翻身,能夠解脫的機會啊。
所以,她不會不要這個機會的。
就算是知道這個機會九死一生。也不會不要的。
四爺沒等天亮,他今日要去宮里。
天還不亮,就醒來了。
外頭雨停了,天氣比起昨日,涼快了不少。
四爺慢慢的起身,將懷里的葉棗放好,給她拉了一下被子。看著她睡得人事不知,只捏了捏她的手,就下地了。
蘇培盛沒進來,是前院的玉屑和玉和過來伺候的。
阿圓和阿玲打下手。
眾人都動作很輕,帳子拉著,葉棗翻了個身,睡得很沉。
穿戴好了,出了外間,四爺道:“就在這里擺膳吧,你們主子的膳食一會再說,不必叫她了。”
昨夜雷雨,還是叫她多睡會。
阿圓和阿玲忙應了。
那邊,膳房已經將主子爺的膳食拿來了。
吃過了早膳,四爺從錦玉閣出發,直接去了宮里頭。
南書房里,見了四爺,直郡王道:“老四,有事跟你說。”
這會子,三爺還沒來,其余人見這兩位皇子有話說,都自己給自己找事做。
直郡王拉著四爺,往一邊歇息的地方坐下,有奴才上了茶,直郡王示意四爺先喝。
四爺端起來意思了一下:“大哥,出什么事了?”
“承德傳話來了,剛到了那一日,皇上罰太子爺跪了半宿。”直郡王臉色不太好。
“這……可知原因?”四爺也是一愣。
一國儲君,說罰就罰,總是有原因的吧?
“說是有人檢舉太子爺受賄。”直郡王冷笑。
“受賄?何人檢舉?”四爺驚訝不已,還有人敢舉報太子爺的?
太子爺……除非是做了什么天妒人怨的事,不然,誰這么大膽子,不想活了么?
“就是不知何人,一封信,被皇上跟前的人撿了去。”直郡王冷笑的更厲害了。
“太子爺……真的……”真的受賄了?
什么叫受賄,他們皇子們,一年收的三節兩壽孝敬錢,算受賄?
“皇上御駕剛到承德,就接到了這信,根本沒有查。”還沒查,就罰了太子爺跪了半夜。
聽說太子爺著涼了,已經臥病。
“如今也不知查明了沒有。”四爺手一緊,心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都不必查,檢舉的是太子爺人,內務府里的事,誰說得清楚?哪有干凈的,端看皇阿瑪查不查。不過如今,不查都定了太子爺罪過,查了也一樣。”
直郡王往椅子里頭一靠,心里說不出的煩躁。
這一輩子,什么都和上輩子不一樣了。
這么早,皇阿瑪就不信太子爺了?
不過,上輩子的時候,為了不叫太子爺過早成人,也是拖到了二十幾歲才大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