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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半天,千月最終找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也不知道這人什么癖好,撿些雜草揣在包里。”
倒是便宜了她。
沒錯,千月將那人留下來的雜草全部都拿來堵在了竹筒的縫隙中,又增強了木塊兒與竹筒之間的摩擦力,又給木塊兒留下了一定的活動空間,倒是比之前還要穩固一些*。
昨晚這一切,她又撿起了旁邊的破布。
男玩家當時逃跑的時候只顧著搶那些重要的道具,倒是還留下不少雜碎,但對于千月來說,眾多材料當中只有這條破布還有些用處。
攤開一看,約莫有小半個竹筏那么大。做門簾做毯子都可以。不過這兩樣她暫時都用不上。
她一邊補充體力一邊琢磨道:“也許能做個帆。”
這樣她不需要撐篙也能夠使船前行了。
但是有了帆布,也還需要桅桿——這一點千月倒是能夠用毛竹代替,但是怎樣讓毛竹屹立在竹筏上又是一個問題。
畢竟在千月的印象中,她似乎從來沒有見到過有誰給竹筏加帆的。
“先試試好了。”
她取出毛竹在筏子上比劃了兩下,怎么放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如果直直地立在竹筏前端的話,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被風吹得把整個船都帶翻。
“旁邊必須要有支撐才行。”
千月突然想到了城市中那些“拄拐杖”的樹。以前學植物的時候有課外實踐活動,她沒少和環藝的同學打交道。
只不過千月學的是如何給樹治病,那些同學則是負責給樹美化正畸。
有些樹在最初發育的時候沒有長好,稍不注意就變成了歪脖子樹,在城市綠化中十分影響美觀,也不利于樹木本身的生長。
這時候就需要在樹的四周撐幾根木板把它扶正。矯正之后的樹任憑風吹雨打基本都能維持這個姿勢一直直立生長。
“或許可以把它靠在竹屋門口,或者放在竹屋當中穿插出來?”
千月心里琢磨著,卻靠在竹屋上懶得動彈。
暴風雨雖然可怕,但也是有范圍限制的,不可能一下子籠罩整個海域。
烏云距離她還有一段距離,千月猜她應該是誤打誤撞地遠離了風暴區,短時間內不會再有暴風雨的威脅。
躲了這么多天的陰雨綿綿,好不容易碰上了一次放晴,她現在只想躺在竹筏上小瞇一會兒。
“還是這個天氣舒服。”
頭頂是煦煦暖陽,面上微風徐徐,周身縈繞著海蔓花的清香……
就在千月快要睡著的時候,她忽然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血腥味。
千月猛地睜開眼,頓時睡意全無!
海風咸腥,那股血味便被印襯地極淡,但千月長期駐荒,對這種味道最為敏感。
她扶著竹屋站起身,瞇起眼向遠眺望。很快便發現右前方四五百米的位置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反光。
“那是……”
空投箱?
旁人見了空投箱,恐怕就跟餓狼見了肉似的,但千月的第一反應卻是掉頭就想跑。
原因無他,怕麻煩。
但掉到一半,她才反應過來,空投箱周圍似乎沒有人。
自從剛會那次之后,千月就再也沒有聽到直升機的聲音響起了,所以她合理懷疑這只空投箱應該就是之前那一個。
可這箱子為什么會飄到這兒來?
之前明明有那么多人去追空投,怎么現在一個人影都沒有?
在加上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千月本能地就覺得有古怪。
視野中忽然閃過一抹異樣的色彩,她低頭往下看,一眼就認了出來:居然是血。
那血并不濃厚,看起來應該是被沖刷開了,只有一絲一縷。
情況不對。
千月又往遠處瞧了眼,發現周圍都是如此,同時,越靠近空投的方向血就越濃厚。這血明顯就是從那個方向飄過來的!
千月頓時臉色一變。
玩家之間的斗毆大多見好就收,不會弄成這樣。能夠弄出這么大陣仗的就只有海中的兇獸!
要不是系統會自動回收角色尸體,這會兒海面上恐怕早就是一副尸橫遍野的樣子。
“這還真是要物資不要命了。”
千月當即就掉頭。
這里血腥味濃厚,要不了多久就會吸引其他兇獸圍上來。到時候才是真的危險。
她的竹筏在這片水域停留了好一會兒了,保不齊已經沾染上了血的味道。
千月可不想她剛剛才修好的竹筏子在這折損掉,于是當機立斷地選了個方向就開溜。
然而……
有句俗話叫做:怕什么來什么。
千月剛準備把竹篙捅進水中,視野中忽然掠過一道黑影。
水下的黑影。
千月頓時動作一頓。
別看電視電影拍地那么激烈,實際上水下行動幾乎是沒有聲音的,但正是因為沒有聲音,才更讓人覺得害怕。
那家伙幾乎有千月的兩個竹筏那么大,從影子看來似乎身形扁平,從水里掠過去的那一瞬間,看起來像是個巨大的扇形。
有點像貓鯊,又或者是電鰩。
前者是一種對人無害的小型鯊魚,后者則是海中的“發電機”,都是體型扁平背部漆黑的海魚。
但這兩種里無論是哪一個,都不可能長到這么大,也不可能出現在海平面附近——因為它們都是常年蟄居海底的生物。
“難道又是個新物種?”千月心中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
激動是職業天性使然,忐忑則是處于本能反應。
但兩者相加結合,她居然奇跡般地冷靜了下來。
危機時刻,最忌諱的就是自己亂了陣腳。因此越是逼近危險,千月反而越是鎮定。
那只海獸一直在圍著她的竹筏打轉,而不是直接進攻,這表明它正在識別眼前這東西究竟是否可以入口。
竹筏上確實沾染了血腥味,但因為滿船都開著海蔓花,獨屬于植物的味道則更加濃郁。
估計和之前那頭鯊一樣,這只海獸也被竹筏上纏繞的海蔓花給迷惑了。
千月渾身僵硬,根本不敢輕舉妄動。但她握著毛竹的手卻漸漸收緊。
這根毛竹的一端是鈍實的竹節,常常被千月用來墩人。另一端則早就被她削成了鋸齒狀,用于特殊情況的下的自衛。
要是那個大家伙有什么異動,千月也會毫不猶豫地刺下去。究竟鹿死誰手也猶未可知。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個瞬間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那只海獸不知疲憊地繞著她的竹筏轉了好幾圈,漸漸地沒了動靜。
誰知就在下一秒,海面上突然露出一張猙獰的大嘴,“咔嚓”一聲就像啃餅干似的在千月的竹筏上啃了個缺!
千月:!!!
不是被它的突然出現而嚇到了,而是因為心痛她剛剛才修好的竹筏!
千月木著臉想:這下不得不換掉整個底筏板了。
竹子天生具有韌性,并不是那么好啃的東西,但那家伙偏偏一嘴咬下去就只剩下了一排層次不齊的竹子。
千月:“……”心情復雜。
海獸怕是從來沒嘗過竹子是什么味,咬了之后沒多久就直接“咕嚕嚕”地吐了出來。
于是那點殘骸又從水里浮了起來,正好在千月的目力所能及的范圍內。
確認了這玩意并不好吃的海獸則搖搖屁股掉頭往另一個地方游去。
千月:媽的,心情好像更復雜了。
按照一般女強文的套路,這個時候千月應該勃然大怒,直接和海獸打起來,最終輕輕松松將它斬于刀下以此泄憤
——畢竟她剛會就是對那個男玩家這么做的。
但事實上,此時的千月不僅沒有勃然大怒,還想趁著海獸放松警惕的時刻,拖著她的小船趕緊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因為……
又有大家伙來了!
并且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千月看著那爭先恐后的銀白色背鰭,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雖然天天念叨著想摸魚想摸魚,可從來沒想摸這么大的魚啊!
鯊魚群: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 注:傳統的建筑方式其實很講究留有空隙,這點可參照故宮的門柱(為了防地震,門柱其實是一根木頭直接放在石臺與屋檐間,而非像澆混凝土一樣和石臺緊緊相連)
我真的好怕深水……每次寫海洋魚類,我查資料的時候都是戰術后仰
38、十平米孤島(15)
來的是大白鯊。
這種鯊魚鼻子極為靈敏,?但凡是出現一絲血腥味,哪怕是遠隔千米之外,它們照舊能聞到,?并尋著味兒找過來。
現在這里有那么大一灘血,?大白鯊們就像是在草坪上撒歡的狗似的,?想也不想地就往空投的方向沖!
然而肉沒撈到,?卻撞上了那只巨大的海獸。
若是放在平時,?大白鯊恐怕是絕對不會去招惹這種體型龐大的兇猛生物的。
但如今那海獸在充滿血腥味的水域中浸泡了那么久,一張嘴全是血腥味,?被饑餓沖昏了頭腦的大白鯊們顯然將它當作了可以圍捕的獵物!
水下戰斗一觸即發。
水面上千月扶著搖搖擺擺的竹筏,?心里倍感無奈。這會兒水里都是會吃人的主,她根本無法劃船。
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掉。千月想了想,?索性直接癱下,假裝自己的竹筏真是一叢海蔓花,百無聊賴地圍觀它們打架。
“愛咋咋地吧。”
這些家伙被海蔓花的味道所迷惑,下意識地將竹筏當成了一團移動的水草,一般情況下不會再主動對竹筏發起進攻。
只要千月不掉下船去,基本上不會有什么問題。
只可惜千月無法看到水下的戰斗實況,這瓜吃的也索然無味。
水里翻騰不息,偶爾也能瞧見它們拉扯出水面的時候,以不遠處的海獸為中心,?波紋一圈圈地蕩開,就連千月的竹筏也被震地搖搖晃晃。她下意識地抬起手去擋浪花,?卻仍舊被淋了個透濕。
血腥的味道撲面而來,可想而知水下的戰斗該有多么的激烈。
螞蟻再小也能踩死大象,對于那只兇猛的海獸來說,?這些大白鯊就像是趴在身上吸血的螞蟻一樣,逮住機會就朝它身上咬下去!
“嗚嘶——”
身上各處傳來的疼痛感無疑激怒了海獸,只聽見水下傳來一道怪異的嘶鳴,緊接著海獸便開始拼命地掙扎,細長的尾巴宛若狂鞭亂甩,頓時浪花四起!
要是這時候有其他玩家路過的話,估計當場就能把腿嚇軟。也就是千月心理素質足夠強大才能夠如此鎮定。
“嗚嘶!”
又是一道怪叫,海獸陡然發難,無數頭大白鯊被直接甩到空中!
其中甚至還有一頭直接朝著竹筏所在的位置砸了過來,千月心里咯噔一下,連忙一個鯉魚打挺地從船上跳起來。
“這頭大白鯊估計有好幾十斤,要是砸下來,竹筏鐵定得沉!”
她連忙從包里掏出毛竹,想要將那大白鯊給一竿子拍遠,卻不想旁邊忽然嘩啦一聲又濺起好大一片浪花,千月一時不察被水迷了眼睛,一竿子從大白鯊的傷口處刺進去,把大白鯊給捅了個對穿。
一陣白光閃過,千月的竹筏上掉落了幾份道具碎片和合成石。
與此同時,她耳邊響起系統歡快的提示音。
【多寶商人祁風已出現于玩家附近一公里范圍內,逗留時常半小時,快去找他補給吧~】
千月心有所感,下意識地回過頭,不遠處,多日未見的男人正盤腿坐在一頭虎鯨的背上,一如既往地風光霽月。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男人微微抬頭,斗笠下望來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睛。
千月:“……”
要命。
在游戲里刺殺瀕.危.野.生.動物應該不違法吧?
虎鯨:嚶。
*
虎鯨一靠近,大白鯊群明顯又躁動了許多。
但這次不是沖動進攻,而是因為感覺到了虎鯨的威壓。
廝殺中的大白鯊一時半會兒不愿意停手,仍舊在和海獸搏斗,倒是先前被甩開的大白鯊們在察覺到了虎鯨的氣息之后便不再靠近,而是在外圍轉悠了起來。
明明是十分驚心動魄的場面,那頭虎鯨似乎卻一點都不慌張。
仿佛也沒有聞到海里濃厚的血腥味似的,反而扭頭朝著千月的竹筏游了過來。
就像之前千月提到過的那樣,虎鯨這種海洋生物極通人性。
它知道人類是無法在海洋當中存活的,所以它會主動將人馱到船只附近,甚至直接將人送到岸邊。
據千月所知,這附近最近的海岸就是她來時路過的那片海島,但這會兒有了千月的筏子,虎鯨便主動湊了上來。
鯨身同竹筏輕輕碰撞,多寶商人隨即站起身,然后——
千月想也不想地扯著他的衣角擠了上去。
虎鯨:?
多寶商人:???
千月順手收起自己的竹筏,然后“哥倆好”地把手搭在多寶商人的肩膀上,滿臉真誠地發問:“那個,蹭個鯨,不介意吧?”
千月: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v=
*
幾分鐘后,虎鯨載著兩人遠離戰場回到了陸地附近。
插在島上的綠旗顯示這里是一個無主島。
虎鯨在淺灘附近停下,兩人同時準備動身準備下去。
但因為怕打滑的緣故,千月下意識地在前面那人的肩膀上扶了一把,于是硬生生地把剛準備起身的男人給按了回去。
多寶商人:“……”
偏偏千月自己還沒察覺到自己做了什么,她落回地上后就長舒了口氣,頗有種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