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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A:想看沙漠
讀者B:畸形社會
我:那就寫瘟疫吧(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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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廢土之上(18)
游戲開始第六日,?天上下起了雨。
千月被淅淅瀝瀝的雨點給弄醒,剛坐起來就聽到系統的播報。
系統提示:“強降雨來襲,各方人員行動將會受到干擾,?感染疾病的可能性也將會提高。請各位玩家盡快做好準備。”
千月:“強降雨?”
她抬頭看了眼陰沉沉的天。細密的雨點落在她的睫毛上,?但她卻渾然不覺,?只注意到了空中的滾滾烏云和那云層中似有似無的閃電。
“果然是要下大雨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這廢墟堆周圍都不能夠待了。
千月目前所在的這個廢墟堆約莫有一座小山丘那么高,?但之所以只能把它稱為“堆”而不是“丘”,就是因為它們在構造上有本質的區別。
山丘的土壤中有各種各樣的植物根系可以用來抵御水土流失,但廢墟堆則不同,一旦下起大雨,?面上的那些東西只會順著水流不斷往下坍塌,時間若是再持續久一些,恐怕這一處都會被沖為平地。
最重要的一點是,廢墟里到處都是垃圾。
要是這場雨一直下到副本結束之后還好說,就怕大雨之后又來大旱,到時候所有垃圾全都發酵,?氣味熏天,各種牛鬼蛇神都鉆了出來。
玩家或許可以免受那些生瘡流膿的痛苦,?但負面狀態卻是免不了的。千月不是醫生,?沒有職業加成,到時候她就是有再多的醫療品,只怕也是不夠磕的。
“這是逼人去合作啊。”
千月嘖嘖兩聲,?跳下廢墟堆,朝著昨晚那那個巡邏小隊消失的方向前進。
她以前不知道聽誰說過,為了能夠最大力度地節約資源發揮價值,在正式巡邏之前,?指揮官都會根據駐地附近的情況制定出一條最優路線。既然郁成毅說這個基地的領頭人是當過兵的,那么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些。
所以千月倒也不需要自己費心費力地去找駐地位置,只需要在固定的巡邏路線附近等著,然后跟上去就好了。
*
北郊某個地鐵站內。
杜越正在和人商量物資分配的事情,話說到一半,巡邏隊回來了。
這一隊的幾人當中有三個原住民,兩個玩家,每個人身上都披著用塑料袋、紙盒之類做成的雨衣,但依舊不可避免地被淋濕了一些,看起來有些疲憊。
“趕緊歇會兒。”
負責后勤的人連忙迎上去,又是發食物又是發藥品的。
這些東西全都是基地居民從各個地方收集交上來的,用作統一調配。
雖然玩家使用普通物品,效果會大打折扣,但原住民使用玩家物品時卻沒那么多顧忌。
他們也不會奇怪,為什么玩家天天吃的都是面包、為什么所有藥品到了他們手中,連一點渣都不會剩。
因為在他們的腦海中,這就是“常識”,包括人死后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這一點,也是一樣的。
——當然,真正的原因或許可能只是策劃組偷懶也說不定;)
見人回來,杜越這邊也停下了討論,問:“徐川,有什么發現嗎?”
徐川便是小隊的隊長,同樣也是之前在千月的貓耳洞旁出沒的那個三人組的成員。
自從和另外兩個玩家鬧翻了之后,他便加入了杜越的隊伍。
徐川道:“我們按原計劃走了一圈,中途沒有遇上任何人。”
“沒遇上任何人?”杜越皺眉,“一個人都沒有嗎?”
徐川點頭。
其實他們自己也有些奇怪。
這里雖然地勢偏僻,但是按照平時的巡邏情況來講,這個點出去的話,少說也會碰上幾個原住民或者散人玩家的,不可能一個人都沒有。
有人猜測:“或許是因為下雨?”
一點小雨,還不至于這樣。
但此時下結論還為時尚早,杜越沉默片刻,“等二隊的人回來再說吧,其他人準備一下,再過十分鐘跟我一起出發。”
整個基地的固定人口不多,一共也就三十多個,除去十個玩家之外,剩下大部分都是原住民。
其中又有一小部分是老人小孩,根本沒有辦法擔當起巡邏的責任。
因此,整個隊伍里面,能夠調遣的,其實也只有而二十多個人而已。
這二十多個人,杜越將他們分成了五個小隊。
每一支隊伍的巡邏總時長是一個小時,為了避免意外情況的發生,第一支隊伍出發半小時到四十分鐘后,他們就會派出第二支隊伍。
以圓做比喻的話,相當于是同時有人在巡邏上半圓和下半圓,不斷交替,每一條道上都有人。
這樣一來,倒是能夠極大程度地避免被人摸清了巡邏時間后借機潛入。
但這個時間間隔還是太長了。
有人感慨:“人手還是太少了。”
另一人反駁道:“話是這么說,但要是再多來幾個,我們這也提供不了多的物資了。”
原住民的物資還好說,之前老人小孩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會自行組隊去翻找廢墟,只不過是因為今天下雨才沒出去。
但玩家物資卻著實讓人頭疼。
基地提供庇護和醫生的治療加成,但同樣的,玩家也需要每天上交部分食物和藥品道具用作統一分配。
之前本來應該還有更多玩家的,但是東西放進兜里容易掏出來難,那些人后來都離開了。
徐川嘆氣道:“還是再來幾個玩家吧,起碼每天都有物資發。”
雨天無法外出,可不就是只能靠著他們這些玩家的每日產出了嗎?
時間久了,難免不會有人生出二心。
杜越見士氣低迷,也跟著皺起了眉頭,他又問:“交易區那邊怎么樣了?”
除去供以所有人休息的基地之外,他們還有一個小型集市——也就是郁成毅之前去過的那個。
不過出于風險考慮,集市和基地本身并不在同一個地方。當中約莫還有一段距離,但也算是他們勢力范圍內的。
外來人員要是不愿意加入基地的話,可以在那里休息。雖說基地不會提供庇護,但好歹也算是個“安全區”,因此也有不少人會在那里逗留。
徐川:“人越來越多了,好些人都賴在那里不走了。”
他一臉擔憂道:“再這樣下去,不會出什么亂子吧?”
一提到這個,眾人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除去組織人收集之外,他們的物資來源之一便是集市。這里畢竟是郊區,能夠收集到的物資種類十分單一,某些物資他們必須要和外面的人互換才行。
但假如集市那邊要是突然有人鬧起來的話,那他們這邊或多或少也會跟著遭殃。
然而杜越卻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神色十分平靜:“不用擔心,即便是有人鬧事,也不會是在今天。”
集市里那么多人也不是吃素的,即便有人鬧事,恐怕也會被其他人聯合起來集體鎮壓。真要傷筋動骨的話,少說也得再多幾個匪類。
但大家既然能夠堅持到這里,估計都是惜命的人,不可能貿然行動。
現在距離副本結束還有三天半的功夫,不到山窮水盡的時候,集市那邊估計是不會鬧起來的。
不過話是這么說,具體情況如何,杜越還是要親眼看看才能放心。
他站起身拿過一件早就被淋透的雨衣披在身上,招呼其他人道:“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
“好。”
其他四個人連忙取過“雨衣”,跟在杜越身后往外走。
這一批“雨衣”在經歷過一輪巡邏之后,其實已經有些不太行了。
但這些都是他們早上臨時趕制出來的東西,原材料不夠,也就只夠做這么幾個。哪怕再破爛,也比淋雨后生病感染負面狀態強。
駐地距離地鐵口還有一段距離,五個人邊走邊穿。結果杜越剛走到地鐵站門口,立馬頓住了腳步。
杜越:“雨下大了。”
隊伍中還有其他玩家,應和道:“之前是說過有強降雨。”
杜越頓了頓,忽然改變了主意。
他朝隊伍最末尾的原住民道:“計劃有變,你在駐地里守著。等另外一隊回來之后,你們就不要外出了——要是杜元朗不服從命令的話,告訴他后果自負。”
杜元朗此時是在后面出發的那個巡邏隊伍當中,目前還沒回來。
被點到名的人一愣,但還是點了點頭。其他人也瞬間跟著緊張起來。
“越哥,出什么事了嗎?”
杜越神色稍緩,安撫道:“還沒發生,但是估計快了,我們還是提前準備一下比較好。”
“這場雨下得急,估計很快就要變天了。把地鐵站內的防洪沙袋全都拿出來,按我早上教你們的方法壘上。”
“防爆盾也拿出來,周圍沒人行動很有可能是因為已經打過了。我們要做好隨時有可能動手的準備。”
動、動手?
那人心頭一驚,但并未質疑杜越的做法。
基地是杜越帶領人建設的,現在留在這的人都是跟杜越過過招、打心里服氣才留下來的,自然不會過多地質疑他的安排。
那人建議道:“要不你們也拿一面上吧,要是雨下地大,多多少少也能擋擋。”
杜越:“……不用。”
防爆盾重量不小,甚至于一般作戰時都需要專門的盾兵來拿盾,更別說頂在頭上“擋雨”了。
他們巡邏的時候要是帶上這種東西,那簡直是自討苦吃。
不過像狼牙棒之類的武器,他們倒是帶的有,都放在了背包里面,以備不時之需。
杜越囑咐道:“你們保護好自己就行。”
說完之后,杜越便帶人走進了雨幕中。
不過這一次,他們走的并不是之前規劃好的最優路線。
路人有人提出疑問,杜越便解釋道:“這場雨應該不會持續太久,但是很多東西一旦被雨淋濕,估計就沒法用了。趁著雨還沒有下大,我們得抓緊時間搜集物資。”
至于為什么換路線,純粹是因為之前那條路他們已經走過了太多次,東西都搜地差不多了。
杜越天生性格嚴謹,責任感也很強,事無巨細地囑咐道:“現在這種情況下,一旦雨停,很容易滋生疫病。”
“所以藥物特別重要,優先收集食物和醫療品,其他的東西暫時先放一放。等會兒我們直接去集市那邊。”
眾人連忙應聲,紛紛打起精神。
只可惜郊區實在是物資匱乏,很多東西要么是就是在爆炸中被損壞掉了,要么就是被雨水打濕、完全用不了。眾人沿途收集了許久,但效果并不是特別理想。
約莫半個小時后,一行人到達了所謂的集市——?一處郊區房的地下停車場。
這個停車場原本很大,但在被炮火轟炸過之后,不少地方或是塌陷或是堵塞,最后只剩了一小部分面積還能使用。
同時,因為有排污系統的存在,雨水暫時還沒影響到集市。
但從周圍傾斜的廢墟堆來看就知道,水淹停車場只是時間問題。
當過兵的杜越不愿意看見這么多人都犧牲在這,當即說道:“去把東西換了,問問有沒有人愿意跟我們走。”
眾人領命,杜越也跟著轉身進場。
離得最近的幾個都被隊員攀談上了,他便徑直往最里面走。
角落里坐著一個綁著單馬尾的女玩家,低頭抱膝看不出來在干什么,面前也沒有寫交易物品——但杜越默認在集市里的都是做買賣的,于是他想也不想地走上前去。
杜越問:“你這兒賣什么?”
那人沒說話,也沒動。
杜越皺眉,心中頓時覺得不妙。他可不認為對方是沒有聽到自己講話,畢竟這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但是這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是陷入了僵直狀態瀕臨死亡,還是因為精神值過低,要發狂了?
杜越警惕地靠近,“你還好……”
他話還沒說完,那人忽然抬起了頭。
杜越頓時戒備,下意識地將手往右邊摸去:果然是發狂了?
然而這個念頭只在他腦海中盤旋了一瞬,下一秒鐘對方便慢吞吞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杜越?”
杜越一頓,這才看清對方的臉。同一時間,他腦海中也浮現出有關這張臉的記憶關鍵詞——
第二次副本;石屋;暴打杜元朗。
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變成了探尋。
“你認識我?”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們似乎只在第二個副本當中見過一次。
對方怎么會知道他的名字?
但看千月那毫不猶豫的神色,杜越便知道了答案。
他旋即沉下臉,肯定地說道:“你認識我。”
千月:“……”
剛剛和現任相親對象(單方面)談妥,千月可不想再和前任相親對象扯上什么瓜葛。
于是她假裝沒聽見,反問道:“你吵醒我有什么事嗎?”
杜越:“吵醒?”
千月面無表情道:“看不出來嗎?我在休息。”
杜越:“……”
還真看不出來。
尋常人進了集市,哪個不是打起萬分精神看好自己的財務,怎么會有人光明正大地在別人眼皮子下睡覺。
“抱歉,我以為你是來做交易的。”
千月:“原本是這么打算的,不過這里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杜越:“你想換什么?”
千月吊兒郎當地說道:“雨衣、雨傘——或者你右邊口袋里的那把槍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