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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月不得不再次感嘆,果然還是術業有專攻。像她這種常年生活在野外的,和自然相關的生存手段可以說是手到擒來,但這種涉及工業方面的,她就不行了。
倒也不是說她不會,只不過是一葉障目,根本想不到這方面來。
千月感嘆:“這方法確實不錯。”
不過現在也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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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月加入基地的當天,因為外面在下雨,無法外出行動。原本要外出巡邏的小隊被杜越重新打散,被分成了兩組。一組留在地他們來時的鐵口駐守,另一組則順著地鐵的軌道繼續探索。
千月還沒見過地鐵軌道中長什么樣子,于是便興致勃勃地跟著去搜查了一番。
然而很可惜的是,他們那一組走的方向不對,碰上了軌道坍塌,路線中斷,無功而返。倒是另外一組順著軌道找到了新的站臺。
那個地鐵站被毀了大半,無法從外面進入。最后倒是讓他們這群從里面摸進來的人占了便宜,拿走了不少的備用電池。
杜越松了口氣,基地里又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照明又是做飯又是取暖之類的,這幾天已經用掉了不少的蓄電池。他之前還在擔心他們駐地里的電池是否夠用,現在有了新的補給,心中的大石頭也落到了地上。
他心想:“這樣的話,只要不出什么差錯,撐到副本結束應該是沒什么問題了。”
千月倒是該吃吃該睡睡,一點都沒有處境不妙的自覺。
加入基地第二天,同樣也是游戲第七天,有流民摸到了他們附近。
千月被打斗的聲音吵醒,走出車廂便看見一群人抄著家伙往里面闖。他們約莫六七個人,全都是原住民,手上拿著鐵棍砍刀之類的武器,明顯來者不善。
此時杜越不在,剩下的人自發地抄起家伙往上沖。
杜元朗正好沖到車廂門口,手拿著武器大喊:“姐你別怕,我來保護你!”
千月:“……閃開,你擋我路了。”
杜元朗:“……”
說話間千月毫不猶豫地把杜元朗推開,順手扯過了他手中的武器。那東西的造型有些古怪,一根長棍子上接了一個半弧,看起來有點像是以前千月小時候經常用來叉蛇的蛇叉子。
不過不管它是什么,只要有棍,千月就能把它耍地虎虎生威!
“躲開。”
身后忽然傳來一道女聲,還在和人糾纏的徐川下意識地避讓開,緊接著下一秒,一道黑影忽然從他旁邊飛旋過去,“哐”地一聲,和他交手的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搜了再補刀。”
聽見對方發號施令,徐川還愣了一下,然后才反應過來——是昨天和越哥一起回來的那個女玩家?
然而千月忙著打架,連眼風都沒給他一個。
有了她的加入,幾分鐘后,那幾個流民全都在地上打起了滾兒。眾人按照千月的指示在這群人身上搜了一番,最后送了他們一道道白光。
戰爭時期情況特殊,如果他們放人離開的話,估計要不了多久這些人就會帶上另外一幫人回來搶占駐地,所以在動手滅口的時候,眾人幾乎都沒怎么猶豫。
千月走到地鐵口望了一眼,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大,密密麻麻的雨幕甚至讓人看不清楚遠處的情況。廢墟堆上開始有東西順著水流往下滑動,匯聚到地面上,成了一股流動的細流。
她看了眼頭頂的天空,不禁皺起了眉頭。
時機估計也差不多了。
千月囑咐道:“小心防洪,加強防范。接下來估計不會太平了。”
眾人下意識地回應:“是!”
千月嗯了一聲,面不改色地轉身往回走:“我去休息一會,有情況喊我。”
眾人目送著她離開,直到千月消失,他們才突然回過神來。
等等,他們為什么突然開始聽這個女人的安排了?
*
然而事實就如同千月猜想的那樣,流民闖入沒多久之后,又有人接二連三地找上了門來。
除去極小一部分人是來投奔的以外,其他大部分的人都來者不善。有時候是來找事的流民,有時候做出了幾個熱武器便自覺不可一世的玩家,甚至也有裝備精良的侵.略.者小隊。
除了誠心投奔的那幾個人之外,其余的人則是以化作白光的形式被留了下來。
一開始基地里的人以為這些家伙只是因為想要避雨,而陰差陽錯地闖了進來。
但反復幾次之后,眾人也察覺出了不對勁。
“感覺越來越頻繁了。我們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難道是有人暴露了我們?”
先前就提到過,基地建設初期,有一部分人是先在基地停留了一段時間,后來又因為各種原因,離開基地出走。如今他們占據的這個地鐵站的駐扎環境實在是太惹人眼紅,如果這些人在外面走投無路的話,保不齊會有人聯手其他心術不正的人打回來。
但千月并不這么認為。
她沉吟道:“雨已經下了兩天了,那些人要是想來,早就該來了。”
杜越從早上帶人出去探查之后就一直沒回來,基地里本來有另外一位主事人,但對方似乎不擅長戰斗之類的事情。反倒是千月,整個白天的戰斗一直是她在主導,基地里的人漸漸地都很信服她。
徐川連忙問:“那你怎么看?”
千月瞥了他一眼,“很簡單,包圍圈收縮了。”
“收縮?!”
千月嗯了一聲。
這些侵.略者是在游戲第五天的時候,也就是兩天前進的城。雖然系統從來沒有通報過,但是憑借他們的所見所聞就應該能夠知道,這些侵.略者的勢頭有多猛。
只不過這里還有原住民,因此以上的分析,千月只能換了一種說法解釋。
“之前轟炸了那么多次,城里依然有人存活。地毯式分散作戰的劣勢想必他們早就有了心得體會。”
“現在正逢暴雨,外面很難出去。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在某個角落里躲起來。這種時候,為了完成清剿任務,他們肯定會想盡辦法、盡快地把人趕到一起,再一次性圍剿。”
有人恍然大悟,“我是今天早上加入基地的,原本我是在西城區那邊活動,結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被人給盯上了。現在想想,當時好像確實是被人追趕才往這個方向跑過來的。”
另一人也跟著回憶,“你這么說的話,我感覺的情況好像也和你差不多……”
“我是看見大家都在往北邊撤,我還以為是北邊有什么好東西呢。”
“……”
其他人:可不是有好東西嗎?他們這么大一個基地藏在這呢。
有人頓時就變了臉色:“別吧,今天都已經夠累的了。難不成接下來幾天打上門來的人還要更多?”
杜元朗突然道,“難道我們就要這么被動地等著他們找上門來嗎?”
難得聽見杜元朗冷靜下來,說句過腦子的話,千月忍不住偏頭看了他一眼。
徐川苦笑:“雖然我們也不想,但事實確實是這樣的。”
杜元朗皺眉,試圖學著分析:“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反正都是打,那為什么不是我們主動打出去呢?”
他這話說地其他人齊齊一怔,似乎有些觸動。
對啊,橫豎都是打,為什么他們要在這等著被人打上門來,而不是他們主動打出去呢?
杜元朗見其他人陷入思考,心里也漸漸有了底氣。
“這場雨不可能一直下,要不然我們……嗷,姐!”杜元朗話說到一般,旁邊忽然伸出來一只手,“啪”地一聲直接把他整個人的臉都給推歪。
杜元朗支支吾吾:“唔在嗦正事呢……”
千月直接打斷他:“本來還想說你哥帶了你這么久,總算有點長進了。結果沒想到表面上看著冷靜了,實際上還是和當時在山上一樣,一點沒變。”
“……”聽她提起“山上”這兩個字,杜元朗腦海中頓時閃過當時被暴揍的場面,下意識地屁股一緊。
杜元朗:我懷疑我被內涵了,但是我沒有證據。
千月:“現在外面下這么大的雨,你們打算怎么出去?”
有人回答:“啊,我們可以等雨停了以后……”
千月反問:“雨停了之后,那些廢墟就該發酵了。你們身上都囤了口罩?還是說可以確保自己百毒不侵?即便這些你們都有,要是那些人開槍,引爆發酵后產生的沼氣導致瞬間爆炸,你們誰有把握跑得掉?”
眾人面面相覷。
最后有個原住民緩緩舉起手,干笑道:“……這說的,會不會太夸張了?”
只是出個門而已,危害這么大?難不成之后幾天他們都不能出去了嗎?
千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僅不能出去,我們還要繼續往地下走。”
“什么??!”
眾人頓時七嘴八舌地鬧起來。
“可是早上的隊伍還沒回來。”
“還往地下走?萬一塌了怎么辦?”
“東西……”
……
千月臉上漸漸露出些不耐煩。她本來就不喜歡這種需要統一意見的群體活動,這下一鬧起來,她更煩了。
眾人吵了兩分鐘,最終千月實在是忍不住了——
“好吵。”
明明她也沒吼,也沒發火什么的,可就憑這一句話,全場忽然又安靜了下來,齊齊轉頭看向她。
千月臉色稍緩。
目光掠過人群中那幾個玩家,她一語雙關地提醒道:“你們可別忘記了,我們現目前的主要任務是求生。”
事實上,在之前杜越向她介紹這個副本原型的時候,千月就大致摸到了通關的竅門。后來杜越領率眾人囤物資、開拓線路的舉措更是證實了她的猜想。
這個戰爭副本和其他游戲當中所接觸到的不同,“主線任務”并不是要他們去統帥戰爭拯救城市之類的,而是希望他們學會思考,在當年的那種情況下,應該怎么樣才能盡可能地幸存,而不是重蹈歷史的覆轍。
畢竟,《十日計劃》是個求生游戲。
同樣,這也是為什么這個副本被叫做“廢土之上”,而不是“戰火連天”。
然而這里面有太多的原住民,關于戰役原型的事情千月也不好透露。所以她干脆不理會眾人的震驚。
不過話又說回來,哪怕這是個打怪副本,按千月那個懶得動彈的脾氣,估計還是會選擇繼續茍下去,反正這里又不是真正的戰場,摸摸魚也無傷大雅=。=
千月看了一眼時間,吩咐道:“大家收拾一下東西,準備離開這里。現在已經是三點過了,再等二十分鐘,如果早上的隊伍還沒回來的話,我們就往他們去的反方向走。”
杜元朗一驚:“反方向?!等等,姐你這話什么意思?”
杜越他們的隊伍出發也有好幾個小時了,這一點都不正常,恐怕是出了什么事。要不是白天他們這邊有敵襲,早就派人去找了。可現在千月說,如果二十分鐘后還等不到人的話,就直接往反方向走?
那不就是直接放棄了那群人嗎!
徐川皺眉:“他們這么久沒有回來,肯定是出事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去找人?”
千月起身離開,輕飄飄地丟下一句“不用。”
杜元朗意識到事情不對,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朝千月追上去,“姐你別嚇我,你真打算不管我哥他們了?”
他一口一個“姐”,又一口一個“我哥”,聽得千月眉頭緊蹙,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
千月不快道:“你想去找他的話,我不攔你。還有,別叫我‘姐’,我弟弟可不長你這樣。”
杜元朗改口:“師父——”
千月忍無可忍地又在他腦門推了一把,直接把人抵在門外。
“滾。”
這些人也不好好想想,杜越他們那一隊三個玩家,大家都不是傻子,不可能無故消失這么久。
整個白天,千月這邊沒有任何地動山搖的感覺——這說明將小分隊困住的不可能是塌陷之類的□□。這樣一排除的話,剩下最有可能性的就只能是敵襲了。
對方究竟是一共來了多少人,才能夠將他們一組人全都留下周旋,遲遲不能往回走?或者情況比她想象地還要再糟糕一些:那邊的組員早就奄奄一息,現目前只是在用身軀為他們爭取時間?
這些,駐留的人全都無從得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假如真的發生了什么的話,那些人恐怕絕對不會想看到基地的人為了他們,再度以身犯險。
千月:“重復最后一次,再等最后十八分鐘。你們想救人的自己去,但要是發生了什么意外,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說完,千月便轉身進了車廂。
“師……”杜元朗還想說點什么,卻被徐川給拉住了。他回過頭,見眾人一副目光閃躲的樣子,頓時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杜元朗問:“你們都不愿意去嗎?”
徐川輕咳一聲:“倒不是愿不愿意的問題。現在狀況不明,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有人應聲道:“這事兒情況畢竟復雜,還是聽她的安排吧。我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我也覺得。”
“本來不覺得,現在覺得了。”
……
看著眼前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杜元朗扯了扯嘴角,情緒居然十分平靜。
按照他之前的脾氣,這會兒估計已經鬧騰上了,可現在他卻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確實,除了他和他哥之間有特殊的關系之外,其他人頂多就算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他們愿意在原地等待一會,而不是立刻撤離,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這種時候,他們確實沒有必要為了別人把自己也搭進去。
杜元朗轉身跳下軌道,“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我哥。”
說完,他便朝著隧道深處跑了進去。
接下來的十多分鐘,一群人在煎熬中度過。
眼看著馬上就要到時間了,眾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要不要再等等……”
話音剛落,千月掐著點從車廂里走出來,瞧她那樣子,明顯是準備出發了。
就在這個時候,隧道里傳來一道聲音。
“等一下!等等我們!”
杜元朗氣喘吁吁地從隧道里跑出來,后面還跟著另外一個人。
“趕上了!”
徐川連忙迎上去:“怎么回事?怎么就只有你們兩個,其他人呢?”
杜元朗大口大口地喘氣,“在后面……情況有變,他們果然遇上麻煩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麻煩啊!
見他一直說不到重點上,后面跟上來的那個人連忙補充道:“我們本來找到了一個新的站臺,打算搜點物資,結果那個地鐵站也是通的,有小隊從上面下來搜查,我們正好碰上了。”
當時他們的小隊一共就只有五個人,而對方的人數則是差不多快有他們一倍多。
杜越當即下令丟掉物資,打算帶人迅速撤回脫身,但另一方卻已經發現了他們,并且以為是他們害怕了,連忙帶人追擊,想要對他們的物資下手。
軌道線沒有地上的公路那么復雜,但卻也四通八達。
為了不將人引回來,杜越他們不得不中途繞去了其他路線,這一追趕,就花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
等到杜元朗趕過去的時候,戰斗已經到了尾聲。
“怪不得一直等不到你們回來。話說回來,我們這邊今天也來了不少人。”
那人皺眉:“果然和越哥猜的一樣啊。”
徐川跳下站臺:“現在我們怎么辦?立馬去增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