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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只是打算問問路的，沒想到對方居然會主動給她車票錢，還這么認真地勸說她。

不過，是不是太熱情了點？

“……謝謝。”

對上藥店老板那復雜的目光，千月想來想去，然后突然反應過來，對方這樣對她，可能是乞丐職業的天賦屬性起了作用。

——【默認NPC好感度+30%】

接連好多個副本都沒遇到過正常NPC了，千月本人差點都忘記了自己還有這個“金手指”-_-||

不過話又說回來，有了坐地鐵的錢，千月倒是能省事不少。

她朝藥店老板說了聲謝謝便準備離開，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目光掃過幾乎被清空大半的柜臺，千月忽然又頓住了腳步。

就在這時，屋里的小孩兒突然怪叫一聲，千月和藥店老板同時回過頭，原來是電視機中的播放的動畫片變成了實時新聞的插播。

畫面中女記者舉著話筒，面色凝重。

她語速飛快地說：“插播一條新聞，就在兩分鐘前，位于人民路的□□示威突然升級為暴力事件。目前受傷人員正在送往醫院的途中，襲警人員尚在追捕中，暫時沒有出現死亡。”

“在此，警方呼吁各位民眾理智出行，依照聯邦條例盡快安全撤離……”女記者話還沒說完，斜地里突然飛來一坨黑色不明物體，直接砸在了她臉上！

“啊！！”

女記者失聲尖叫：“這是什么東西！！！”

人群中有人大笑：“什么東西？這就是你們聯邦的垃圾！認不認識？好不好吃？！”

有人眼尖地發現了女記者手中的話筒不一般，大喊道：“是宇宙頻道的標志！她在給那群不要臉的聯邦人直播！繼續砸！”

“堅決反對《193條例》！”

“抵制聯邦垃圾！”

“蠢貨！快帶著你們的垃圾滾回去你們自己的星球去！”

吶喊聲此起彼伏的同時，越來越多的垃圾砸向鏡頭！

工作人員們下意識地躲閃，電視機里的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搖晃，與此同時，人群當中也跟著再次陷入混亂！

頭頂著一堆腐爛的東西，女記者的聲音幾乎都在顫抖，但她還是繼續堅守崗位，堅持報道：“正如各位所見，現場已經完全失控！”

“本次事關聯邦垃圾傾倒事件的《193條例》原定于今日早晨十點簽署，但由于地球留守居民反抗情緒強烈，被推遲到了12點。”

“現在已經是早上十一點三十二，在這種情況下，《193條例》的簽署或許會被再次推遲也猶未可知——”

“啪！”

女記者話還沒說完，一袋臭雞蛋直接越過她的頭頂砸中了攝像頭，惡臭的濃黃色液體順著鏡頭蓋往下流，嚇地電視機前的小孩直接“啊”地一聲從地上躥了起來！

電視機里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直播的畫面突然被緊急切斷、跳回了新聞直播間。干凈明亮的演播廳里，主持人焦急地詢問：“黃記者？黃記者？你們那還好嗎？！”

“這幫人簡直都瘋了！”

藥店老板看地臉色瞬間發白，緊接著他突然回過神來，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沖還站在那兒盯著電視看的小孩吼道：“還在磨蹭什么？趕緊把電視關了收拾東西去！”

小孩兒趕緊關了電視，一溜煙兒跑了。

千月適時出聲：“你們打算離開這里了嗎？”

藥店老板詫異地回過頭：“你怎么還沒走？”

千月倒沒在意他的語氣，見他店里好像收拾的差不多了，指著他貨架上還沒收進去的幾大瓶酒精道：“你們打算撤離——”

藥店老板臉色一變，“啊”地大叫一聲打斷她！

藥店老板：“別說那個詞！”

千月瞬間乖巧閉嘴。

藥店老板蹲到卷簾門邊，緊張地往外打量了一眼，見似乎沒人注意到之后，他又才轉過頭，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沖千月道：

“虧我剛剛見你可憐還給你拿錢！你干嘛在我這兒說那個詞！現在街上到處都是游^行的人！你提那什么是想害死我們嗎！”

藥店老板說的其實是“撤離”。

雖說反對垃圾條例的簽署是件好事，但事情已經從游^行示^威發展到了如今接近瘋^魔的暴力事件，聰明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這當中未嘗沒有第三勢力乘機攪混水的可能性。

藥店老板雖然心底也不認可那個所謂的垃圾條例，并且也在政^府征求意見的時候積極地投了反對票，但當下的局面卻讓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就是一個普通的診所醫生而已，只想守著自己的小家過日子。因此瞅見勢頭不對以后，他便果斷拋下了自己的店，加急地訂了幾張離開地球的星艦票，打算帶著妻兒悄悄離開。

都說亂世出梟雄，但梟雄只有那么一兩個，剩下的絕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人。

和藥店老板抱有同樣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數，不然星艦驛站也不會擠地水泄不通。但在某些激^進分子看來，他們就是臨陣脫逃的叛徒。

千月眨眨眼，手仍舊指著那排貨架：“抱歉，我沒想到那么多。這些東西你要是不打算帶走的話，可以給我嗎？”

幾瓶酒精而已，反正也沒辦法帶上星艦，藥店老板晦氣地揮揮手，“給你給你，拿了就趕緊走！”

因為是逃難，沒辦法把所有東西都帶上。因此除了酒精之外還有很多常見的藥品或者器具之類的都沒有被收走。

千月毫不客氣地將貨架上的酒精全部裝進了背包中，又拿了不少口罩紗布消炎藥維生素葡萄糖之類的東西。

雖然副本內產出的道具對于玩家來說并不頂用，要么只能恢復一點數值，要么就是耐久度低地可怕，但是好歹勝在量多，聊勝于無。

要不是怕被對方懷疑，千月的背包甚至能將整個藥店都給搬空。

但即便是這樣，老板的臉色依舊很不好看。

一開始千月問話的時候是指著貨架的，但當時上面差不多只剩下幾瓶大塊頭的消毒酒^精了，所以他下意識的以為對方只是想要那幾瓶酒精而已，便答應了。

然而他根本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姑娘的胃口居然這么大！

自己只不過是隨口應了一聲而已，對方居然就真的開始毫不客氣地掃起了貨。哪怕那些東西他都用不上了，但看見千月的舉動后，藥店老板心里依舊堵得慌。

什么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他剛才肯定是一時心軟，看走眼了！簡直就像是土^匪一樣！

臨走之前，土匪^千月拿了兩塊三面包放在柜臺上，當做自己的報酬。

因為垃圾傾倒事件，除了某些基礎設施還在運行，整個星球幾乎全面停產，像這種新鮮完好且安全健康的食物已經不多見了，所以她這個報酬還算合適。

千月提醒道：“現在外面很亂，你們要走的話最好提前出發，一切多加小心。”

老板在她身后“啪”地一聲把卷簾門全部拉上，用行動表示了讓她趕緊滾蛋的想法。

*

有了坐地鐵的錢，千月直奔地鐵站。

從她進游戲到現在，也就過去了大約十幾分鐘的時間，剛剛在小巷的藥店里耽誤了一會，再走到大路上時，路面上的局面已經完全陷入了混亂。

側身避開不知道是從哪砸來的垃圾，千月連忙彎腰沖進地鐵站中。

路面交通完全癱瘓，不少人轉而跑向地下。整個地鐵站人潮擁擠，樓梯上都是從外面掉進來的垃圾，空氣中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千月面不改色地掏出口罩戴上，火速買了票過安檢擠上車廂。

地鐵的廣告還沒換，仍舊是旅游城市歡迎您之類的輕松視頻。周圍的人卻是吵吵嚷嚷，大多都在討論今天的游^行暴^動和《193條例》的簽署推遲。車廂內緊張的氣氛讓人感覺仿佛下一秒就會窒息。

千月靠在車門邊緣，表面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心跳卻快地仿佛要蹦出來了似的。

她看了一眼時間。

00：20：37

這代表著游戲開始了將近二十分鐘。

而一旁地鐵廣告上則顯示的是11：50：37。雖然不知道游戲時間和背景時間是怎么換算統一的，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歷史上《193條例》的簽署只推遲了一次。

也就是說，還有大概十分鐘左右，《193條例》會被正式簽署。屆時全宇宙的垃圾都會朝著這顆星球瘋狂涌來。

千月的直覺告訴她，她必須趕在這之前穩定下來，否則到時候的局面只會越來越混亂！

“市二醫院到了，換乘三號線的乘客……”

地鐵到站，千月急急忙忙地往外沖。

剛剛走出地鐵口，就看見一堆人在醫院外面圍著，好幾輛救護車停在路邊上，記者們長^槍短^炮地圍在旁邊堵地水泄不通。

“快！快把他們送進去！”

“麻煩讓讓！”

許多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推著車進進出出，累得汗水一顆一顆地往地上砸，甚至有人一不小心差點腿一軟直接摔倒在地上。有不少路人看不下去，主動幫忙。

可即便是這樣，人手依舊不夠用。

千月還沒靠近，就看見有個人扶著還在流血的傷者試圖擠進人群，一邊推搡一邊高喊：“醫生！護士！趕緊，來個人啊！”

然而并沒有人搭理他。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媽在旁邊哭喊咒罵，說是兒子被垃圾砸傷了，要聯邦把兒子還給她。記者們的鏡頭連忙推進，企圖從當事人家屬的口中得到什么值得當作談資的大新聞。

醫護人員匆忙的腳步聲、傷患的痛苦□□聲、以及無良記者的連番追問再加上旁邊喧嘩吵嚷的人群，整個場面一片混亂，比起之前的游^行示^威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xx臺記者為您帶來前線報道，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本市最大的醫院正門口。由于人民路在內的多個路段爆發暴力事件，出現了不少受傷人員——”

“讓開！”

記者估計是沒想到居然會有人當著鏡頭的面將他直接推開，整個人控制不住地踉蹌了一步。

鏡頭中緊跟著閃過一個背著戶外登山包的女人的身影，黑色的馬尾在空中甩起一道漂亮的弧線。

等記者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的時候，對方已經擠進了人群。

攝影師沖他打了個手勢，示意直播還沒停止，記者咬咬牙，只能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硬著頭皮繼續報道。

作者有話要說：　　冷冷清清的圣誕節，勤勤懇懇日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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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最后的凈土（4）

千月直接沖進人群當中，?兩三步來到剛才呼救的那人面前。

因為已經走了太遠，扶著傷患的那個路人明顯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正好在千月趕去之前，有個圓臉的小護士也聞聲跑了過來救人，?路人便直接把傷者交給了護士，然后趕緊又往外走，?去接下一個。

然而因為體重過于懸殊，護士小姑娘接過手之后才發現自己根本扛不動那人。一籌莫展之際，?旁邊忽然多出一道頎長的影子。

千月一把將人拉過來，?搭在自己肩上，?一邊往醫院大樓的方向走，一邊問：“什么情況？”

小護士愣了一下，?然后趕緊跟上她，“聽說是被一袋垃圾把腦袋砸破了，也不知道那堆垃圾里面有沒有金屬，得趕緊送進去消毒止血。其他的還需要先做個檢查才知道——我幫你扶一邊吧！”

“不用，你去前面帶路。”千月應了一聲，拒絕了小護士的幫忙，?架著人走地更快了。

走進醫院大廳之后，她才發現里面的情況比她之前想象地還要糟糕。

眾所周知，醫院的門診部門本來就是整個醫院最繁忙的地方，?這會兒因為暴亂的事情，不少傷者都被送了過來。

急診室里面實在是安排不下，?便只能將人員器械都轉移到了大廳來。包括收費窗口的護士都被叫了出來幫忙處理傷口。

如今大廳的長椅上到處都是痛苦□□的傷者，?消毒水的味道都遮不住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除此之外，因為不少人都是在暴^亂里受的傷，身上多多少少都沾著些濃湯滴水的垃圾，這會兒人一多起來，?那種發餿發臭的味道就更明顯了。

千月原本還想問急診室怎么走，她好把人送過去。但看見眼前這個狀況之后，她又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還有些懷疑，自己來醫院的這個決定是不是下錯了——不過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別看醫院里這會兒人口堆聚，像是很容易被傳染上什么疾病似的，但和此時仍處在暴^亂中的外面相比，簡直安全了太多。

因為那些人即便再怎么鬧，也不會沖進醫院里來的。就像戰場上不會對醫生動手一樣，這也算是星際默認的規矩。

除此之外，醫院里有充分的醫療資源和全市僅有的防輻射室以及防護服。這些東西到了副本后期可全都是有市無價的東西，下手晚了可就真的沒了。

因此，她不僅僅是要進入醫院，還必須找個正當理由在醫院里留下來才行。

“這邊！這邊還有椅子！”見又有新的傷患進來，有人主動讓座。

千月回過神，二話不說地將人架了過去，小護士連忙拿了酒精棉片之類的過來處理傷口。千月見狀往旁邊退開，給她挪出位置。

然而她才剛剛站起身，緊接著旁邊又傳來一道喊聲：“那邊那個女娃，過來幫忙抬一下！”

千月回過頭，幾個醫護人員正抬著一個擔架往里面來。擔架上躺著一個壯碩的成年男人，他的大腿上不知道是被什么給打中了，皮開肉綻的，流出來的血都浸到了擔架上。

這會兒那個男的正掐著自己的大腿，虛弱地□□。幾個醫護人員連軸轉了好幾趟，這會兒抬著擔架走路都是虛的。

見千月還站在原地沒動，走在最前面的男醫生沖她喊：“還愣著干什么，趕緊過來搭把手啊！”

“我？”

千月指了指自己，一瞬間表情有些錯愕，仿佛十分意外似的。

醫生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對，就是你。志愿者是不是？趕緊過來幫幫忙，我們要抬不動了！”

千月聞言連忙迎了上去，心中卻同時松了口氣。

看來她這算是混入成功了。

“我來抬這邊。”

……

整個白天，千月一直在醫院里幫忙。

彈幕里都以為她會和大部分玩家一樣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沒想到上個副本中一向以咸魚面目示人的千月卻成了最忙碌的那一個。

雖然累是累了點，但來往的醫護人員很快都知道了醫院里有個“來本市旅游、結果被困住了回不去”的志愿者。

——這是千月為了能夠順利留在醫院，而給她自己編造的身份。

之所以選擇“志愿者”這個身份，千月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現在還不到秩序完全崩潰的時候，除了職工和病患的相關人員，很難找到合理的理由留在醫院。

要說是偽裝成職工，且不說會不會被人拆穿發現，另一方面千月雖然會一些緊急包扎之類的，但對于更加專業的領域則是完全抓瞎，所以并不現實。

謊稱是病患家屬的話就更容易被發現了，一旦被人問起，什么也答不上來。并且，作為病患家屬，即便是進了醫院，她也沒有機會去接觸那些醫療物資，根本談不上什么掌握先機。

因此千月才費盡心思地弄了一個這樣的志愿者身份出來。

她謊稱自己原本是來旅游的，但卻沒想到碰上了這樣的突發事件。

因為四處都在鬧暴^亂的緣故，現在除了飛往其他星球的星艦，其余星球內的交通幾乎完全癱瘓。她根本沒辦法回去自己老家。

同時，身上僅剩的一點兒錢也不夠她買票去其他星球，只能暫時滯留了下來。白天路過醫院的時候好心搭了把手，沒想到就陰差陽錯地留在這兒忙了一整天。

同樣的還是因為暴^亂，本市的酒店也沒辦法正常開門，于是到了晚上的時候，“無處可去”的千月就順利地以志愿者的身份在醫院里留了下來。

游戲第一天，夜晚?00：12：01

千月離開門診，來到了住院部。

原本醫院里是想讓千月他們這些志愿者和其他護士一起去值班室休息的，但因為加班的醫護人員太多的緣故，便特地開放了住院部的空房間給他們休息。

普通病房一間屋兩張床，中間隔了個簾子。

千月和白天她最初搭手幫忙的那個小護士分到了一起，但前腳才剛剛踏進房間里，后腳就又有人來叫那個小護士去幫忙。

走之前，小護士偷偷給千月塞了一把餅干，然后提醒她道：“晚上估計會很忙，估計睡不了一整夜，你先抓緊時間睡一會兒吧。”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