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寧應念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宋世昌看向趙世寧,不可否認,趙世寧的話讓他心里好受了一些,可他知道,趙世寧的話還未說完。
果然,趙世寧繼續道:“但是,正如我理解您的立場一樣,相信您也能理解我的立場。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后,父親和大哥肯定不能像從前那樣信任您了,與其等他們反過來對付您,倒不如退一步,您現在按市價將手里的份額賣給我大哥,讓他們手里能有更多的崢嶸股份。為了這一點,我也相信他們不會再追究這件事,您可以拿著這筆錢全身而退。”
宋世昌沉默了許久,最后下了決定,道:“好。”
趙世寧又繼續道:“我還想問問,您是否知道世懷母親的下落?”
趙世寧與趙世懷并沒有多深的感情,只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難免讓人觸景生情。他不會特地去為趙世懷做什么,但在力所能及的時候,順帶幫一把也不是什么問題。
宋世昌知道的也不多,但還是把自己聽到的消息都告訴了趙世寧。看著趙世寧,他心里其實有很多疑惑,最后也沒能忍住,在即將離開前問了出來:“世寧,我曾想過你或許對你父親和你大哥沒有怨恨到會被我說動的程度,可我沒想到,你能這樣幫他們。”
趙世寧笑了笑,道:“宋叔,你不知道,人對得不到的東西總是有些執念,以為做的更好就能成功,我以前便是這樣。而現在,我已經看開一些了,他畢竟生我養我二十余年,我不能與他斗得魚死網破,只想最后報一次恩,也算干凈利落。宋叔,你來早了,若是再遲一點,興許我就不插手了。”
宋世昌被他這么一說,險些真去幻想自己若是再遲一些動手會是如何。可他很快反應過來,趙世寧只是與他玩笑。宋世昌不再多想,起身離去。
宋世昌走了以后,趙世寧往椅背上一靠,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眉頭不自覺地攢在一塊,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按揉自己的太陽穴,好像這樣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自己的頭疼。趙世寧并沒有他表現出來得那么輕松寫意,對宋世昌的那些話和那些表現,也不是那么的無動于衷。
好在他不是一個人,而他身邊的這個人也不是那些他需要防備,需要用言語和行為來武裝自己,不能袒露真心的人。
趙世寧長長嘆了口氣,好像用通過這個口氣把心里的憂愁煩悶一并吐出。
應念真道:“你們以前關系很好?”
趙世寧搖了搖頭,道:“沒你想的那么親密。”
不待應念真詢問,趙世寧已經自發地繼續說道:“那個時候大哥還沒有進公司,我父親還是崢嶸的總經理。宋叔和我父親既是合作者,又是上下級,他不可能和我有多親近,事實上,他跟我大哥要跟熟悉一些,當然,關系好不好又是兩說了。不過他確實送我去過醫院,也陪我吃過幾次飯。他其實是個不錯的人,也許這和他給予別人的善意相比,并不特別。但對于那時候的我來說,是僅有的一些關懷。”
應念真看著他,覺得他此刻顯得有些失落。
趙世寧自嘲地笑了笑,道:“我只是突然覺得我真的很像父親,我沒有自己想的那么重感情。好像很多時候對我來說,理智歸理智,感情歸感情。我念他的情,可我也沒有手軟。”
應念真道:“你看著我。”
應念真很少用這種發號施令的語氣說話,趙世寧有些驚奇,朝她看去。不知道是燈光的緣故,還是她生來如此,趙世寧發現應念真眼睛虹膜的顏色比常人淺一些。這個突如其來的發現擠走了趙世寧頭腦里那些傷感和自嘲,讓他的思緒變得不著邊際起來。
應念真認真問道:“你真的覺得你沒有手軟嗎?相信我,你比你自己想的更心軟。雖然我和你爸爸一點都不熟,可我覺得你們不像,這世上沒有人和你相像。”
他是獨一無二的。
趙世寧的視線從她有些特別的虹膜上移開,他聽到了應念真的話,就好像得到了小時候一直期待卻一直沒能盼來的表揚一樣,抿了抿唇,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在這樣的氛圍下,有些原本被認為太過脆弱而想掩埋在他心中的話也就脫口而出了,趙世寧道:“還有一件事,說出來有點丟臉。雖然我跟宋叔說我看開了,我不在乎,可我好像還是挺在意的。我其實不想要崢嶸,認真計較起來的話,這5%也可以不要,可我對他只愿意給我5%耿耿于懷,這是不是很可笑?”
應念真覺得,他此刻不需要任何言語上的安慰,也沒有任何言語能夠安慰他。因為他在邏輯上、理智上已經想開,只是徹底放開是需要時間和這種信念一起作用的,不是他在這里大喊一聲我不在乎父親,就再也不會在乎自己父親的了。
但是應念真知道,還有一件事是自己能做的。
她朝他張開了手,不帶羞怯和私情,真正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問他:“你介意讓你的朋友給你一個擁抱嗎?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擁抱可以消除你的憂郁和疲憊,刺激你的身體產生特定的激素,甚至讓你比不被擁抱的人更加健康……”
應念真突然閉上了嘴,不再隨意瞎編些她并不熟悉的心理學理論,因為趙世寧接受了她的好意,他輕輕地,紳士地,以接觸十分有限的姿勢抱住了她。
趙世寧道:“我現在感覺比剛剛更健康了。”
應念真在心里道,我也是。
第34章
回首向來蕭瑟處(十四)
趙雍醒了。
不是那種昏迷中突然轉醒,又突然睡過去的醒,而是真正開始恢復了。他每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直到變成如常人一般的正常作息,醫生根據檢查結果,也確定了他的身體確實有所好轉。
趙雍醒來,看見了躲出去的趙世懷,卻也模模糊糊知道,趙世懷這段時間一直陪在這里。他或許對妻子背叛自己的行為有疑惑也有痛恨,但對這個兒子,并沒有太多遷怒,他只是有點不知道如何面對他。所以在趙世懷躲出去的時候,他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終究沒有出聲喚他。
除了趙世懷之外,趙世啟和趙世寧也會來看他,他的父母更是一直陪在他身邊。只是除了趙老爺子夫婦倆,另外兩個人都不怎么主動和他說話。
趙雍不知道公司到底怎么樣了,他擔心自己的身體承受不住,在他們主動開口之前一直沒有敢問,只能從神態上判斷事情或許沒有太糟,直到趙世寧向他辭行,他才知道崢嶸近況如何。
趙世寧來看他,態度溫和,神情自然,甚至還給他削了水果。其實有護工照顧趙雍,而且還做的相當精細,但趙世寧替他削的水果,他還是吃了一些。
在氣氛相當平和的時候,趙世寧和他道:“崢嶸的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現在就和平常面對的競爭差不多,大哥完全可以處理,您如果不放心的話,也可以重新掌權,我想要離開了。”
趙雍吃水果的手一頓,道:“你要去哪里?就留在崢嶸不好嗎?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事實證明你很適合這個位置,也很適合崢嶸,我想你大哥也能接受這件事。”
趙世寧微微一笑,道:“如果您有稍微關心過我一些,就會知道我是要去哪了。”
趙雍沉默了一瞬,道:“你還是要回去做你那個小公司?”
趙世寧道:“它叫攀越,而且它未來會是和崢嶸一樣的大公司,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崢嶸有今天,是一代又一代積累下來的,可是現今這個社會,變革之多,企業不是光憑積累就可以存活的。我的公司并不需要擔心,您的公司才需要擔心。”
趙世寧這句話說得十分不客氣,可出乎意料的是,趙雍并沒有生氣。因為對于崢嶸的狀況,他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人,正是因為崢嶸此時正值內憂外患,他才會如此看重趙世寧的能力。可趙世寧的態度亦是分明,他不愿意。
如果要說服的人是趙世啟或者趙世懷,趙雍都有些把握,可唯獨面對趙世寧,他是最沒有辦法的。趙雍心里也清楚,他對趙世寧多有虧欠,往日之所以能說服趙世寧,是因為趙世寧愿意,而現在,趙世寧不愿意了,他便對他一點影響力都沒有了。
趙雍暫時不知道該說什么,趙世寧的話卻還沒有說完:“我知道您立的遺囑了。”
趙雍猛地抬頭看向他。
趙世寧道:“我想您需要一個更能保密的律師來存放您今后的遺囑,您的妻子很可能就是因為對這個分配不滿才和他人合作。”
趙雍一時不知該對趙世寧說些什么。
反倒是趙世寧,主動對他道:“我其實不需要崢嶸的股份,如果需要的話,您可以重新分配。”
一直到趙世寧離開病房,趙雍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他突然感到,他真正地失去了這個兒子。在過去的那些年里,無數次對上趙世寧失望又孺慕的眼神時,他只是害怕面對一樣地側過了臉,裝作不曾看到,自然也不曾回應。可在那樣的眼神里,他也一次又一次地確信,這個兒子就在那里等待著他,等著某一天他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些關系。可從這一刻開始,不是這樣了。
而且趙雍意識到了一個更可怕的事實,那就是現在這種狀態對趙世寧來說,要比從前好上一萬倍。所以他無法再為了一己之私而開口。
趙雍那些遺囑本該隱秘,可現在在趙家眾人眼里幾乎是個公開的秘密。趙世寧讓趙世啟向宋世昌買回股份,趙世啟自然也知道了他是如何說服宋世昌的。趙世啟和趙世寧之間那場無形的戰爭幾乎貫穿了他們的整個生命,可當趙世啟第一次向趙世寧低頭之后,他好像就不再像從前那樣高高在上,又對童年時母親留下的創傷與教誨耿耿于懷。趙世啟覺得如果他是趙世寧,他無法接受父親的分配,所以他曾和趙世寧商量過,可以由趙世寧買下宋世昌的股份。
趙世寧對處理趙世啟的好意這件事實在有夠陌生,短暫的驚訝過后只能僵硬地開個玩笑:“我沒那么多錢。”
趙世啟一臉嚴肅,好像不知道他在開玩笑一樣,道:“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借你這筆錢。”
趙世寧差點說不出話,因為沒想到趙世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可他最后只是誠懇道:“其實我不想再跟趙家有太多牽扯了,也不想要崢嶸的股份,當然,如果父親想給我一些錢,我想我可能還是會接受的,攀越的發展實在太需要資金了。”
他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趙世啟像朋友一樣聊這個。
趙世啟的臉上仍然沒有太多表情,只是認真道:“既然這是你的決定,好。如果你真的需要錢的話,可以找我,我的利率會比銀行低。”
趙世寧看著他,一時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趙世啟的神情實在太正經了。趙世寧最后只是點了點頭。
趙世寧帶著應念真離開了崢嶸,就像他這次的回來一樣突然,只留下雷厲風行的傳說和豪門恩怨的八卦。
趙世寧不打算離開A市,他們當初建立的總公司,如今也是時候正式利用起來了。在他和應念真打贏崢嶸這場仗的時候,嚴睿也不甘落后,將S城的健身房盡數經營起來,相關App也進入初期建設階段,更重要的是,攀越終于開始盈利了。
那數字和崢嶸的賬面實在不能相提并論,可趙世寧和應念真看著那一個個數字笑得像全天下最大的傻瓜,哪怕看到嚴睿提出的一長串待改進的問題都沒能讓他們皺一下眉頭。
趙世寧一下干勁滿滿地提出了許多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應念真一邊記錄一邊建議,兩個人一唱一和,飛快確立了接下來的計劃。最后還是趙世寧看天黑了,才想起他們還有很多時間,不必急于一時,主動提出送應念真回家:“你開車送了我這么多次,今天我開車送你回去?”
應念真笑道:“那我的車怎么辦?總不能哪天再來崢嶸一趟,太麻煩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她知道趙世寧不會再住回趙家,也就是說以后他們都不順路了,除非哪天她也因為通勤的緣故搬了出來。
趙世寧道:“那我就開你的車送你回去。”
應念真道:“那你的車呢?”
趙世寧玩笑道:“或許可以請大哥幫我開到新家去,我看他最近有些想好好當我的兄弟。”
他不能理解趙雍,所以決定遠離趙家。可他能夠理解趙世啟,所以即使現在不再一門心思想與他兄友弟恭,卻也不會特地回避如同兄弟一般的相處。
應念真抿著嘴笑了一下。
趙世寧道:“好吧,其實是因為你最近為我做了太多,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表達我的感激,很希望自己也能為你做點什么,哪怕只是一些小事。”
應念真道:“好的,那就請你送我回家吧。”
趙世寧臉上露出了一個再輕松不過的笑來。他開著車,和應念真隨意地聊著各種東西,沒有發現自己的話比以前多了許多倍,他也曾經是個寡言的人。
趙世寧將車停進了應念真家的車庫,婉拒了應念真請他進門的邀請,原因很簡單:“我實在不會和長輩相處。”
應念真沒有為難他,目送他一個人慢慢走下坡。因為沒有車,趙世寧只能自己走下去,然后再打車,這確實很辛苦。可應念真看著他的背影,實在沒有心情可憐他的雙腳,而是忍不住感到了開心。她知道,這并不是什么需要多想的細節,也不能代表什么特別的感情,可她就是為此感到心情飛揚。
應念真回家的時候,應父和張美湘都已經吃完飯了,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到應念真回來,都忍不住看了一下時間,她今天可真早。
應念真看見兩人,笑瞇瞇地打了個招呼。不管是知道些什么的張美湘,還是猜到些什么的應父,都忍不住有了新的猜測。
張美湘尚且還能忍住,因為她可以事后再問應念真。應父卻有點忍不住了,他知道她這些天一直在幫趙世寧,幫的人都瘦了,再看她此時的神情,總有些不好的預感。應父喊住了應念真,道:“你是不是……”
應念真疑惑道:“是什么?”
應父又將后半截話吞了回去,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張美湘看著自己的丈夫,心中感嘆,這就是老父親的小心翼翼呀。
第35章
回首向來蕭瑟處(十五)
應念真開始頻繁出差,與趙世寧一起在各地和想要特許經營權的人商談,爭取在能保證攀越健身房風格理念一貫性的前提下將全國連鎖的門面開啟。由于他們需要一張會員卡便能全國通用,整體的運營機制會更加復雜,以此來保證不同特許經營者之間的利益能夠得到保障。
應念真之前掉的肉還沒有長回來,在一次次出差之中,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好在她現在住在家中,只要她沒出差,張美湘和李嬸就變著法地給她補身體,倒也補回來一些。可憐趙世寧一個人住在外邊,也瘦的厲害,還沒有她這樣的待遇。應念真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腆著臉問了張美湘,能不能請她和李嬸多做一份,也想帶給趙世寧補一補。
應念真沒有說出趙世寧的名字,可應念真這段時間和誰在一起忙碌,本就不是一個秘密。張美湘隱約猜到了這個需要送湯的對象,可她沒有說出這個名字,只是笑著問應念真:“既然都在A市,你什么時候帶他回家坐坐?你不需要告訴我們他是誰,只要多帶幾位朋友回家,把他夾雜在其中。我和你爸爸都很歡迎你的朋友。”
事實上,她是覺得應念真比她想象的更加長情,似乎也付出了許多時間和精力。這讓張美湘有些擔心,于是更想看看她所鐘情的對象是否可靠,又是否會讓這個一貫溫柔的女孩受傷。
應念真只是笑笑,道:“他不太擅長和長輩們相處,還是算了吧。”
張美湘很快想起趙家的那些傳言,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只是笑著搖搖頭,什么都沒說,只是在給應念真準備那些滋補的湯湯水水時,多準備了一份。
趙世寧開始喝上了應家特供的滋補湯,他也因此注意到了應念真的消瘦,有些猶豫自己是否該放這位最得力的助手一個長假。
應念真注意到了他的出神,她可不覺得他是看著她發呆,一定是想到了什么相當正經的事,于是大大方方問道:“你在想什么?”
趙世寧道:“我才發現你瘦了那么多,這段時間我幾乎都沒有注意到,但現在認真看,才發現你臉都快凹進去了。”
應念真為他的描述感到哭笑不得,她這陣子確實瘦了很多,搞不好會很上鏡的那種瘦削,而她也確實覺得自己臉上稍微豐盈一些會很好看,可天地良心,她絕沒有瘦到趙世寧口中那種程度。應念真最后只是道:“你照照鏡子吧,你可沒比我好到哪里去。”
趙世寧道:“所以我在想,我們要不要給自己放個假,當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放假。”
應念真來了興趣,道:“怎么說?”
趙世寧道:“健身房現在已經有了相對成熟的運營模式,離在全國徹底鋪開只是時間問題,而且我相信這件事已經可以逐漸移交給嚴睿全權管理了。”
應念真同意這點,在前期辛苦的探索之后,現在剩下的只是一些瑣碎的工作,需要不斷重復,并且十分耗費時間。這樣說可能有點對不起嚴睿,但應念真覺得嚴睿那個錙銖必較的嚴苛性格肯定能把這部分工作做得很好。
趙世寧道:“所以我們可以把工作的重心逐漸轉向下一個目標了,如果你還記得我當初跟你說的規劃的話?”
應念真試著回想了一下,道:“極限運動?”
趙世寧笑了笑,道:“看來你記憶力很好。”
應念真配合地露出一個洋洋得意的神情來。
趙世寧道:“等健身房鋪展開來,我們的下一步就是和各類極限運動項目合作,并且建立屬于自己的登山項目。現在我們需要去了解很多有關器材、專業人士和保險的事,不過最先需要做的,就是體驗。”
應念真明白了,他口中的假期就是指去體驗這些極限運動。和這一個月來的不斷出差相比,這確實算是度假了。不過應念真從來沒有接觸過極限運動,難免有些興奮又擔憂。她對趙世寧道:“你是不是常做這些極限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