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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八)
應念真逐漸走出了被搶劫的陰影,只是偶爾還會回想起那個夜晚。因為這件意外,她縮短了在M市的行程,打算在所有證件問題解決之后離開A國。最大的驚喜發生在她離開之前,應念真接到了來自警局的電話。
搶劫她的劫匪被抓獲了,財物雖然只追討回了部分,卻找到了她放在錢夾里的證件和卡。那個劫匪是個慣犯,原來沒有足夠的線索,這次剛好有了線索,而在搶劫應念真之后他又犯了兩起案件,犯第二起時被抓了個正著,人贓并獲。
聽到他被抓,應念真方才感覺心中大石落地,她原本已經做好這件事就此杳無音訊的準備。最后配合警方完成必要的步驟之后,應念真離開A國,徹底甩脫了這件事給她帶來的陰影。
對于新的目的地,應念真選擇了人文氣息濃厚的F國。同A國相比,F國只是一個小國,可卻有著相當鮮明的特色,應念真并不是第一次來F國,她依稀記得上一次的回憶非常愉快,所以才選擇了這個國家作為旅行收尾的地方。應念真沒去之前去過的城市,而是選擇了它周邊的F市,在吃到比N市還硬的面包之后,應念真同家人分享了這件事:“我記得它以前沒那么硬,還是我老了?”
她一直有和家人分享自己旅游的趣聞,只是隱去了那些并不愉快亦或者令人擔憂的事情。
張美湘回復道:“出去玩還是吃點好的,是錢不夠花了嗎?”
從這個思考的角度來說,張美湘和應父確實像是一輩人。
應念生則相當鄙視她在外邊一玩就是幾個月,出口帶酸:“是你老了,牙口不行了。”
應父則沒有回復,應念真猜他還在工作,真是辛苦啊。
應念真在F市一住就是好些天,F市的人流量并不大,無論男女,在穿著打扮上的風格都有特點。應念真有時能在沿街的餐廳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一個下午也不覺得無聊。F市的日子讓她感到了久違的安逸,應念真慢慢覺得,她做好回國重新工作的準備了。此時此刻,便是趙世寧站在她跟前,她也能帶著一點笑,同他和氣自然地打聲招呼。
應念真最終訂的是五天后回國的機票,想了想,給林望初發了條消息,倒不是為了別的,而是告訴他,可以準備“分手”了。應念真決定在回國之前進行這場分手,這樣其他人有再多疑惑也不能直接來問她,而等她回國以后,他們大都已經知道這件事,就不會一擁而上地讓她解釋了。
林望初的回復來得很快,他干脆利落地在朋友圈發布了這條蓄謀已久的分手信息。應念真看著合照里自己略微茫然的模樣,有些不忍直視。
林望初的交際圈和應念真略有重合,但重合的部分并不多。所以這消息要傳到某些人士耳朵里,還需要一點時間,應念真因此獲得了一天的清靜,在第二天才接到應念生的電話。
從背景的雜音來看,電話那頭并不只有一個應念生,很可能還有應父、張美湘,甚至連李嬸都在。應念真一個頭兩個大,她不好說這本來就是假交往,只能扯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由。同時,為了防止應父對林望初產生什么偏見,從而對靈秀也跟著有了偏見,應念真說了一籮筐林望初的好話。
在這種情況下,別人還將信將疑,應念生卻自作聰明地誤會了。他冷眼看著應父等人被應念真忽悠成功,自己拿著手機跑到房間,把門鎖上,問她:“你不會是因為那個姓趙的才和你男朋友分手的吧?”
應念真:“……”
真是一個驚天大鍋扣在了趙世寧身上。
應念真道:“當然不是,你別瞎想。”
應念生道:“可是你們的分手理由,我一個字都不信。事實上,你們在一起這件事就讓我感到奇怪了。”
應念生知道應念真是什么性格,他又從始至終都是旁觀者,看得分明。他不覺得應念真短短時間里就會移情別戀,也不覺得她會利用他人療傷,所以從一開始就對這段戀情抱有疑慮。而這詭異的分手更是增添了他的疑慮,讓他開始質疑應念真的話。
為了避免一不小心出賣林望初,應念真當機立斷地敷衍了兩句話,然后果斷掛了電話,任應念生給她連續發了多少消息都不回復。
應念生突然提起趙世寧,又讓應念真不可避免地想起這個人。好在她此刻的情緒早不像從前那么波動,即使是趙世寧,也只能讓她微微晃神。應念真看了看時間,決定出門沿著街道散步,看看那些漂亮姑娘是如何穿衣打扮,順便尋找一家合適的餐廳,提前決定自己的晚飯。
應念真走出酒店的門,還沒來得及看看路標,眼前便突然出現了一長束玫瑰。玫瑰本身有著淡淡的香,不算膩人,對于不喜歡濃重香味的應念真來說,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圍之內。只是應念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并不認為這是有人送給自己的,往旁邊走了兩步,給人讓出位置。對方顯然也愣了愣,頓了片刻方才又將花束送到她眼前。應念真這才肯定有人在這陌生國度給她送花,她驚訝極了,抬起頭來,看見了一張幾乎令她失語的臉。
和出現在她夢里的趙世寧不同,眼前的趙世寧,顯然要更憔悴許多。他的頭發長長了一些,垂下來的劉海雖然沒有遮住眼睛,卻打到了他的睫毛,讓他有些不舒服——應念真發現他為此眨了好幾次眼睛。他眼睛底下還出現了兩片青黑,這不是一兩日的失眠能夠熬出來的,也不是一兩日的安眠能夠消去的,他顯然有很長一段時間作息不良。他下巴上還有一道細細的傷口,像是刮胡子時不夠認真,一時分心留下的傷疤,也不知道想什么能讓他想的那么入神。
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應念真看到他第一眼時,就發現的事是他瘦了。那兩年里,他們一起吃吃喝喝,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點肉,又全部還了回去。
這些紛雜的念頭占據了應念真的腦海,讓她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去思考至關重要的幾個問題,比如趙世寧為什么出現在這里,又比如趙世寧為什么拿著花站在她的面前?
應念真沒能去想這些問題。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當她把注意力強行從趙世寧的臉上移開之后,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垂下眼,然后試圖繞過趙世寧。
應念真并非刻意無視趙世寧,這只是她下意識的反應而已。所以她也沒能注意到,將花遞到她跟前時,趙世寧的神情里有多少膽怯和緊張,而在她試圖離開的那一刻,那些情緒又是怎么徹底崩潰。
趙世寧或許知道如何待喜歡的人好,可他從來都不知道怎么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孩。從他買下花的那一刻起,他便開始緊張了。他現在之所以還站在這里,是因為錯過時機、失去應念真的恐懼遠遠大于他本身的膽怯,也正是這樣的情感,促使他在應念真走過他身側時抓住了她的小臂,阻止了她的離開。
握住她手的一瞬間,那些崩潰的情緒好像一下不見,趙世寧找回了久違的安穩,他問她:“我們現在連朋友都不是了嗎?”
朋友這個字眼讓應念真有一瞬間的恍惚,她曾經用這個詞欺騙趙世寧,也欺騙了自己。朋友背后的真相,是她喜歡他。
逃跑本就是一時短路,應念真停了下來,她調整好心態,轉過身,將手臂從趙世寧手中掙脫出來,笑道:“好巧,你怎么也在這?”
趙世寧該怎么回答?
其實,在頭腦一熱,買下這么一大束花就到酒店門口等待之前,趙世寧也是思考過自己到底該怎么做的。如果拿出他在商場上的作風來,他就應該謀定后動,步步為營,一點一點將應念真引導到自己的領域中來,而這樣用腦子的追求顯然會有更高的成功率。
如果他只是喜歡應念真的話,興許他會這樣做。
可他對應念真不僅僅是喜歡而已,所以他沒辦法用他聰明的大腦去籌謀,去算計,只能鼓起勇氣,剖開胸膛,憑本能獻出一顆真心而已。
趙世寧將花束遞到她懷中,道:“不是巧合,我是特地來這里給你送花的。”
應念真怕花束掉到地上,下意識伸出手穩住,而趙世寧飛快地收回了手,她不得不將花束抱在懷中。應念真覺得自己有些幻聽了,她看向趙世寧,道:“我最近做了什么好事嗎?你居然千里迢迢跨國來給我送花?”
她不希望自己因為這模棱兩可的回答誤會,于是開著玩笑索求一個答案。
趙世寧道:“不,是我在追求你。而送這束花給你,是因為我想送漂亮的禮物給你,希望你能夠開心。”
應念真低下頭。
可是她已經決定不喜歡他了。
第62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九)
應念真很快便知道,趙世寧沒有同她開玩笑。
應念真起初以為,趙世寧同從前一樣。畢竟在她表達不愿同行的意愿之后,趙世寧沒有試圖再說些什么來說服她。可她很快就會知道,唯獨對她,趙世寧不能再同從前一樣。
應念真漫步在街頭,趙世寧便不遠不近地綴在她身后。可要說他是跟蹤,卻也不至于,畢竟他幾乎是光明正大,明目張膽地跟著她,絲毫不畏畏縮縮。作為退讓,趙世寧并未同應念真太近,只遠遠看著。
應念真抱著懷中花束,低頭看向那一朵朵飽滿的花朵。她最終收下了這束花,可無論是她還是趙世寧,都知道這只是出于禮貌,不愿讓對方過于難堪的禮貌。
應念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遠處的趙世寧。趙世寧顯然一直注視著她的背影,所以在她一回身時便注意到了她的舉動,也跟著停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這段距離太長的緣故,應念真覺得自己看不太清趙世寧的神情,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趙世寧的電話。
比起和他面對面地說話,這種間接的方式似乎讓她更舒服一些。
應念真問他:“你要這么一直跟著我嗎?這不像你。”
趙世寧卻道:“我該是什么樣的?”
應念真道:“溫柔、體貼,卻又疏離。當我同你說,不愿與你同行,轉過身來就不該看見你。”
應念真說出這句話后,電話里有了很長的一段沉默。應念真其實有些訝異,她感覺自己在刻意傷害他,就好像,她心里其實也有一些不甘一樣。
應念真在這一刻意識到,原來她也只是個普通人,有著普通的七情六欲和喜怒哀樂,遠沒有自己想的那么豁達。可是這種不甘,除了用來傷害她曾經喜歡過的人和她自己以外,沒有別的作用,應念真決定克制自己。
趙世寧沉默了許久,方才開口道:“我能做到對旁人這樣,因為這是我的天性。可我沒有辦法做到對你這樣,因為你是我的例外。”
《他其實沒那么喜歡你》是應念真最喜歡的電影之一,她在不同的角色身上看到了不同階段的自己。她曾經和趙世寧說過,只是她沒想到,他真的會去看。她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同女主角一樣,從自己深深喜歡過的人的口中,聽到這句“你是我的例外”。
應念真覺得自己此刻腦海中的念頭紛亂得她都快不能思考,只能憑著本能道:“那么,我繼續我的計劃,你繼續你的決定。”
應念真掛了電話便立刻轉身,似乎害怕腳步一遲便會有所留戀。
應念真按照計劃,繼續在F市內游覽,偶爾路過符合審美的建筑時也會耐心地用鏡頭去捕捉那用磚土澆筑出來的宏偉。她這一路上,走走停停,看起來好像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頭了。可只有應念真自己知道,那些風景再也沒有進入她的腦海,按下快門的手指更是機械,她越是裝作毫不在意,趙世寧的存在便越是讓她如鯁在喉。
折騰了一個下午,應念真覺得自己就像個精神病患者一樣,在不停地演戲給自己看。騙別人,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可騙自己,卻是世上最沒有意思的事。
在天色完全昏暗下來之前,應念真做出了決定,她轉過身,快步走到趙世寧跟前,在趙世寧有些手忙腳亂之時直視著他的臉,問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趙世寧反應很快,即使被應念真這么突然的一出打亂了步伐,仍能快速跟上應念真的節奏,回答道:“我想要一個機會。”
應念真看著他的眼睛,對這句話無動于衷。趙世寧的心一緊,往前走了一步,離應念真又近了一些,應念真的背繃直了,不愿在這場變相的對抗中率先往后退一步。
趙世寧低頭看她,道:“我可以不要這個抽象的機會,可好歹讓我和你一起吃一頓飯,讓我問一些曾經沒能問出來的問題,說一些早就應該告訴你卻陰差陽錯沒能說出口的話。你不能就這樣判我死刑。”
應念真道:“可那些都是過去了的事,有什么好談的。”
趙世寧有些急了,他看向她的臉,不愿放過一點細節,看著應念真微微蹙起的眉頭,不知不覺抿起的唇,他知道,應念真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么無動于衷。
趙世寧道:“這件事在我這里從來沒有過去,我只是很笨拙,只能一直等待。我相信對你來說,這件事也沒有過去,不然我的行為只會讓你厭惡,不會讓你那么困擾。如果你給了我一個厭惡的眼神,哪怕只是隨意的一瞥,我都會在第一個街口選擇離開,因為比起你不喜歡我,我更害怕你討厭我。”
可能因為從未得到過健康而飽滿的愛意,趙世寧有時候是極其自卑的。他曾在應念真的陪伴、鼓舞與信任中獲得過健全的自信感,可這一切隨著應念真的離開一同變得奄奄一息,心理醫生能給他幫助,可能自救的,只有他自己。只是面對應念真時,他不想自救,只想任由那窒息的潮流淹沒自己,他的潛意識在賭,賭應念真舍不得,賭她會伸出一只手。而這一次,握住了他就不會放開。
應念真沒有想過,趙世寧會這樣小心翼翼地待她,她見不得他這樣。應念真側過臉去,道:“好,那我們一起吃晚飯,把話說清楚。”
興許說開了就好。
應念真一直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向來討厭將事情拖延積壓,可從突然見到趙世寧起,她便一直不自覺地逃避直面此事。是趙世寧一次又一次的窮追不舍,逼得她不得不做出直面的選擇。她沒有意識到這點,只是近乎自欺欺人地想著,一頓飯后,他們又能回到從前的狀態,彼此不聞不問,讓她在安靜無打擾的環境中徹底放下。
應念真點了頭,趙世寧終于能走到她身邊,同她并肩而行,他都有些想不起來上一次這樣是什么時候了。
他們現在的狀態有些奇怪,就像那些冷戰過后尚未和好,但又不處于爭吵最初狀態的人們,說話奇怪,不說話也奇怪,便只能不尷不尬地聊著。
應念真在尋找餐廳,可能因為有些心煩意亂,她對著手機怎么也無法選出合適的餐廳,倒是趙世寧,主動道:“我有一家想去的餐廳。”
應念真愣了愣,沒有在這種問題上拒絕趙世寧,最終選擇了趙世寧推薦的餐廳。從踏入那家餐廳的那一刻起,應念真就發現,這確實是一家很有情調的餐廳,角落里的幾個樂手拉著深情而不喧嘩的曲目,與餐廳本身的氛圍融為一體。趙世寧確實是提前做過功課的。
趙世寧按著應念真的口味和菜單上的推薦菜點了兩人份的食物,在食物一份份上桌的空隙里,他們非常默契地選擇專心食用上一份食物,而非開口閑聊。哪怕面對最棘手的客戶,趙世寧和應念真都不曾這樣緊繃過。
直到餐后甜點都已上桌,趙世寧才率先開口道:“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看著趙世寧鄭重其事的樣子,應念真點了點頭。
趙世寧故作輕松道:“我聽了你的話,去看醫生,現在正在治療。在很多事情上,我感覺比從前好多了。”
趙世寧感到了應念真的眼神變化,又道:“我說這些并不是想讓你同情我,你也不需要因為這個而動搖你該有的決定,我只是想告訴你,謝謝你,你說過的那些話,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也很有幫助。”
應念真垂眼,道:“我不同情你,治療有什么好同情的?我只是很佩服你,有勇氣去面對,去堅持。你很了不起,請一定要堅持到最后。”
不管怎么樣,她都盼著他能好,那么多的挫折苦痛,也該輪到他變得幸福了。
趙世寧笑了笑,因為應念真說出了和他想象中一樣的話,當然,要更鮮活許多。想象中的應念真已經很好,可現實里的她,比他想象中還要好。
趙世寧道:“我想和你說說我同薛曼在一塊的事。”
應念真道:“你其實不必同我說,我也沒有很想聽。”
應念真現在回想起那段時日,有時還是會覺得有些心痛。時至今日,她都沒有想清楚,她到底是為什么難過。是為了自己心愛的人心有所屬,還是為了自己曾經有過的被喜愛的錯覺?亦或者說,是趙世寧的舉動讓她的喜愛與陪伴變得毫無意義,好像一舉否定了她對他的價值,這才讓她如此難堪。應念真不敢細想,所以將那些回憶都一股腦地塞進腦海中的某個角落,任它幾度蒙塵,卻不敢翻閱。現在趙世寧要掀開那段回憶,應念真的第一反應便是拒絕。
可趙世寧道:“我答應同薛曼在一塊,不是因為我喜歡她到了被利用也無所謂的程度,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只是在那一瞬間,所有傷害自我的選項看起來都那么有吸引力。在那之后,我便知道了,你說的沒錯,我有病。今時今日,我在這里,用盡一切委婉的語言,卻不敢真正說一句告白的話,是因為我希望自己能治好病后再對你說這句話,這樣才不會再讓你因為我而受一點委屈。”
第63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十)
趙世寧以為自己不會講情話,卻不知道,有時候真心實意的話聽起來比一切都好。應念真沒能再說出拒絕的話,這便讓趙世寧有機會將剩下的話語也一并傾倒。
應念真知道他和薛曼分了手,卻不知道他對薛曼已經再無男女之情。應念真不覺得趙世寧會騙她,事實上,按著趙世寧的性格,他可能會因為害怕掩藏自己對應念真的情感,卻不會去偽裝自己對一個早已喜歡的人已經沒有感情這件事。趙世寧這么說,那么就代表這確實是事實。
應念真雙手交握,擺在桌前,此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趙世寧繼續道:“其實,在你和……離開之前,我和她就已經把話說開,分了手。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曾經約我吃晚飯,想和我說辭職的事。那一次,我本來想向你說這件事的,只是我沒能赴約。不管回想多少次,我都覺得很后悔。理智告訴我,你已經喜歡上了別人,不管我和薛曼在不在一起,那一天晚上我赴不赴約,結局都是一樣的。可情感上,我總覺得,如果我能趕過去,如果我沒有因為趙世啟和薛曼鬧出的事情被拖延腳步,我能留下你。我是不是很可笑?”
應念真猜到了趙世寧是因為薛曼的事情不能赴約,卻沒有想到是薛曼和趙世啟的事情,雖說只是多了一個趙世啟,可事情的面貌卻可能有了很大不同。尤其在趙世寧明確表示,棄約處理此事并非出于男女之情,只是因為對薛曼的朋友之誼,和對趙世啟的兄弟之義。
趙世寧還在看她,似乎希翼能從她這里得到一點認同。應念真知道,如果那天晚上,趙世寧能夠赴約,能像今日在這里向她剖析自己一樣,同她告白,那么一切都會不同。
應念真沒有辦法拒絕他的眼神,卻也不想點這個頭。她還沒有理清自己此刻的想法,何必隨便給人希望。因此,應念真避開了趙世寧的眼神,沒有做出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