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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鉉剛出生沒多久他就去看過,乳母懷里那么小的一團,比只小貓兒也大不了多少,又紅又皺,挺丑的。
他一下子失了興趣,扭頭走了。
西域進貢了一只渾身雪白的貍奴,皇兄見他喜歡,送了給他,這幾日逗貓逗得開心,對小侄兒,便連多看一眼的耐性也無。
漸漸長大之后,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做皇帝才是世上最快活的事,神仙也不換。
他看不進去典籍道藏,卻好讀志怪傳奇,書里的神仙縱然能飛天遁地逍遙快活,卻怎么看都少三分活氣,帶著點假。
皇帝卻是傾盡天下之力供養的一人,所有人都愛慕他的權勢,畏懼他的權威,他想要什么便會有人千方百計地去搜求然后獻上,他不想要的也會有人千方百計地獻上來博取他的歡欣,那般絕頂凌霄的滋味,足以將他對皇位的戒懼消磨殆盡。
十四歲時情竇初開,那年上巳節隨他皇兄出城修禊,有明媚俏麗的世家小娘子紅著臉上來與他說話,明眸善睞呵氣如蘭,更多一份宮中女子沒有的活潑,他一時迷了心竅。
詩歌唱和數月后,他紅著臉牽著那小娘子的手,將人領到他皇兄面前,想要求一個恩典。
那小娘子卻紅著臉向天子道,蒲柳之姿,愿侍奉枕席。
聶琪愣在當場,聶瑯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問:“阿琪,是這樣么?”
聶琪說不出話來,怔怔地看著那明媚活潑的少女,少女也看著他,滿眼哀哀的懇切。
他抿了抿唇,聽到自己的聲音說:“是,皇兄?!?
原來一開始接近他,哄他領著去求皇兄賜婚,都不過是個騙局罷了。
一開始人家就看不上郕王妃的位子,一心一意想做皇妃的。
可見做皇帝果真是再好不過了。
聶琪恨恨地咬著牙想。
過了段日子聽說她封了裕妃,宮中養著只十分討喜的鸚鵡,便攜了彈弓過去,將那鸚鵡打死了。
扭頭要走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后蹲著個什么人,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知不是蹲著,是他皇兄的獨子聶鉉站在他身后,小小白白軟軟的一團,因為體弱的緣故,裹得厚厚的。
他松了口氣道:“太子怎么在這里?!?
心里想著,生下來的時候那么難看的一團,如今竟也這般玉雪可愛了。
聶鉉輕聲說:“看到小皇叔在,就過來看看?!?
聶琪心說不好,莫不是打鸚鵡也被他看見了不成?
正待再說話,聽得里頭一聲尖叫,有人追了出來。
他腦子一懵,下意識地將彈弓往小皇子腳下一丟,將事情全丟給了他。
卻沒想到聶鉉真的都認了。
事后聶鉉被罰抄孝經,他心里過意不去,提著一盒點心去東宮探望,聶鉉看他來了便擱下筆,甜甜軟軟地叫他:“小皇叔~!”
聶鉉從小就特別喜歡他,喜歡得都過分了。
他卻從未放在心上。
后來他皇兄病重了,詔令太子監國。
聶琪冷眼看著這個自幼體弱的侄兒,回去之后做了個夢,夢里是母后久違的面容,一字一句地向他說:“琪兒,這皇位本該是你的。”
刻骨銘心。
正巧龍虎山的老天師羽化去了,新任天師入京接受敕封,聶琪抽空把他叫了來,枕在妙齡少女的腿上笑著問他:“你父親曾說本王有仙骨,有仙緣,要本王隨他回山修道,如今本王是半點沒有覺得自己有什么成仙的資質,他老人家倒是去天上做神仙了?!?
新任的張天師笑了笑,向他打個稽首道:“只是時候未到,日后王爺自會明白的?!?
聶琪笑了笑,沒在意。
日后的事情,誰說得準呢?
卻是道:“老天師可也算是高壽了,可有什么延年益壽的丹方么?”
小張天師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便向他要了紙筆。
他皇兄病得越重,聶鉉便像是沒了顧忌,待他越發好起來。
他其實是有幾分享受這樣珍重的對待的,可是聶鉉是他的侄兒,便叫他怎么都沒法覺得自在。
這算是怎樣的孽緣啊。
一日拉了他到暖閣里,眼神灼灼,雖未開口,那出格了的孺慕卻是昭彰萬分的。
他輕輕地掙出手來看他一眼,說:“太子還是去多找幾個女人吧?!?
說罷拂袖而去,甚至沒有回頭去看一看他的表情。
后來他才知道,那日本是太子聶鉉的生辰。
又過了兩月,他皇兄龍馭賓天,聶鉉登基踐祚。
竟是真的找了許多女人。
聶鉉從小身子骨不好,這番耽于女色,更是叫太醫們直嘆氣,聶琪抱了一雙兒女在膝上漫不經心地聽著太醫院傳來的消息,心里不知是怎么樣的滋味。
四年后,聶鉉重病,行將不起。
聶琪抿了抿唇,看著自家兄弟們一個個都活絡起來,終于也按捺不住,叫人遞了帖子給丞相周曦。
他不愿在冗雜朝政上耗費太多神思,周曦的才干是世所共睹的好,他不認為把朝政交給周曦會將國家敗壞了。
一拍即合。
與周曦一道站在寢宮外頭等著床上的年輕人咽氣的時候,心里卻微有些難以言喻的況味。
他的父親,長兄和侄兒都登上過那個位置,然后一一撒手人寰。
終于也要輪到他了么?
卻聽里頭老太醫一聲嚎啕:“天佑大燕!陛下大好了!??!”
聶琪一愣,下意識地扭頭去看周曦,卻見周曦臉上也難得地出現了幾分訝異,對視一眼,并肩進了那寢宮里去。
聶鉉病好了之后,就像換了個人一樣,若非兒時種種細節都還記得,他幾乎要以為皇帝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掉了包。
直到那日他想逃出京城,又被皇帝手下的暗衛抓回宮里,聽到皇帝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怔忪了許久。
“只是那個默默孺慕,總是含情看你、溫柔待你的聶鉉已經死了,如此而已?!?
聶琪想,原來是這樣么?
那你如今時不時流出的戀慕和不舍……又算是什么呢?
他忽然就沒有了計較的力氣,認命了一樣,在后宮里住了下來。
自此聶鉉常來他宮中廝混,從不避宮人,先時的驚異過后,那些宮人侍奉起他來也十分殷勤熱絡。
蓋因他那好侄兒來他這處過夜,比哪個妃嬪宮里都去得更殷勤。
宮人為了討好他,知他好道,特地搜集了好幾部道藏堆在他案頭,方便他隨時翻閱。
近來更是連將他困在此處的人都冷落了他,心中先是訝異欣喜,旋即竟又是失落,失落之后又是對那失落的憤然不解。
正于諸般心緒輾轉掙扎間,信手翻開一本書,卻是一本道德經。
太上說清凈,南華談逍遙,他自幼于金玉之中長成,隨心所欲風流放誕,向來是慣了的,從未有過那樣一份心境去況味何謂道真,卻是此番困于深宮,被皇帝拖著一道耽溺情欲,清醒的時候,往日從未有過的體會竟是一一襲上心頭。
也不過是隨手一翻,卻像是開了靈慧,往日不解其中三昧的晦澀道書竟一下子生動得貫通融會起來。
十數日看將下來,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一番。
聶鉉再來的時候,他竟是難得的心平氣和起來,一字一句地問:“不知陛下什么時候才肯放我回去?”
原來這宮城于他,也不過是囹圄罷了。
看透了,便知道,更想要的,還是那松間云外的逍遙光景。
第5章
【樹洞】
八一八我的奇葩約會對象
今天被迫出門約會。
大家也知道這幾天京城有多冷,樓主撐著傘等了他半個時辰,手都凍紅了,他才姍姍來遲。
下雨天他居然不帶傘,拿著傘硬是跟樓主擠一把傘。
樓主輕微潔癖,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慪死了。
不過好歹看到樓主手都凍紅了,就給樓主捂了捂,感覺好多了。
他遲到這么久,已經到了飯點了,就說要去吃飯。
樓主家里條件比較好,平時吃飯都去天香樓啊瑞仙樓那種檔次的酒店。
他居然隨便帶樓主找了個小飯店就進去了,哼。
還好滿干凈的。
結果他跟樓主講這個飯店是他的奸情對象推薦給他的……神他媽的奸情對象?。?
樓主有胃病,還有點挑食,他點了四個菜,有兩個樓主不吃,還有一個整只的燒雞,都不知道怎么下手,只有一個素什錦能吃。
他居然用手!用手掰了個雞腿喂到樓主嘴邊!
用手啊!
神他媽的用手!
難怪點整只的燒雞??!
還一定要樓主吃。
不過那個燒雞蠻好吃的,樓主就吃了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他用手抓過啊,樓主就說飽了。
然后他居然,把樓主吃剩下的那半個,就這么吃掉了!
還嘲笑樓主的飯量!
還用油膩膩的抓過雞腿的手來摸樓主的手啊啊啊啊??!
幸好店家提供擦手的熱手巾……簡直要瘋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
他!居!然!沒!帶!錢!
樓主平時出門沒有帶錢的習慣,店家以為我們是吃霸王餐的,樓主就解了個玉墜子下來想要抵飯錢然后結束這個糟心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