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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堯:“你很了解?”
“是啊。”
傅斯行真敢接話。
說出來的話語似戲謔,似嘆息:“畢竟你們兄妹關系差到這個地步,阿姨又幾次拜托我好好照看她。到頭來只有我一個人追在她后面收拾爛攤子,還被連名帶姓地呼來喊去,連聲哥哥都沒有叫過。”
陸堯冷笑。
——請你認真想一想,連陸堯都笑了,冰山崩裂難道還會遠嗎?
眼看話題風險系數即將超標,姜意眠當機立斷,小聲嘟囔:“好吵。”
前方對話頓時戛然而止。
然而又過一陣,陸堯再次挑起話茬:“你去學校?”
話只說半截,傅斯行了然:“有個活動,請我去講幾堂課,陸老板有興趣來聽聽么?”
“沒有。”
“我猜也是。”
意眠支著耳朵聽了半天,后面全都是生意場上的事,話題安全程度評價:五顆星。
將近十五分鐘的車程,抵達學校后,她起初計劃下了車,頭都不回地往里走。離兩顆炸彈越遠越好。
可惜陸堯果然不容小覷,發話讓傅斯行先走,硬生生把她喊了回來。
“我今晚出差,后天回來。”
咦,出乎意料的好消息。
盡管下面接的一句是:“姜意眠,你有兩天時間把外面的關系斷干凈。”
姜意眠一驚,以為他知道了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夾雜著淡淡的厭惡,沒有生氣。
于是回過神來,他說的是原身的交友情況,不特指男女關系。
“你也有兩天時間考慮一下,是不是我們非得用這種糟糕的態度溝通。”
不太喜歡對方說話的口吻,有種時時刻刻要吵起來的陰陽怪氣感。為了表示態度,她也冷冰冰地喊出他的名字:“陸堯。”
“叫什么?”他的視線追過來,下頜線繃得鋒銳。
不提過往,單純代入現有身份交往,這回他們的約定真有了書面協議,不得不遵守。
她皺著眉喊:“……哥。”
陸堯猶不滿意,車停在原地不動,逼得后頭狂按喇叭。
“哥哥。”
這個好了吧?
姜意眠催他:“你快走。”
不然后面司機真要罵人了。
“親一下。”
他又提要求。
她借口推脫人太多,陸堯語氣平淡:“親完你就解放兩天。”
這話說的,姜意眠一時有點好氣又好笑,覺得這人真是別別扭扭,奇奇怪怪。
明明是他自己要做一些討人厭的舉動,偏偏又很有自知之明。她還沒說什么,他反而提前替她慶祝上了。
想起今天有太陽,出門帶了傘。
她撐起白花花的傘面,伸手遮擋,半彎著膝蓋湊到車窗前,很快很輕地親了他一下。
“行了。”不給對方得寸進尺的機會,她后退兩步,目視漆黑的車輛再次發動離去。
“意眠?”
車先前停的位置空了下來,陳雯雯抱著書本站在那里,滿臉訝然。
*
“還以為你有段時間才能回學校,現在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不同于姜小姐天然的白膚紅唇,一頭絲絨般濃密墨黑的波浪卷發,露出飽滿的額頭。
陳雯雯梳著平劉海,始終保持著高中時代被戲稱為‘學生頭’的平整短發,只在耳邊別了一枚櫻桃形狀的小發卡。
原身的衣柜熱辣奔放,姜意眠挑挑揀揀好半天,勉強找出一套條紋格子的套裝。
上衣近似西裝改良而來的外套,版型寬松。下身則是一條A字裙,裙擺離膝蓋將近十五厘米,——這已經是衣柜里長度最長的下裝。
搭上斜肩包、一雙短靴。下樓時驚得姜媽媽合不攏嘴,直說寶貝這樣打扮特別文靜溫良,好看得不得了。
但這一切跟陳雯雯的圓框眼鏡、過膝白襯衫裙和毛織馬甲比起來,到底‘溫良’不足。
兩個人并排走著,原本像紅玫瑰與百合花一樣對比鮮明。
只如今一方身體里換了魂,沒了精致的妝容、叮叮當當的耳環手鏈,又少掉艷麗凌人的氣派。兩人多少有些撞路線,就成了微妙的粉薔薇與山花茶。
“那是姜意眠吧?她不是車禍住院嗎?”
“出院了唄,我已經能展望到美術樓重回腥風血雨的光景遼。”
迎面而過的議論聲既多又雜,想來姜小姐在學校里也算風云人物?
陳雯雯仿佛全然沒有在意這些,挽著好朋友的胳膊,細細講解:“我們學校是中外合資的民辦大學,比較出名的就是美術方面跟服設系。然后我們兩個都是油畫系的新生,你是這屆最有天賦的一個,上周剛在世界杯得獎,接下來還有個國內的藝術大賽……”
一邊說一邊往教學樓走。
一棟棟林立的建筑樓邊,校園操場大的沒邊,分成好幾塊區域。
“這是去年擴建的,這兩年學校新成立了體育系。”
陳雯雯抱著書本,無奈至極:“學校可能準備以專業比賽沖獎作為主要的招生賣點吧,招了很多體育生進來,設置獎學金鼓勵我們各種參加比賽。不過……之前你和體育系的學長發生過誤會,不太喜歡跟他們碰面的。”
是嗎?
目光越過網格圍欄,捕捉到一個瘦長的身影。
那人挾著籃球左右繞開試圖阻攔他的對方球員,在籃框下騰空躍起。寬大手掌摁著球灌進籃筐,深灰色的球服好像也隨之跳躍起來,下擺微卷,露出一截雪白勁瘦的腰。
陳雯雯啊聲:“那不是……”
“從這里到教室要多久?”姜意眠問。
“五六分鐘吧。”
來得及。
她抬腳轉向籃球場。
恰巧球場上的比拼迎來中場休息,兩隊人擠成一團說說笑笑。他們有的站著,有的坐著。而讓她在意的那個人,支著一條長腿,臉上蓋條打濕的毛巾,正懶懶散散地倚在籃球架邊,有一下沒一下拍著球。
意眠走過去的時候,不少人停下討論,紛紛扭頭盯著她看。
氣氛有點古怪,她想。不過沒有停下腳步。
“祁放。”
她站定在籃球框下。
那人動了動腦袋,毛巾從臉上滑下來。不但沒有應聲,反而掀起眼皮,咚一聲將籃球砸在地上。
“又玩這套?”
他站直了身體,個頭很高,頭發微卷,發出非常嫌棄的一聲輕嗤:“姜意眠你小學生么,找祁放去那邊行不?”
“……”
兇兇的。
這個人長著祁放的臉,說起話來卻比陸堯更難聽。
姜意眠難得一怔,而后循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另一個平攤在草地上、放棄治療似的打著瞌睡的人。被兄弟們你一下我一下地搖醒,慢慢吞吞地坐起來,雙眼惺忪:“嗯?誰找我?”
同樣一顆卷毛腦袋。
是了,這個更像祁放。
那么她面前這個……究竟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眠眠:每一天都為世界和平而努力,為訓狗事業作出貢獻。
——是的,我竟然將罪惡的手伸向了雙胞胎。
可是這個設定一般都是脖子以下的,脖子以上且容我想想,這美麗三角關系該怎么弄比較帶勁呢?
第149章
誰是男朋友(5)
“不好意思啊祁學長,都是誤會。”
陳雯雯小步跑上前,拉住好朋友,對男生們簡略解釋了一番。
外形酷似祁放的那個人,單手插在口袋里,一看就不信這套說辭:“真要忘了,怎么她還記得我哥?”
“那是因為……”
陳雯雯并不清楚內情,不由得看向身旁。
姜意眠:“看到他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了。但只想起名字。”
“有本事全記著,光想起一個算什么。”
男生的臉瞬間變臭,一副想打人,但又不能對女生使用暴力,因此有火無處發的模樣。單聲音沉了下去,狠戾放話:“別讓我發現你裝病耍我們玩,不然你死定了。”
接著朝她攤手:“人都撞成傻子了,怪不得死不回消息。手機拿來?”
拿到手機,他打開微信噠噠摁了一串。而后瞥一眼睡得天昏地暗的祁放,掏出自己手機,照著通訊錄亂七八糟又按了一通。
整個過程時長不到兩分鐘,完事兒他將手機拋回來,轉頭撿起籃球,“休息夠沒,下場還打不打了?”
“那得看你想不想打啊?”
“小學妹都來找你了,不得去約會?”
男生們擠眉弄眼地笑,得到一聲不耐煩地:“不打別打,說什么廢話。”
“意眠。”陳雯雯連忙拉了拉她:“我們得走了,不然趕不上。”
“嗯。”
前往教室的路上,姜意眠得知,剛才打籃球的那個叫祁妄,是祁放的弟弟。
——雙胞胎。
她在前頭副本接觸過一次相應的情況,可祁放有雙胞胎弟弟這件事卻聞所未聞。是本來就有,當時與劇情無關才沒有提起?還是之前沒有,這回突然冒出來的新人物呢?
剛才祁放的表現也怪。
他被喊起來,說聲你好,自顧自倒頭又睡,神態陌生得好似根本不認識她。
越想越不對勁,到教室點完名,她取出手機。
通話記錄沒有新增,聯系人數目不變。
里里外外翻一通,這只被別人動過的手機,唯獨微信里多了兩個好友。
一個【老公1】,用著動漫人物的頭像。
一個【老公2】,原始頭像。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懶鬼祁放是第二個。
于是改掉備注,發給祁妄:【?】
祁妄回得很快:【?干嘛】
【請問備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還沒到可以結婚的法定年齡。】好久沒碰現代聯絡工具了,意眠慢慢地打出第二條消息:【而且網絡搜索了一下,法律規定不能同時跟兩個人結婚,重婚犯罪。】
祁妄:【??你裝傻還是真傻?】
過了好幾分鐘,屏幕上跳出一個問號。
他都要氣笑了:【被車撞一次連打字都不行了?輸入半天就個符號】
【我他媽沒跟你結婚,誰要和你結婚】
【只是談個戀愛而已,你追我,非要管我喊老公,懂?】
對面沉寂半晌。祁妄的手機拿起來又放,放下去又拿,來來回回數好幾回合,才等到巨龜速的一條回復:【三個人一起談?】
他噼里啪啦敲屏幕:
【反正分不清誰是誰,怎么談戀愛,不就一起談?這話你自己說的,別想跟我耍賴】
【懶得跟你說,我打球去了】
兩分鐘后:【中午陪我們吃飯,再鴿有你好看的】
一口氣四條消息,接下去無論怎么問,對面活像冬眠的熊,不肯回了。
徒留姜意眠對著聊天記錄泛頭疼。
陪我們吃飯,重點在于‘我們’兩個字,所以姜小姐這是做了什么?
一次性追兩個學長。
一次性喊兩個男生老公。
除去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和鄰居,難道她還談了一段三個人的戀愛?
想起那兩張一模一樣的面龐,姜意眠不禁問道:“陳雯雯,失憶前的我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
原身的性情、喜好、處事準則全部超出理解范圍。她無意以個人三觀批判他人行為,但若想辨明所謂男朋友們的真假,摸清自己的處境,必然要對此擁有進一步調查。
“啊,這要怎么說?”
始料不及的提問,好像令陳雯雯不知如何回答。
“按實說就行。”
她看了看講臺桌上侃侃而談的班主任,絞盡腦汁:“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審美好,畫畫也厲害。然后特別……大膽,自信,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的感覺。”
沒有聽到想要的重點,姜意眠直接問:“感情方面呢?我經常談戀愛?”
“沒有的,你以前說過對待男生的三不原則:不走心,不負責,不戀愛……”
“……”
還是太籠統了。
“我們學校有貼吧嗎?用的人多不多?”
貼吧是一個八卦滿天飛的地方。假如姜小姐真的備受關注,又促成一樁三人行,一定會有人逮住蛛絲馬跡,在網絡上留下痕跡。
陳雯雯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前排女同學轉頭說:“現在誰還用貼吧啊,那是小學生的地盤吧?你想打聽以前的事應該去論壇看看,上面好多關于你的內容。”
雖然對方笑得肉眼可見的不善,姜意眠依然說了謝謝。
“不用謝啊,要我發你網址么?”女同學一手摁著側腹,仿佛笑得肌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