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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彩見形勢不對，著急反駁道：“被告藍超然對原告紀妍實施的行為理應受到嚴懲，網(wǎng)絡輿情恰恰說明這觸犯了法律與道德的底線，是人們不能容忍的，縱使被告現(xiàn)在還未成年，成年以后必定會對社會造成更大的危害……”

她說得很激動，向希聽了卻是越來越滿意。

法官敲槌制止樸彩繼續(xù)發(fā)言：“請檢方注意自己的言辭。”

樸彩慌了陣腳了，她的策略本來是讓陪審團先對原告產(chǎn)生同情，然后再去攻擊現(xiàn)有法律制度對少年犯過于庇護的嫌疑，讓法官酌情考量，不要因為被告年紀小就姑息。可是現(xiàn)在向希已經(jīng)占據(jù)了先機，表示被告還沒有確認罪名就已經(jīng)受到了傷害，這樣一來情勢已經(jīng)發(fā)生扭轉(zhuǎn)。而檢方樸彩提前打出壓軸牌已經(jīng)為她的失敗埋下伏筆。

至此，兩位演員的表現(xiàn)都尚可，向希的表現(xiàn)不功不過，貴在沉穩(wěn)，穩(wěn)得足夠讓大家刮目相看，尤其是跟她以往瑟瑟縮縮的形象對比。沒想到她已經(jīng)能夠這么順暢地說出臺詞，完全把自己置身于角色之中，還真像極了一名有著自己策略和步調(diào)的成熟律師，有條不紊地為被告爭取著利益。

“向希好棒啊！”大家這才像第一次見到向希似的審視她。變化太大了！分明也是非常少女的美麗外表，演起律師姐姐來卻沒有任何違和感，也沒有了先前的扭捏。

車欣忖著下巴，目光里流露出驚艷：“還不錯！”

韓彥也看得認真，直到旁邊工作人員望過來想要看他什么反應的時候才別扭地側(cè)過頭去：不過是能背出臺詞了而已，這種級別有什么好夸獎的。

第10章

贏了官司

這么一交鋒，法官跟陪審人員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向希走到紀妍的面前：“你去超然哥哥家里，爸爸媽媽知道嗎？”

原告小女孩紀妍咽了咽口水，怯弱地點了點頭。

樸彩著急反駁：“原告父母知情也不能說明問題，熟人作案……”

“請檢方回答我?guī)讉€問題，”向希“奸計”得逞，終于不再掩飾自己的實力：“檢方口口聲聲強調(diào)當日被告藍超然與原告紀妍同處一室直到晚上8點，‘因為長時間不回家而被父母發(fā)現(xiàn)’。試問，身為8歲小女孩的監(jiān)護人，原告的父母為何沒有在放學之后及時去學校接送？為何直到8點才發(fā)現(xiàn)女兒不在家里？為何從被告處接回女兒后時隔13天才選擇報案？”

樸彩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刻回答出來，她已經(jīng)把謊話說串了。而且事先不是沒有問過小女孩的父母，但是對方也是含糊其辭，只是說兩人工作都忙對此也相當愧疚之類的。

“原因只有一個，”向希眼神鋒利起來，刻刀一般射向了聽審席上的紀妍父母：“原告紀妍當日在被告處逗留至晚上八點，原本就是他們有意而為之，以此來從被告處獲取高額賠償，也就是人們俗稱的——碰瓷！”

紀父不等她的話落音就蹭地從椅子上跳起來破口大罵：“艸你*你說誰碰瓷呢！？”

保安把他拖走的時候他還在罵。

向希根本不為所動，繼續(xù)說道：“我申請增加一則證據(jù)。”

法官允許了。

向希把那張證據(jù)呈給法官，這是一則轉(zhuǎn)賬記錄的復印版。

“原告監(jiān)護人在從被告處拿到五十萬的巨額私了費用后仍不死心，威脅被告無果后求助檢方再次提起公訴，借機勒索的行為與賣女兒無異，也是對法律機關(guān)的利用和侮辱。”

樸彩幾乎拍桌而起：“你怎么能這么惡意揣測一對父母？”

向希卻依然冷酷：“1972年，米國達克里尼州，同樣的一個五歲女孩還有她的父母一同指責該國知名歌星米歇爾猥.褻兒童，米歇爾迫于輿論壓力只得選擇私了，賠償對方足足1000萬刀。而米歇爾也在不到一年的時間里因抑郁癥辭世，直到過世之后好幾年，已經(jīng)長大的少女對外公布實情后他的名聲才得到澄清，但他的生命卻再也無法挽回了。人們永遠失去了這位歌手。”

向希使出殺手锏，志在必得了：“我們不應該再讓法律成為釀造悲劇的手段。”

等她發(fā)言結(jié)束，幾乎沒有任何意外的，陪審團的態(tài)度完成了180度的大逆轉(zhuǎn)。

同時變化的還有監(jiān)拍器外目不轉(zhuǎn)睛的導演及圍觀群眾。向希這幾天是回爐重造了嗎？完全變了個人！

她的表現(xiàn)很有張力，無論是臺詞功底，還是從頭到尾的情緒轉(zhuǎn)變，都表演得格外自然。因為知道她是個壞角色，看到她計謀得逞時臉上得意而張揚的笑容，大家還真的被帶入戲，有上前去揍人的沖動。

只有功底深厚的老戲骨才能做得這么穩(wěn)，太吸睛了！而且因為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向希帶跑，所以連帶著樸彩在拍戲過程中的那點不自然也掩蓋了過去。雖然也沒人知道樸彩為什么會在拍戲過程中走神就是了。

“真不錯！”對向希的表演效果最高興的還是導演，這小丫頭原來這么不錯啊，但還是要多觀察觀察。

小助理思維在向希拍戲過程中拿著手機一頓連拍，當然她是不會也不敢隨便發(fā)路透的，只是找到了自家大boss言澤的微信，明目張膽地配文：【被徹底圈粉了，老板娘真的有兩把刷子。】

言澤沒有回她。

導演的擔心在后幾場戲的拍攝過程中完全打消了。

向希效率高，場場戲都是一條過，一個上午整個劇組的效率都被帶高了。

中場休息，向希領(lǐng)到了真正意義上的盒飯，可她留在化妝間繼續(xù)啃臺詞，也顧不上吃飯，周身洋溢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成功隔絕了一些想要前來跟向希閑聊兩句的工作人員。

車欣倒是帶著思維下館子去了，說實話，向希的表現(xiàn)還挺給她長臉的，事先她還做好了被丟人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已經(jīng)完全沒有必要了。

這個女孩，敬業(yè)得有點特別。

按照原著的劇情走向，盡管向希贏得了庭審，成功為被告洗刷了嫌疑犯的身份，但實際上她扮演的這個角色是被利用的。少年的確做錯了事，只是在跟向希溝通的時候一口咬死了自己是被冤枉的。這么賣隊友的行為，不敗訴已是萬幸，向希最終還是挺過來了。

庭審結(jié)束之后，少年在律師向希耳邊用悄悄話說著謝謝。

向希還以為對方是真誠的，酷酷地回應：“不客氣，你父母給了錢。”

“不過您知道嗎？”少年藍超然看不慣向希的冷靜，用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繼續(xù)說，“紀妍比起其他的女生，都要配合得多呢……做那種事的時候。”

向希的瞳孔驟然放大，但當著還沒完全散場外人的面，她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反應，手上的鋼筆撰得死緊。

“我說過了，謝謝您。”發(fā)現(xiàn)向希沒能全然掩飾住的驚訝，他滿意地笑了，只是他的笑容看起來是那么無辜。

藍超然與紀妍兩人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向希已經(jīng)無從得知了，少年得意的笑容讓她如鯁在喉。可她想的并不是自己為惡人打了官司，而是少年有所隱瞞的行為，不就是賣隊友？如果對方律師掌握了她不知道的證據(jù)，那她可就輸了，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向希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對少年說：“我也說了不客氣，下次擦屁.股給你特價，百倍律師費可以考慮一下。”

她的笑容也很有風度，只是不達眼底：“相信很快還會再見的。”

藍超然癟癟嘴：“您無恥的程度讓我嘆為觀止呢。”他還以為向希知道自己的辯護對象是真壞蛋之后會有所觸動，沒想到還會這樣看到向希為他這樣的壞人辯護眼睛都不眨。

這看在別的路人眼里完全是少年流涕律師欣慰的感人一幕。

向希離開法院前去洗手間補妝，洗手間除了她再空無一人，鏡子前面的她雙目明顯失神。又成了幫兇了嗎？或許她心里有著這樣的動搖，但當她甩干雙手的水，補上口紅之后又恢復了滿格紅血，還是聰明精干的樣子。

可不知為何在她就要踏出門時，有人拎著一桶洗過拖布的腥臭臟水對著她照頭淋下，臟水立刻弄臟了她的臉，糊住了她的頭發(fā)。

向希立在原地空前地淡定，甚至動作優(yōu)雅地伸出衣袖擦了擦眼皮，才緩緩睜開眼睛。

果然是女孩紀妍的父親，他一手拎著桶，面紅耳赤地斥責道：“畜生！”

樸彩站在紀父的身邊。

按照劇本，她作為旁觀的檢察官，會被深深刺激到，發(fā)表一番爭議言論后離開，決定日后不能再因為自己的粗心放過任何一個罪犯。

可似乎是“入戲太深”，一旁圍觀的她一個大步向前，眼疾手快地，給了向希重重一個耳光。

現(xiàn)場只剩下她的動作帶來清脆的響。

第11章

你的女孩

后來樸彩變身祥林嫂，幾乎每一次在接受采訪時，都要對鏡頭懺悔一次自己對向希的所作所為。

但是此刻，她毫無愧疚之情，盡管還沒等到導演喊停，她就打算撤退了，估計這條已經(jīng)廢了。她不是故意，只是成心罷了。

樸彩連說辭都想好了，夸夸向希演得太好，以至于讓她“特別入戲”就行。在她和一個令人討厭的小咖之間，沒有人會選錯的。

工作人員也分不清樸彩的行為是一種公報私仇還是公報私仇，樸彩看向希不爽這件事先前大家都已經(jīng)看得一清二楚。向希拍這場戲本來就夠苦的了，結(jié)果還要被一線打，光聽響都為她疼。

樸彩給自己加戲的行為，有點low了。

導演準備喊卡，向希的動作卻讓他愣住了。

“生氣么？”向希還在說著臨時編的臺詞，她歪著頭，仿佛一點也沒被這一巴掌影響，這變態(tài)的平靜給人以震懾。

攝影師本能地給向希特寫。

鏡頭下的向希盡管渾身淌著臟水，但還是處處透露著不容侵犯的堅強和迷人，難以想象她有著何等牢固的三觀和內(nèi)心——雖然是扭曲的。

“生氣又能怎么樣呢？”向希甩一甩手上的臟水，又一次傲慢地笑了，“最后贏的，是我。”

樸彩臉色綠得很難看。

誰也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她還笑得出來。

可向希原本就沉浸在角色中，這樣的反應再正常不過。律師此前不是沒有受過更重的傷害，從小就經(jīng)常被揍得遍體鱗傷，長大之后除了錢什么也不信仰。這樣一巴掌，對律師而言，開胃菜都算不上。

向希研究過律師的生平，對方從童年開始就十分悲慘，很小就被母親拋棄在出租屋里不聞不問，每天能進嘴的只有自來水。最后還是被催租的房東發(fā)現(xiàn)并報警。可笑的是即便那時她還沒有想過要放棄過母親，一直在守護著自己跟母親之間的約定，始終相信母親真的會賺了錢回來陪她的，不管誰對她說“你媽只是不要你了”，她也堅定不移地等待著。

盡管后來她顛沛流離一再回到孤兒院。

跟她所想象的相左，她的母親拋棄她并沒有什么難言之隱，反而過得非常好，嫁到了一個有錢家庭，也就是韓彥扮演的警察小哥的家里。站穩(wěn)腳跟后，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差點餓死的拖油瓶。

即便是在最辛苦的時間里，她也沒有抱怨過她的媽媽。律師一直記得跟媽媽一起生活的清貧日子里，媽媽如果從外面帶回來好吃的東西回收箱里摸出來的小孩衣服，都是給她的禮物。直到后來她親口聽到她媽媽告訴她，自己帶回來的不過是餐廳的剩飯而已，是她偶爾跟有錢男人約會時凹單純?nèi)嗽O打包的剩飯，而已。

律師知道真相時，沒哭也沒鬧，只是沉默。她媽媽驚嘆于她的淡定，評價她是沒有心的賤胚子，就適合過苦日子，勾不住任何男人的心。而她默默打包東西離家出走，再也沒打算回頭。

她成了律師，一開始是為了跟繼哥哥“韓彥”較勁，她想證明自己也能上他那么好的學校。在學校里的確兩人還談過戀愛，“韓彥”心疼“向希”的獨自生活的艱苦，生活上大大小小的事都出門安慰她，后來發(fā)現(xiàn)“向希”根本不信任任何人，無可救藥的邪惡才離開。

于是律師“向希”徹底變成孤家寡人。拋棄正常人生溫暖后的律師，開啟了自己在法庭上無往不勝的人生。

向希拍的這段，正是開始走上坡路，同時三觀極度扭曲的時間。

導演喊了停，對向希的鏡頭表現(xiàn)力已經(jīng)到了折服的地步，不過眼下比敬佩更重要的事是……

他繞過樸彩，悻悻地搓著手走到向希身邊：“你沒事吧？”

向希臟兮兮的臉上很明顯一個紅通通的巴掌印，聽到聲她這才回過神來似的，開口說沒事，卻因為這倒霉的嬌弱的身體，疼得不自覺嘶了一聲。

但她還是齜牙笑著，傻呵呵地問導演：“剛才那條，還行嗎？”

還、行、嗎？？？

導演傻了，樸彩也呆了，在場已經(jīng)開始思考兩個演員掐起來他們先拉誰的工作人員也集體愣住了。

——都什么時候了，她還在關(guān)心這個？這是哪里來的傻孩子？

大家面面相覷，向希仿佛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受了欺負的事。

車欣也在現(xiàn)場，但基于自己的考量也默不作聲沒有追究。

導演干笑兩聲：“你回去洗洗休息一下吧。”

似乎可以輕松揭過。

只有小助理楊思維一路看得目瞪口呆，不管是不是拍戲要求，她看著老板娘臉上的紅印好特么心疼。

因為她想給言澤看她眼里向希的神演技，這場戲她全程都偷偷錄了下來。

迫于時長限制，她把視頻截成好幾段，一個不落下地發(fā)給言澤，編輯微信：【老板娘賽高】，然后就拿著毯子向向希迎了上去。

她還不知道，事后這個視頻又會引發(fā)什么風暴，同樣在現(xiàn)場錄視頻的群演還不只一個。

樸彩被無視了。

這跟她想的不一樣，她已經(jīng)預演過了這件事，她就是想教訓向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沒有丁點實力的小.賤.貨。她臉上的愣怔仿佛在說明她做出這種事不過是情之所至。

不過，劇組對她的包容似乎比想象中還要多，打了就打了，連車欣都沒有打算過來問她追責。又不由得會心一笑。

她正要回保姆車，就看到了她從來不會忽略的韓彥，也站在現(xiàn)場，而且還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心頭頓時一緊。

這邊向希本人還真的沒有多大想法，臉上火辣辣地疼，身上也散發(fā)著她嫌棄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