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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芊芊看得專心，以至于身邊什么時候多出一個人，也全然不覺。

“你也想回去了嗎？”

熟悉的，略欠的聲音在右耳邊響起。

孟芊芊反射性扭頭，剛要說些什么，嘴唇卻與彎腰來說悄悄話的言瑾印上，反應(yīng)過來時，兩人均睜大了眼睛，大眼瞪小眼。

孟芊芊心跳驟停。

該怎么呼吸，該怎么動作，該哭該笑還是該生氣，什么也想不起來，大腦一片空白。

還是言瑾先一步反應(yīng)過來，站直了身子，結(jié)束了這個無心之吻。

不等孟芊芊動作，他自己捂住雙臉，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孟芊芊，“是你親我的。”

孟芊芊都要?dú)庑α耍拔矣H你個鬼！”

言瑾的眼神頭一次顯得無辜又可憐，他還是捂著臉，“好心”提醒她：“其他人也看見你親我了。”

孟芊芊：“……”她如夢初醒，環(huán)顧四周，無數(shù)雙眼睛都望著他們的方向，一個個的，都是一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樣子。

她真想大吼一句：沒見過成年人親親還是怎樣！？

可還是在一瞬間，她臉上，像是用光了圣誕節(jié)所有的紅。

“幫兇”言瑾對她投以同情的眼神。

孟芊芊望著他，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壓低聲音：“帶我走，就現(xiàn)在！”

所謂殊途同歸。

跟言瑾一前一后地走，她頂著太多目光，像是又走了一遍紅毯。

出了酒店，孟芊芊腦子里一行行跳躍著亂碼，甚至都顧不得跟這人走在一起是不是會被狗仔拍到。

言瑾脫下西裝替她擋住腦袋，卻換來她一雙美目的怒視。

惱火歸惱火，孟芊芊還是隨著言瑾一起上了車。

言瑾開車送她回家，一路上依舊想逗她，但還沒張嘴，話就被孟芊芊的眼刀堵了回去。

好在，車開出去一段，孟芊芊自己開了口：“我們?nèi)ツ睦铮俊?

“送你回家。”言瑾踩下剎車，答得理所當(dāng)然。

孟芊芊噘著嘴，下意識出口：“……我現(xiàn)在不想回家。”這話帶著點(diǎn)撒嬌語氣，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此刻，言瑾卻感到了一絲理解。

畢竟還是個女孩子啊，當(dāng)眾經(jīng)歷這樣的烏龍，一定很難釋懷吧。

“那就老實(shí)被我拐去居酒屋吧。”他這樣提議。

鬼使神差的，孟芊芊覺得這提議還不錯。她看著言瑾，與此同時，言瑾也望過來，兩人看著對方，忽然都默契地忍不住笑出聲來。

言瑾看著孟芊芊，她微卷的發(fā)攏在左肩，露出細(xì)白的脖子，耳垂白皙中仍然泛著紅色，再往上是她洋娃娃般精致的，粉嘟嘟的唇……在她周圍，仿佛有香氣分子浮動。

看著她時，有種名為沖動的情緒涌上瞳孔，使得他的瞳色不受控制地加深起來。

車?yán)锟臻g太小，做什么事情，氣氛都像是在煽風(fēng)點(diǎn)火。兩人對視著，一秒，又一秒，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

男人的行動力終究占了上風(fēng)，言瑾不動聲色松開自己的安全帶，側(cè)身欺近……

隨著女孩子特有的直覺，孟芊芊又一次屏住呼吸，才消退下去的紅色又一點(diǎn)點(diǎn)染上臉頰……

可就在這時，言瑾口袋中的手機(jī)，不合時宜地開始鈴聲大作。

郁悶不已地，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手機(jī)來接電話。他的手機(jī)是震動模式，但對于少數(shù)幾個人，則是鈴聲+震動的提醒。

孟芊芊移開目光，嘴上卻忍不住偷偷微笑起來。一起經(jīng)歷困窘的話，好像就沒那么窘迫了呢。

不過，她沒有料到的是，言瑾接電話的表情會越來越凝重。然后，他似乎是心情陡然變差，扭頭過來，知會她：“我還是先送你回家吧。”

這一次，孟芊芊很知趣地沒有拒絕。

聰敏的女孩子，總是知道什么時候應(yīng)該撒嬌，什么時候應(yīng)該冷靜接受現(xiàn)實(shí)。

言瑾也沒有料到，龍笙會出現(xiàn)在言氏本家，握著他們一起陷害向希的證據(jù)，徑直去老爺子跟前告了狀。雖然老爺子在電話里只是說，是他的前女友登門拜訪來了。

他驅(qū)車回家，熄火下車時，見到消失了有一段時間的龍笙。

她還是喜歡穿裙子，即便是冬天。

但她似乎瘦了很多，光腿穿著的黑色中筒小皮靴顯得有些空蕩。最明顯的還是臉上的妝容得不那么服帖，顯出她深陷的眼眶，和不那么好的氣色來。就是這糟糕的氣色，完完全全出賣了她這陣子嗑什么東西過了頭的事實(shí)。

這還是那個拿了他的分手費(fèi)，趾高氣揚(yáng)說他一定會后悔的那個前女友么？

這就是那個，還希望像在米國一樣，想要以前那一套開放式關(guān)系，被他拒絕時，對他嗤之以鼻的那個前女友么？

不知為何，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心里很多次的，真切問過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留住龍笙時的內(nèi)疚情緒，像是一點(diǎn)點(diǎn)得到了安撫。他不想繼續(xù)了，以前那種漫無目的，不停麻痹自己的生活。

龍笙見到言瑾下車，便一步步聘聘婷婷地走來，她將手搭到他的肩上，眼神柔媚地喚：“瑾。”

言瑾沒有應(yīng)。

她的嗓音中帶有些沙啞，這在言瑾聽來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

他一動不動，透過她，看到的卻是那個卷長頭發(fā)的身影，每次都笑得洋娃娃般甜美，卻總是牙尖嘴利的那個女人的身影……

“當(dāng)著我的面發(fā)呆，是在想別的女人嗎？”龍笙的嗓音適時響起。

這警醒了言瑾，使他回過神來，帶著警惕及不滿，問：“你來我家做什么？”

龍笙伸手捂嘴，笑得嬌嬌俏俏，“我去找你，你也不肯見我啊。”

“是不是因?yàn)椋毖澡阶∷氖郑瑥淖约杭缟弦崎_，笑容很冷，“分手費(fèi)不夠你用的。”不知道來他家告狀，老頭子準(zhǔn)備給她多少錢。

龍笙搖頭，極好意思的，身子又像水蛇一樣貼過來，“人家真的想你啊。”

正要躲開她，言瑾見到自己父親的身影出現(xiàn)在臺階之上。

而后者也已經(jīng)見到言瑾，看到兩人摟摟抱抱，怒意更甚，“你給我滾進(jìn)來！”老爺子旁邊站著言瑾的親生母親，她則是一臉怎么勸都不管用的絕望。

進(jìn)了客廳，言瑾才發(fā)現(xiàn)，向希和言澤不知何時也被叫了回來。他站在門口，見到他二人亦齊刷刷扭頭，心里更相信自己的猜測。

言父被老婆拉著，聽了多少的「瑾瑾只是不懂事」的苦口婆心，反而落后一步進(jìn)來，看到言瑾要站相沒站相，更加來氣，橫腿一腳踹在他的腿彎：“沒出息的東西！”

言澤與向希都有些動容，言父沒說叫他們過來是有什么事，但來時撞見的龍笙，以及此刻的情形，都在提供著線索，大抵是言瑾背地里黑向希的事已經(jīng)被言父所知曉了吧。

言瑾身高腿長，重重一晃，但因?yàn)樵诘瓜聲r抓住了沙發(fā)靠背，導(dǎo)致他半跪在沙發(fā)前。形容狼狽。

言父聲色俱厲在他身后問：“你沒什么要對希希丫頭說的嗎？”

言瑾扒著沙發(fā)，艱難爬起，目光對上向希的。此刻他的眼神中沒有捉弄和惡意，甚至寫著對不起，但嘴巴卻說不出話來。心知肚明的是，在這樣狼狽的情況下說出來的話，再怎么真也像是被逼的。

向希心里也知道，現(xiàn)在就讓她說沒關(guān)系是假的。但是她不想看到這樣的一幕，以這樣的方式得來的道歉，也畢竟不會持久，可能會釀造成更濃厚的怨念。

言澤幾乎是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他與向希確認(rèn)一眼，打算開口勸停。

但是言父動作更快地，在言瑾剛站好時，沒有等到一個悔字的他又是一腿踢去。

這次言瑾支撐不住，咚地摔在了地上，手掌與地板重重摩擦。

言瑾的母親立在門口，看見這幕，淚水登時就下來了。她的兒子何時受過這般苦楚？

言父顧自說道：“你還不知道錯？自己沒本事，只能嫉妒小澤的公司，什么齷齪事都干得出來！養(yǎng)個飯桶都沒有你這么蠢毒！……”

言瑾低著頭，雙眼失神。

這背后的事實(shí)再清楚不過，言瑾背地里給向希使絆子，就是給拼命給言澤制造麻煩。這種方式，不論言澤是輸是贏，大概結(jié)果都是兩敗俱傷而已。的確是蠢了點(diǎn)。

但是，言父當(dāng)面這樣懲罰言瑾，誰也說不清，真的是對向希和言澤的補(bǔ)償，還是沒有教好兒子的惱羞成怒。

言瑾的母親已經(jīng)泣不成聲。

“要兩個兒子的人，是您，不是我們。”言澤終于出聲：“不要用您那套來懲罰我們。”

言父望過來，不知聽懂還是沒聽懂，狠厲的眼神收斂，竟然切換成一副慈父面孔，懺悔著，說：“當(dāng)年是我忽略了你。”

言澤并不領(lǐng)這情，垂下眼瞼，沒有接話。當(dāng)年？母親故去后，他是什么心情，他是真的不知道嗎？還是不想知道。

向希大概明白，身邊這人被戳到了痛處。

她主動地，去牽言澤的手，想借此給言澤一些力量。然后，她抬頭，對言父說：“伯父，這件事，還請交給我們自己解決吧。”如果沒有她這個利益相關(guān)的觀眾，相信現(xiàn)在，局面能夠平和很多。

言父滿臉的不贊成，伸手指著言瑾的后腦勺：“這你都能原諒……？”

言瑾面如死灰。他沒想過向希還會原諒他，他做的時候就打算魚死網(wǎng)破的。但是向希此刻確實(shí)在為他說話，在挽救著他為數(shù)不多的自尊。如果向希真的說已經(jīng)原諒，那就更進(jìn)一步證實(shí)了他的卑劣。

他閉上眼，等著向希宣布他的死刑。

“并沒有原諒，”

言瑾不由睜開眼。

只見，向希很認(rèn)真地應(yīng)，擲地有聲：“所以我會等到言瑾大哥自己來道歉，到時候我會考慮要不要接受。以及您……”

她頓了頓，雙眼清明有力：“如果您是要向阿澤哥哥道歉，也請換個方式，自己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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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第87章

女二沒了

一個小丫頭片子，處事卻如她吐字一致的，字字清晰，一點(diǎn)也不拖泥帶水。

言父聽了向希的話，先是愣住。

一般小姑娘家家的，遇到這種事情，早就紅著鼻子回家哭訴了。看他家老二對她的寶貝程度，如果向希真的訴過苦，言瑾現(xiàn)在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里，也是奇跡。

但你要說向希純粹是好心使然，她自己又說，“還沒有原諒”。作為一個小姑娘，能夠這么坦蕩，他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可是沒想到的是，向希這丫頭是真語不驚人死不休，竟然還膽大包天地說他不真誠，讓他給老二道歉？

幾乎是在向希說話的同時，言澤看向她，目光中是止不住的震動。

向希說出了，他從來沒有對外說過一次的話。

比起真的聽到老爺子道歉，此刻的被理解，讓他感到了一些久違的，被他連同對母親的想念一同封存的溫暖。

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話，但是她卻懂。

她還在身邊，真的很好。

他反握住向希的手，堅定回應(yīng)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