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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
“好神奇……”剛才明明還痛得要死。
時季二人看著她。時新涼臉上甚至掛著笑,看吧,他就知道季臨夏不是會說風涼話傷人的人呢。
席晝夢徹底服氣了,小聲地說,“謝謝。”
“你沒事就行?!奔九R夏本來也不是什么小氣的人。她看看垂到眼前的樹葉,隨即敏銳地發現,“這是琵琶樹吧。你就是為了摘琵琶才傷到的嗎?”
“是的?!毕瘯儔粝乱庾R承認,隨后想到什么,聲音低下來,臉也紅了:“但是,我摘的琵琶沒有了?!?
至于原因,他倆應該猜得到,在想著他們兩個反正會丟下她逃走的時候,她把摘下來的琵琶全吃光了……
“吃光了吧?”時新涼果真猜中她心思,用手調整包袋,十分嫌棄:“畢竟是大胃王,本來也不能指望她給我們剩下。”
“你找死嗎?”席晝夢朝他追過去。
時新涼手拽包袋,跑得飛快。
剩下季臨夏,看著他們打鬧。
似乎還算平和的日子,和他們真正潛進感染者基地對比的話。
在那里,季臨夏見到了自己通通變成了喪尸的父母,他們身上全是血污,粘稠腥臭的頭發里是,曾經慈祥又溫柔的面容上是,寬厚又有力的手上也是……當見到她,他們的瞳孔也已經失去功能,只是全憑氣味與聲響張牙舞爪,對她也只剩撕吞入腹的□□。
見到這樣的父母,對即使無心之失的時新涼,季臨夏又是一陣絕望。
縱使時新涼頂著門板沖進尸群救她出去,在能否活著都不能確定的時候,季臨夏給了時新涼重重一巴掌。
她的家人,全都因為他……
在外響應的席晝夢見到這一幕,心里也猝然刺痛了一下。
明明被打的是時新涼,為什么自己會覺得冤枉。
季臨夏你這個傻子,你知道他是冒著什么樣的危險,才找到被感染者頭目抓到你,又是用什么樣子的決心,沖進尸群去救你嗎……
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喪尸們正源源不斷地從被時新涼破壞的大門里涌出。
一手抓一個,席晝夢拉著時新涼與季臨夏的手,跑起來。
安北望喊cut,中場休息。
姜允在一下戲就嚷嚷著要去蹲言澤,向希與孟芊芊落后一步,在門口也對其他的群演老師道謝:“辛苦了。”
冬天拍戲也能拍得滿頭大汗的,也只有他們劇組了??粗鴮Ψ筋^發都黏在一起,加上畫的臟兮兮的妝容,兩個人都像是從泥地里打過滾一樣。太狼狽了,然而向希還是很開心,是她每每投入工作之后的特定神情。
孟芊芊抱著胳膊,嘆氣:“你很得意吧。”
枇杷樹的得意?向希似懂非懂:“啊,有那么明顯嗎?”
孟芊芊給她看自己臟兮兮的馬尾辮,“叫我來演這個戲,其實是想黑我吧?”洋娃娃少女人設,真毀于一旦。
“我倒是想,”向希笑嘻嘻的,“不過你還用得著我黑嗎?”說著,眼睛都瞇起來。
拍不拍暮森,皮膚都已經曬得夠黑了。
孟芊芊磨牙:“……向希!”這一個個的,怎么都這么討打?
姜允在捧著一箱冰淇淋回來時,見到自己兩個小伙伴又在上演基地酷跑,嘆氣,“年輕人,體力真好?!?
向希跑回他身邊,心思立刻被食物吸引:“海鹽芝士冰淇淋……這么冷的天吃這個?”
“這你就不懂了,”姜允在撈一只出來,在向希以為要給她伸手來接的時候,手一拐舉到她夠不到的位置:“冰淇淋就是要冬天吃的。”
孟芊芊已經注意到冰淇淋的商標,停下來喘氣的她,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慢。
這個牌子,她曾經想帶韓彥去吃的。
向希還在渾然不覺地搶姜允在那一只冰淇淋。
孟芊芊不知道該不該笑這個狗屁巧合,怎么她戲里戲外喜歡的人,都對向希有意思?是她曾經拋棄向希的報應嗎?
向希本來也不是一定要吃那一只冰淇淋,箱子里還有很多。甚至她都沒有冬天吃冰淇淋的習慣??墒墙试趷鹤鲃〉男袨椋屗X得,還真就非吃不可了。
兩個人左跑右跳幼稚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只白凈秀美的男人手舉著同款冰淇淋遞了過來,特寫的距離。向希循著冰淇淋看過,是號稱撕開漫畫走出來的那個容顏天成的男人,近景的距離。
這人今天穿著霧霾藍的風衣,要溫度不要風度的打扮,但襯得他唇紅齒白,溫和如玉。
向希沒想到:“……韓彥?”
“嗯,”韓彥的聲音何曾這么溫柔過:“吃這個吧。”
向希立正站好,突然局促,“我以為這是……”言澤買來的?
他仿佛懂得她意思:“總是空手來,也不是很好?!?
第99章
40小時
天黑下來,樹影重重。一個穿著黑色套裝,還戴著口罩的身影動作矯健地在片場穿梭,最終出了禹城影視基地,在一輛黑色小汽車前停下,沒有絲毫遲疑地鉆進后座。
駕駛位上穿著灰色小西裝的中長直發女性顯然是他的同伴,動作流暢地發動汽車,想起來什么似的問:“早知道要這么做,為什么還要告訴他呢?萬一擾亂我們的計劃……”
后座上把自己扮成工作人員的祁煜已經摘了帽子口罩,舒服地往后倒:“你真的相信他能打亂我們的計劃嗎?”
小西裝聳聳肩,不置可否。他籌備了這么長時間的計劃,非常周密,即使告訴韓彥確實也不會改變什么的,“那為什么……”
祁煜微笑,金絲眼鏡反射出寒光:“我只不過是歡迎他來欣賞,這對父女的不幸。”
小西裝撇撇嘴,不能理解他費時費力安排韓彥就是為了這種無聊的理由。果然天才的腦子必定會有些不同尋常的坑。
“Isnt
that
iing”不是很有趣嗎?沒有等到回應,祁煜依舊愉快地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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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希感覺自己好像還在夢里。很深的噩夢。
不僅剎車中途失靈,車還越開越快,再往前就是找好的陷阱,上方的吊橋很窄,無論是撞上橋頭還是沖下懸崖都是死路一條。
“沒辦法了,”幸好周圍是草叢,她把副駕駛車門鎖打開,督促孟芊芊:“跳車吧!”
孟芊芊開了門,情況緊急中回頭:“那你呢?”
向希抓著不聽話的方向盤,恨不得推她一把:“來不及了,跳!”
孟芊芊閉眼跳出去,車速更快了,風把向希頭發吹得很亂。
前面是泥地。
沒辦法了。向希打開門,用手護著腦袋,閉眼躍出。
汽車沖下懸崖,在那瞬間,炸成一團巨大的火云……
是夢吧……想醒,又不想。身上到處都痛,尤其是腦袋,好重。好痛。
模糊中,向希仿佛聽見言澤的聲音:“我守在這里就行了。”
緊接著是韓彥的聲音:“你不太希望我在這里吧?”
言澤的聲音似乎很疲倦:“私心是有,但現在也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你也該去休息了?!?
然后,好像很安靜,直到思維的聲音闖進來,可是太小了,她在說著什么……言澤好像要走:“……先別讓她看到手機?!?
眼皮太沉了。她支撐不住,又睡過去。
孟芊芊醒來之后第一時間來了向希的病房:“她的傷勢怎么樣?”
“醫生說什么來著?”陪她來的言瑾試圖回憶,但是對向希并沒有絲毫興趣的他顯然什么也想不起來:“呃,總之比你嚴重……”
孟芊芊也知道不能從這個吊兒郎當的人那聽到什么專業術語,只是自顧自憂心地看著快包成木乃伊的向希:“是我欠她一次。”
言瑾看著她背影,有什么話隨慣性說出:“反正早晚都是言家人,你要是這么介意的話,報答她大舅子也是一樣……”
孟芊芊打斷他:“我現在沒有心情跟你開玩笑?!?
言瑾垂下眼瞼,收住笑:“抱歉,我只是想讓你輕松一點?!?
孟芊芊有點不習慣:“這么快就道歉,太不像你了?!?
言瑾仍低著頭,苦笑:“是呢,我是為什么不像自己了呢……”
身后傳來拉門的聲音,兩人一起回頭,見到眼睛紅紅滿嘴胡茬的韓彥。韓彥拎著食袋,大概也沒想到會有訪客,第一反應是道歉:“不好意思,我打擾你們了嗎?”
言瑾反應很快:“這倒沒……”
孟芊芊更快地截住了話頭:“有點?!?
韓彥一時間不知道怎么接上話,只好沉默。
孟芊芊續上自己不好笑的笑話:“所以我們打算出去了。”
拉上言瑾,起身往外。
這次言瑾很有眼力見地沒多嘴,等出了病房關了門,才問:“剛才怎么對那小子這樣,是你在意的人么?”
“我在意的人……”孟芊芊重復一句他的說法,似是自嘲地道:“為什么一句都沒問過我好不好呢?”
向希醒來時,只覺得眼前很亮,盡管眼皮還是沉重,但她還是努力看清了病床前的人:“……韓彥?”
“是我。你先不要急著趕我走。”祈禱了多少次,終于等到回應。韓彥站起來,憔悴的臉上悲喜交加:“我去叫醫生過來?!?
向希老老實實接受完醫生檢查。等醫生離開,房間里除了她還是只有陪床的這個男人。顧不上尷尬,她問:“我睡了多久?”
韓彥抬頭看看墻上的時鐘,精準地答:“大概40小時?!边@段時間里,每分鐘,對他來說都很煎熬。
這么長時間,自己傷成這個狗德行,不知道已經且又要耽誤多少進度。向希不免感到失落:“我又把事情搞砸了?!?
韓彥真的恨鐵不成鋼:“這話叫你們劇組的法務聽到該多高興,身為受害者這么急著自攬責任?”
向希無力反駁,又想到什么:“孟芊芊還好嗎?”
韓彥更無奈了:“現在是你先擔心別人的時候嗎?”
向希又被說中,這才將注意力轉向他:“你一直守在這里?思維呢?”
韓彥這才溫和一些,語速慢下來:“他們去吃飯了,剛才去找醫生的的時候順便通知他們了?!边@是謊話。
“一會就該回來了?!边@也是謊話。
向希嗯一聲:“不過……”怎么會是他一直在這里,言澤在哪呢?
不等她說出口,韓彥直覺力很強地打斷她:“我給你訂了一些粥,要吃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