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明飛程南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南臨對他點了點頭,臉上沒有表現出什么情緒,說:“小喬你這幾天辛苦了。”
喬明飛有點尷尬地笑了一下:“不辛苦。”
程南臨身邊站了個面相清秀,個子不高的女人,氣質很溫婉,她對著喬明飛微微笑了一下,又低下頭看著睡得迷迷糊糊的程南絕,問白桃:“醫生怎么說?”
“前邊發了幾天燒,昨晚淋了場大雨,估計得再掛幾天水,沒大事兒。”當著程南臨的面,白桃也站得老老實實。
“怎么會發燒的,怎么都沒人告訴我?”程南臨眉頭擰出兩條豎線。
“他連我們都沒說,還是二哥打電話聽著不對勁才回家發現的。”洪春放說。
程南臨重重地嘆了口氣,但臉上不悅的表情也沒遮掩住眼里的心疼。
“那等他醒了我再過來,今天還有個會,他醒了你們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臨哥。”洪春放答應著。
程南臨微微蹙著眉,伸手在程南絕額頭臉頰上并不溫柔地摸了一把,回頭對林向初說:“走吧。”
林向初兩手攬過程南臨的胳膊手腕,回頭對洪春放和白桃說道:“醒了就打電話,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沖動,萬一真出事就晚了,知道嗎?”
洪春放點點頭:“知道了,姐。”
林向初看了看站在病床另一邊的喬明飛,沖他點了點頭,跟著程南臨走了。
白桃看了看不大自在的喬明飛,小聲笑道:“我們嫂子,平時脾氣可好了,從來不拉臉,今天估計上火了。”
喬明飛“啊”了一聲,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抬頭看了看點滴,也不知道是不是輸液起效了,程南絕臉色不再那么難看,只是發燒身體虛弱,再加上體力透支,一直昏昏沉沉地睡著。
喬明飛心里非常內疚,程南絕變成這樣又是因為自己。
他想起曾經因為程南絕的出現而感到恐慌,害怕自己的生活因此被打亂,可仔細想想,自己自始至終沒有因為程南絕而受過任何傷害,反而每次在他落入困境時,都是程南絕站出來保護他。
他說不清楚,這算不算安全感……
第34章
34
“飛哥,來,小初姐帶了早餐,咱們先吃點兒。”白桃把一堆精致的餐盒在茶幾上一一打開,招呼道。
喬明飛確實餓了,昨天基本沒怎么吃東西,又在大雨中折騰了一夜,現在聞著香噴噴熱乎乎的早點,饑餓感瞬間被喚醒,胃里絞著擰著,恨不得從嗓子眼兒里伸出幾只手直接把眼前的包子拽進去。
他扭頭看了看程南絕。
“你吃你的,我哥在家單獨給弄呢,肯定比咱吃得好。”洪春放笑著在沙發上坐下來,夾了個包子,把其余好幾樣往喬明飛跟前推了推。
“你們為什么管嫂子叫姐啊?”喬明飛一邊吃一邊壓低聲音問。
“他們倆上大學就在一起了,我們那會兒就叫姐,后來結婚了也沒改。”白桃吹著粥一邊喝一邊說:“小初姐說叫嫂子有點生分,不讓。”
“你們那么早就認識了啊?”喬明飛問。
“嗯,那時候我們才都十來歲,小初姐照顧我們挺多的。”
白桃攪了幾下勺子:“哥一直拉著我們,供吃供喝供上學供創業,臨哥給他的錢全都花在我們幾個外姓人身上了,臨哥也都知道,但他從來沒說過什么,跟哥一樣把我們當自家人。”
喬明飛聽了心里一陣感慨,洪春放默默地在一邊喝粥。
床上的程南絕忽然嘆了口氣。
喬明飛連忙放下手里的包子起身去看:“程哥,醒了?”
程南絕嘴唇發干,他睜開眼睛看了看喬明飛,又斜了白桃一眼,啞著嗓子笑了一聲:“外姓人?”
“哥……”白桃站那兒有點懵,他猛然意識到自己這話有點犯了程南絕忌諱了。
洪春放倒了杯溫水端過來:“哥,喝點水。”
程南絕手撐著床坐了起來,喬明飛去床里側給他背后墊枕頭,白桃這邊伸手去扶,程南絕冷冷抽開了手。
輸液的針頭在手背上窩了一下,程南絕心里煩躁,直接扯著輸液管一把給薅了下來,甩了一地藥水和血點子,喬明飛驚呼一聲,趕緊抽了幾張紙巾上去按住:“你這是干嘛啊!”
白桃傻在一邊。
洪春放也沒想到程南絕為這一句話能上這么大的火,驚得叫了聲:“哥。”
程南絕掃了他和白桃一眼:“出去吧,用不著。”
白桃立馬在床頭半蹲了下來,倆手抓著程南絕手腕:“哥我錯了,我嘴欠,你別生氣……”
程南絕看著他:“哪錯了?咱六個人五個姓,誰不是外姓人,你想說什么?白桃,我跟你臨哥對你好,你把我們當恩人,哪錯了?”
白桃有點懵,程南絕是真生氣了,他生氣的時候特平靜,就那么看著你,說話聲兒都不帶高的,但是你很清楚他生氣了,而且氣得不輕。
白桃低著頭,捏捏程南絕的手腕:“我就是心里,念你的好,哥……”
“那我謝謝你。”程南絕氣笑了:“你這么知恩圖報,我可太高興了。”
白桃紅著臉說不出話來。
喬明飛心里也慌,
他兩手按著程南絕的手背,叫了聲:“程哥。”
“剛才是我問小白你們以前的事兒,就話趕話說的,小白沒別的意思,他是想說你們幾個都沒血緣,可是你和程總對他們還這么好……”
“沒血緣怎么了?”程南絕盯著白桃:“有血緣又能怎么?”
白桃說:“不不,不是……”
喬明飛不敢勸了,他著急得很,手指不自覺在程南絕手心里摳了兩下,說不上是請求還是什么,程南絕抬眼看了看他。
白桃此刻后悔地恨不得把那三個字拽回來塞進嘴里吃了。
洪炟拎著保溫杯和趙祈楓一前一后走進來的時候,看見屋里這情形均是一愣:“怎么了這是?”
洪炟把保溫杯放在桌子上,打開蓋子晾著,看了看擰著眉的程南絕,又看看半蹲在床前的白桃,知道這孩子又惹人生氣了。
趙祈楓走過來,在白桃腦袋上揉了兩把,湊近了看看程南絕:“哥,怎么這么快就醒了,還難受嗎?”
程南絕臉色青白,靠在床頭閉了閉眼睛:“正睡著呢聽見句屁話,給氣醒了。”
趙祈楓笑得“哼”了一聲:“那正好起來吃點東西,昨天到現在什么都沒吃,鐵人也扛不住。”
喬明飛心里默默揪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他輕輕掀開按著的紙看了看,手背不出血了,就悄悄出去叫護士進來給換針重新扎。
程南絕有氣也不想當著趙祈楓和洪炟的面甩臉色,其實他也知道白桃沒那個意思,他就是不愛聽那個話,特別不愛聽,那仨字兒讓他心里堵得慌。他從來沒跟這幾個人隔過心,這么些年累死累活掙錢,把這幾個人護在身邊,從來都是只要他們要,只要自己有,他圖的是個感恩嗎?再者退一萬步講,他程南絕就不是個外姓人了?
他看了看溜著墻邊兒靜悄悄出去的喬明飛,心里嘆了口氣。
洪炟洗了洗手,過來把吃飯的小桌板支起來,盛了一碗鮮香軟爛配料豐足的粥遞給白桃,沖他使了個眼色,白桃接過碗來站起身,往程南絕跟前蹭了蹭。
程南絕看著他,眼睛里還帶著點冷颼颼的笑:“覺得自己說那話挺有良心是吧,顯你挺懂事兒?”
“沒良心,哥,你要生氣就打我吧。”白桃垂著眼。
“下次再讓我聽見你這么說話,你就走吧,愛姓什么姓什么,我這用不著你,聽見了嗎?”
這話說得重了,幾個人都不吭聲,白桃紅著眼睛:“不走,你生氣你打死我,打死了墳頭上寫的也是程六兒。”
程南絕看他一眼:“這又姓程了?”
白桃吸了下鼻子:“嗯,我這輩子先是程六,然后才是白桃,你對我們好是應該的,咱們這輩子都擰一塊兒也是命定的,沒有誰虧了誰賺了這一說。”
洪炟笑:“早這么說話不就沒事了。”
白桃捧著碗又蹲了下去,臉埋在程南絕手邊:“我說那個不是跟你生分,哥,我就是覺得我命好……”
程南絕把碗拿過來放在桌板上:“是,別人都沒有心,就你有,就你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東西,一天那么閑腦子里就不能琢磨點該琢磨的?”
趙祈楓兩手往后撐著桌子靠在那,聽了這話忍不住想笑,哥還是他哥,生著氣還操著心,時不時的沒忘了替他點兩句。
白桃沒吭聲,也不知道程南絕氣不氣了,偷偷瞄了好幾眼。
程南絕拿起勺子在碗里攪了兩下,又放下了,他那會兒是真餓了,基本上是被他們三個吃早點的香味兒給勾醒的,結果剛睜眼就聽見白桃說那話,一口氣堵在胸口,這會兒感覺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護士又給扎完針叮囑了幾句出去了,喬明飛靠著墻站著,看了看屋里幾個人,又看看程南絕的臉色,心里忍不住嘆氣,他感覺這一次次都是自己惹的事兒,心里愈發愧疚著,覺得自己在這屋里都站不下去了。
程南絕又拿起勺子,對趙祈楓他們說:“沒事兒都別在這兒杵著了,回去吧,我吃完了再睡一覺。”
洪炟笑:“你睡你的,我們在這兒看著,不出聲兒。”
程南絕嘆氣:“趕緊走,后頭我哥來了還不知道怎么訓我呢,你們等著看熱鬧?”
趙祈楓笑:“多幾個人給臨哥訓,分散一下火力,他氣也消得快。”
程南絕無奈地把勺兒往碗里一撂,看著他們:“我其實就是想跟喬明飛單獨待著,你們在這兒有點礙事,非得我把話說得這么明白?”
喬明飛在旁邊正靠著墻發愣,忽然聽見程南絕叫他的名字,猛地回神,趕緊站直了身子:“啊?”
程南絕看看他,頓了一下說:“沒事,你困了就讓祁楓他們帶你回去睡,別在這扛著。”
“不不,我不回,我就在這看著你。”喬明飛連連擺手:“反正這幾天也沒什么事,我等你好了我再走。”
趙祈楓笑著說:“那行,我們先回,有事兒你倆記得打電話。”
程南絕低頭一邊喝粥一邊“嗯”了一聲。
白桃看看趙祈楓和洪炟:“真走啊,飛哥能照顧好嗎?要不我留下吧……”
“你留下來氣人么?趕緊的。”洪炟推著白桃往外走。
喬明飛送他們到門口,關上門轉身回來的時候程南絕已經把一小碗粥喝完了。
喬明飛又給他盛了一碗,然后默默地靠在床尾看著他吃。
程南絕笑著問:“怎么了?”
“我好像老是給你惹麻煩。”喬明飛也笑了一下。
程南絕搖搖頭:“什么話。”
喬明飛手插著兜,沒吭聲。
“如果我哥問我和你的關系,我可以實話實說嗎?”程南絕又喝了兩口,忽然抬頭問。
“實話實說什么……”喬明飛看著他,有些頓住:“……我們什么關系?”
“就是我喜歡你,正在追你的關系。”程南絕一手托著碗,三根修長的手指捏著勺柄撥弄著粥,笑著看著喬明飛。
“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嗎?”喬明飛微微皺了下眉。
“我哥不是別人,他早晚要知道,我也希望他能早點接受這件事。”
“如果他不接受呢?如果他的態度像……”喬明飛沒有說下去。
“不會的。”程南絕知道他指得是誰,知道他所有恐懼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