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明飛程南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三個人天南海北的聊著,說了很多對X城將來發展形勢的看法,陳書選說以后會側重于這邊,以X城為中心,把甄選集團在西北這一塊業務做大,他笑著說:“相信我,我們以后肯定會有更多合作的機會。”程南絕舉了下杯,說:“那我很榮幸,陳總。”
陳書選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會兒,仰頭干了。
程南絕和李無爭雖然年輕,卻也不是沒見過錢的人,但在商場上,論資歷論身家,跟陳書選這種巨鱷還是遠遠不能比的。
這樣一個身份的人,特意在百忙之中不遠萬里來這兒擺宴,席間對著素未平生的兩個后輩談笑風生閑話家常,若說真的是為了底下合作中的一點小差池來特意賠禮道歉,任誰都不會信的了。
陳書選似乎也并不在意二人琢磨這其中的蹊蹺,言談間問了一些程南絕個人方面的問題,還有對以后的規劃什么的,程南絕一一回應,陳書選滿意地直點頭。
大概是心情太好喝得有點多了,醉意涌上來,陳書選情緒上有了些不易察覺的波蕩,他目光毫不遮掩地看了程南絕一會兒,說:“你比照片上看起來還一表人才。”
程南絕挑了下眉:“陳總看過我的照片?”
陳書選沒有答話,沉默了一會兒,說:“你長得跟你媽媽很像。”
程南絕夾菜的手一頓,眸色微沉。
李無爭警惕地看過來。
“您認識我媽媽?”程南絕放下筷子,拿起酒杯伸過去,笑道:“原來陳總跟家母還是故交。”
陳書選跟他碰了一下,仰頭干了,捏著酒杯嘆了口氣。
“認識……三十年前就認識了。”
程南絕胳膊撐著桌子,勾著嘴角看著陳書選,神情漸漸冷戾,旁邊的李無爭拎過茶壺倒了杯熱茶放在程南絕手邊:“哥。”
程南絕瞥了李無爭一眼,李無爭沖他微微搖了一下頭。
“南絕。”陳書選帶著醉意,低聲叫他。
程南絕應了一聲。
“你不知道我是誰,不認識我,我不怪你……”陳書選低頭看著面前的碟子:“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你能不要怪我……”
“陳總這話從何談起。”程南絕笑得已經有些勉強,他只能極力控制著“砰砰”亂跳的心臟,讓語氣平靜。
他腦子里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這個人——
他不想讓那個念頭出現在腦子里,他狠狠壓制著,不允許。
“我欠你的,欠你們母子的……”陳書選抬頭看著他,眼睛里露出一絲滄桑的悲愴:“那些年你受委屈了……我早該來找你……”
程南絕臉上掛了一晚上的笑意消失殆盡。
他冷冷看著陳書選,一言不發。
李無爭心下的震驚已經無法形容,他轉過臉,看著程南絕額角爆起的青筋,捏著酒杯骨節發白的手,他知道程南絕從來沒辦法在這件事上保持冷靜。
“哥。”李無爭按著他的手臂,皺眉在他耳邊小聲急切道:“他喝多了,說話未必可信。”
“我沒喝多,小李。”陳書選拿起手邊的濕巾擦了擦嘴,放在一邊。
他直起身子用力吁了口氣,又伸手拍了拍奢貴的西裝衣襟,仿佛下定決心一般,鄭重地看著程南絕。
“南絕,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第50章
49
李無爭瞠目結舌地看著陳書選,陳書選定定地看著程南絕。
程南絕坐在那兒,與陳書選對視著,似乎什么反應都沒有。
半晌,他彎起嘴角笑了一下:“陳總喝多了。”
“我沒有。”
“我有父親,我姓程。”程南絕說。
“程烽起二十年前就把你趕出家門了,我什么都知道。”
程南絕面色冰冷。
“陳總你醉了,我叫你的助理來送你回去吧,今天喝得也差不多了。”李無爭皺著眉直接起身。
“我在酒桌上泡了幾十年,哪里是喝這么點就能醉的。”陳書選擺擺手:“小李,你先坐下。”
程南絕側了下臉,沒說話,李無爭看了看他,又坐了下來。
“我欠你媽媽太多了,也欠了你的,南絕。”陳書選神情間流露出幾分情真意切的愧悔:“以前的事,我一時也沒法跟你解釋清楚,但我知道你從小受了很多苦,是我對不起你……”
程南絕看了陳書選一會兒,說:“陳總,要不是這次工作上的交集,我跟你素不相識,你要是有什么誤會,還是先回去弄清楚比較好。”
“你要是不信,我們可以去做親子鑒定。”陳書選說。
李無爭目光一凜,迅速瞟了一眼程南絕。
“不用了吧。”
程南絕倏爾笑了一下:“我對做那個又沒癮。”
“只要你愿意,我們隨時可以去做,我敢百分百打包票證明……”
“你查我很久了嗎?”程南絕看著陳書選。
陳書選攥了攥手指,說:“就這幾個月。”
程南絕看著他,眼里帶著一抹笑意,要不是輕輕捏著杯子把玩的手指在幾不可察地顫抖,他自己都要被自己這種云淡風輕的表情給騙了。
“我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每次想起我是我媽跟別人出軌生的,我就想總有一天要弄死這個人。”
陳書選臉色僵硬地看著他。
“但是后來大了,我就不再想那些事了,那都跟我沒關系,我只想著能平平靜靜把日子過好就行了,不被打擾,你能理解吧?陳總。”
“……我理解。”陳書選頓了一下:“可是畢竟血濃于水,我……”
“你以前不知道有我這么個骨血存在嗎?”程南絕手指一下一下扣著桌子。
“……你小的時候,我也,我也知道,只是……我那時候沒辦法。”陳書選答得有些艱難。
“所以談什么血濃于水?咱們這輩子誰也不認識誰才最好。”
“我那時候迫不得已,南絕。”陳書選著急地往前坐了坐,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如果當初我名聲倒了,又怎么能有今天的甄選實業……”
“現在就不怕倒了?”程南絕看著他:“甄選實業的老總,當年插足別人家庭,搞出個私生子,扔在外邊幾十年不聞不問,現在傳出去也不好聽吧?”
“我……”陳書選胸口堵得難受,他眉目間蒙上一層痛苦:“南絕,可我真的是你爸爸,這是事實,我可以證明……”
“你不用證明。”
程南絕淡淡地:“我不認。”
“南絕……”
程南絕看著他:“我被鑒定過一次就夠了,一次,我被打上野種的標簽,沒必要再來一次,去鑒定是誰的野種。”
陳書選臉色發青。
程南絕說:“你是誰,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不管你說什么,我不信,我也不認。”
他起身拿起外套:“后面的合作按合同走,你要是不痛快,毀約也行,咱們以后別見面了,你也別再背后搞什么小動作,陳總是有身份的人,最好是給彼此留點兒體面。”
“南絕!”陳書選站起來:“我為了名正言順來見你一面,費盡心思參與競標,無論如何都要甄選拿下這個合作項目,你說我為了什么,你不讓我見你,我……”
“為了來一場時隔二十八年的父子相認么?”程南絕回過頭,壓著眉看著他,嘴角彎著:“陳總是不是在生意場上縱橫慣了,覺得什么事兒都得按你的意思來?”
“南絕,你聽我說……你可以怪我,但是——”
陳書選有些亂,這情景跟他預想的不一樣,他一直以為程南絕自小受盡苦楚,沒得到過多少關愛,如果自己站出來告訴他億萬身家的自己是他的親生父親,從今以后親情、金錢物質所有一切都可以任他予取予求,程南絕不應該激動得欣喜若狂才對嗎?
或者哪怕是憤怒的質問,譴責,哪怕是發泄這么多年來被父母棄絕的痛苦……
可是程南絕只是輕蔑地看著他,仿佛看穿了他所有心思。
“你應該慶幸你如今的身份地位讓我動不了你,陳總,畢竟我也不想惹什么麻煩,我也奉勸你不要惹麻煩。”
程南絕把外套遞給李無爭,抬手點了根煙,吁出一口氣:“要不然,就憑你是我媽當年的出軌對象這一點,你會知道攢了二十多年的恨,能讓我干出什么事兒來。”
陳書選僵在原地,面色青灰,眼里翻涌著說不清是震驚、震怒還是難以置信的痛苦。
程南絕用力吸了口煙,把煙蒂按在了桌子上,煙霧從嘴里呼出來,迷蒙遮住了他眼里一閃而過的陰鷙。
他抬眼看著陳書選,說:“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管你是誰的親爹。”
——
空蕩蕩的餐廳已經安靜了好久,助理屏氣凝神站在旁邊,時不時推一下眼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陳書選的臉色。
陳書選靜靜靠在椅子上,半天還沒有回過神。
程南絕扔下那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否則我管你是誰的親爹。”
程南絕竟然不認他。
甚至連明顯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也不是完全沒有波動,至少有輕蔑,鄙夷,還有某個瞬間沒來得及壓住的恨意。
陳書選心里一片荒涼。
有一點他差不多是明白了,那就是程南絕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什么生父,什么遲了近三十年的親情血緣,什么億萬身家,程南絕全都嗤之以鼻,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陳書選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那頭接了起來。
“悅蘭……”陳書選閉著眼睛,捏了捏眉心:“我見到南絕了。”
“這么沉不住氣?”那邊的女聲笑了一下:“我以為你會處心積慮,好好籌劃一番呢。”
“……我等不及了,也許我不該第一次見面就告訴他這些……是我考慮不周……”
“怎么?看來見面的結果沒能如你所愿?”
“他不認我。”陳書選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他不接受,連理都不想理會……怪我太心急了。”
“那我倒是很欽佩這孩子了,這應該就是你的報應吧,陳書選。”電話那頭的女人語氣里帶著淡淡的譏諷:“雖然來得遲了點。我還以為老天爺真的那么不開眼,會讓你順風順水一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