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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謝來謝去的了,你那個傷口好好注意點兒,照顧好自己,啊。”
“我知道。”
回到家時已經凌晨,程南絕一路幾乎沒說話,也什么都沒問。
今天連續(xù)開了那么久的車,他已經疲憊不堪,沉默著幫喬明飛換了衣服,讓他躺下,自己去簡單沖了個澡。
回到床上時喬明飛已經睡著了,他從背后抱著他,也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上午,程南絕醒來的時候身邊沒人,他掀開被子趿著拖鞋走出臥室,喬明飛正在廚房準備早餐。
“你手別碰水,放下我來。”程南絕皺著眉走了過去,拿過正在清洗的生菜。
“碰不著水……”喬明飛笑了一下,老實地往旁邊讓了讓:“我也不會弄別的,烤面包片夾煎蛋,還有火腿片和生菜,可以吧?”
“嗯。”程南絕控著菜葉上的水,站著沒動。
“程哥。”
喬明飛看著他,扭開臉頓了一下,又轉過頭來:“別生我氣了行嗎?我沒家了,我只有你了,你忍心跟我置氣嗎……”
程南絕皺眉把生菜甩了兩下,喬明飛把玻璃碗遞過去,程南絕把菜葉放進碗里,扭頭出了廚房。
喬明飛端著碗站了一會兒,轉過身放在料理臺上,用夾子夾出烤好的面包片放在盤子里,把煎蛋放上去,又蓋上一層火腿片,再蓋上一層生菜葉,然后再拿一片面包片夾起來……
喬明飛抬起胳膊蹭了下臉。
身后打火機“咔噠”響了一聲,他紅著眼睛回過身,程南絕靠在門邊吐了口煙。
“后悔出柜嗎?”程南絕問。
喬明飛搖搖頭:“沒有。”
“那你難受什么?”
喬明飛看著他,沒說話。
“我后悔了,喬明飛。”程南絕走過來,抓起他的胳膊,把他的手腕舉到面前:“我后悔讓你回去見他們,我早該想到不會有什么好事兒發(fā)生……”
“這是我自己弄的,不是我爸……”
“臉呢!也是你自己劃的?”程南絕一把扯下昨晚小心翼翼給他貼在臉上的愈痕膠布,低聲吼道。
喬明飛的臉側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沒說。
“我知道你手自己弄的,我不用猜都知道,因為你根本承受不了,你被你媽心理折磨那么多年,難得還能對你爸抱有一絲期待,他是你最后的底限、是你對那個家、那份親情最后的指望,對不對?他給你的態(tài)度是讓你失望了還是壓根就沒讓你意外?他是不是比張清云還有過之無不及?你承受不了就只會逼自己只會傷害自己是不是?以前是憋著躲著,現在直接拿自己開刀,你長本事了是不是!是不是喬明飛?!”
“我以后不了,程哥。”喬明飛鼻音濃重,伸手過去抓程南絕的胳膊:“我保證再也不做這種傻逼事兒。”
“你也知道這很傻逼?”程南絕冷笑一聲。
“知道。”喬明飛看著他:“從你昨晚不跟我說話不看我,我就知道錯了,程哥,我那會兒就是,我可能也是被激怒了,腦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錯了程哥……”
“我不想聽理由,喬明飛,道理我一丁點都不想講,你只給我記住,別有下一次。”程南絕死死盯著他。
“記住了。”
“不管跟什么人說什么話,能聊得通就聊,聊不通就拉幾把倒,有我在,你該怎么過日子就怎么過日子,誰也不能把你怎么著,但是你自己不能做這個,知道嗎?你是我的人,這是我的底線,你聽見了喬明飛?”
“聽見了。”喬明飛紅著眼睛看著他。
程南絕轉身走了出去。
第60章
59
倆人下午回了品茗山,李無爭還挺意外的:“不是要玩幾天嗎?”
喬明飛笑笑,晃晃手腕:“我給手弄傷了,不玩了。”
李無爭皺皺眉:“怎么弄的?嚴重嗎?”
“不嚴重。”
李無爭指指他手:“那你自己多注意點兒,現在工地也不忙了,你沒事兒就歇著。”
程南絕靠在辦公室的沙發(fā)里,手機在手指上一下一下轉著。
李無爭過去坐下:“再過一陣兒就準備工程驗收了,這忙活了一年,總算有成果了。”
“三哥辛苦。”程南絕點了下頭。
“那可不。”李無爭瞅瞅他:“里里外外都是我跟喬兒忙活,你啥也不管,整個兒一甩手掌柜。”
喬明飛在一邊兒托著腮笑。
程南絕拍拍李無爭:“過年給你包個大紅包。”
“我不用。”李無爭拎起茶壺給程南絕和喬明飛一人倒了一杯,放下茶壺說:“我還得給你倆包呢,我都準備好了,給你倆發(fā)個大的,喜喜慶慶的。”
“他們幾個是不是都得發(fā)?”程南絕挑了下眉。
“不一定,也可能是別出心裁,送個什么禮物什么的,我沒那個腦子,直接給錢,簡單粗暴。”
程南絕笑:“現在你們一個比一個財大氣粗,我感覺以后就是什么也不干,下半輩子也有保障了。”
李無爭嘿嘿直笑:“哥,你以前總說讓我們該花花,別省,有你呢,現在也輪到我們說這個話了。”
“嗯。”程南絕喝了口茶:“那你們可得有點良心,誰也不準委屈著我。”
李無爭樂得拍了下大腿:“心放肚子里,啊,指定給你安排地明明白白兒的。”
喬明飛忍不住笑,扭開頭去。
聊了會兒,李無爭下樓去了,喬明飛走過去反鎖門,回來蹲在程南絕腿邊:“程哥。”
“嗯。”程南絕劃著手機,沒看他。
“程哥你看看我。”喬明飛晃晃他的膝蓋。
“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來氣。”
“別生我氣了。”喬明飛皺著眉,把腦門抵在程南絕膝蓋上:“你這樣我心里不好受。”
“你從胳膊上解下一條被血浸透的毛巾的時候我好不好受?”程南絕看著他。
“……以后再也不了,程哥。”
程南絕沒說話,喬明飛干脆爬上去坐到程南絕腿上,親親他的嘴角,嘆了口氣,把臉埋在他脖子里:“禿瓢兒也白剃了……”
程南絕沒忍住一下笑出了聲兒。
喬明飛不會哄人,但架不住他現在學會黏人了,他知道程南絕對他就吃這套,于是一邊黏著一邊道歉,眼圈紅著,胳膊傷著,這讓程南絕越發(fā)不忍心。
怎么舍得。
本來回去一趟也是受委屈了,要不然也不會崩潰到那種地步,但是程南絕必須要讓他長一個記性,就是無論在什么情況下,都不能做傷害自己的事,什么理由都不行。
而喬明飛又怎么會不懂程南絕的心疼。
程南絕把他放在心尖兒上,他反手就把程南絕的這份深情也摟在了自己心尖兒上。
他其實說的那句話沒錯,從此以后,他身邊真的只有程南絕了。
跟家那邊大概就這樣了,該說的已經說了,他爸估計也不會再想跟他有進一步的溝通,那就這樣吧。
喬明飛反倒覺得輕松了不少,就算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但他已經踏出了那一步,推開圍裹著他的層層迷障,站在了陽光下。
至少現在不算是偷偷摸摸的談戀愛了。
周末倆人照舊回了市里。
喬明飛周六給李松照打了個電話,把回家的事說了一下,沒說得太仔細,就說反正他爸沒同意。
李松照那邊頓了一會兒,問:“晚上有空嗎?吃個飯?”
喬明飛想起上次李松照說的有事兒,過了這么久了也一直沒下文,于是點頭說行。
“程哥。”掛了電話,喬明飛喊了一聲。
“在這兒。”程南絕在廚房正收拾倆人下午剛從超市買回來的菜。
“晚上我不在家吃了,跟松照約了個飯。”喬明飛晃過來搭著程南絕的肩膀。
程南絕轉過臉看看他,挑了下眉。
喬明飛嘿嘿直笑:“……行么?”
“你倆,還挺有得聊?”程南絕似笑非笑。
“你要是吃醋你就光明正大地吃,我心里反正是光明正大的。”喬明飛把胳膊緊了緊,讓程南絕的臉往他跟前湊近了些。
“喬明飛你最近是不是有點狂?”
程南絕一只手里還拿著菜,喬明飛把他身子板正,倆手臂往人脖子上一搭,湊上去對著程南絕下嘴唇咬了一口:“就說讓不讓去吧。”
程南絕垂著眼睛看著他,嘴角帶著一抹猜不透的弧度。
喬明飛又咬了一下,順帶著含住輕輕嘬了嘬:“讓不讓?”
程南絕聲音很低,很沙啞:“你是不是找收拾?”
“你讓我出去吃飯,我就讓你收拾。”喬明飛憋著笑,眼睛彎了起來。
心跳不知怎么又快了起來。
程南絕看了他幾秒,一只手推開他,轉過身打開冰箱門,把另只手里的菜塞進去,“砰”地一聲合上,走到洗手池前洗手。
喬明飛兩手插兜靠在邊上笑著看他。
程南絕把手擦干,走過來拽起喬明飛的胳膊,不容反抗地拉進了臥室。
——
喬明飛到餐廳的時間早,李松照微信上說有點事耽誤了一下,馬上到。
服務生給喬明飛添了杯清水,喬明飛喝了一口,扯了扯領子。
臨出門前被程南絕以下雪了為由強迫著穿了個高領毛衣,這會兒坐在暖氣充足的餐廳里,領口里捂著熱氣散不出來,熱得他難受。
天冷只是個借口而已,喬明飛才不怕冷,但是想想自己脖子上肩膀上各種痕跡,也只好乖乖穿上了。
李松照進門的時候他就看見了,他笑著坐直了身子剛要打個招呼,揚起的手就頓在了半空。
“點菜了么?”李松照把電腦包放在卡座旁邊,西裝隨手扔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