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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絕的大手握著他的后腦勺，輕輕揉捏著，把他按向自己。

喬明飛渾身發軟，愣愣地看著和自己鼻尖對鼻尖的程南絕的眼睛，感覺到他呼吸帶起微小的氣旋，溫熱地拂在他臉上的絨毛上。

“老婆。”

低沉的嗓音，那么溫柔熟悉，卻又咬著陌生的字眼，輕輕撲進耳朵里。

喬明飛聽見自己的心跳停頓了一下，接著就如擂鼓般，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他抬起頭看著，微微張開了嘴。

程南絕拇指撫過他的下頜線，對上他的眼睛，視線滑過他的鼻尖，停留在濕潤的嘴唇上，又輕輕吻了上去。

喬明飛胸口仿佛化開了，一股溫熱的情感浸滿他的五臟六腑，裹著幸福的暈眩向四肢百骸漫延，皮膚像過電般一陣陣酥麻，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程南絕咬著他的嘴唇，輕輕舔吮，喬明飛喘息著張開口，程南絕舌尖伸了進去……

……

“等你給我媽上了香，我們就算徹底過了明路了，再也不會有人反對咱們在一起，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喬明飛趴在程南絕肩膀上平復呼吸，雙臂緊緊摟著程南絕的脖子。

程南絕接吻的本事他已經領教過無數次，依然每一次都會被親到心慌手抖，丟盔棄甲，但他迷戀，上癮，他喜歡程南絕的溫柔體貼、強勢霸道，喜歡到欲罷不能。

“老婆，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程南絕的手還在撫著他的背，喬明飛“嗯”了一聲。

“乖。”程南絕側過臉在他耳朵上吻了一下。

喬明飛縮了縮脖子，聲音悶悶地說：“你在外邊，不要這么叫……”

“為什么？”程南絕笑。

“……怪得很。”

“你不喜歡？”

“不是……在家的時候可以。”

“我叫你你答應嗎？”

“嗯……”

“老婆？”

“嗯。”

“老婆？”

“啊，也別一直叫……”

“那你叫聲老公我聽聽。”

“……”

“好不好？”

“我不……”喬明飛終于還是坐不住了，抬腿就要下去，被程南絕按住腰，“叫一聲。”

“這怎么叫得出口。”喬明飛臉紅得要滴血，掙扎著要下來，但程南絕的力氣比他大，他掙不開。

“又沒在外面，只有咱們兩個。”程南絕用力把他往懷里一勒，喬明飛失去平衡，趕緊用手撐在他胸膛上。

“程哥，”喬明飛指指自己，“我，二十好幾一米八一男的，被你叫老婆不反抗就算了，你還讓我喊老公……”

程南絕笑得牙都露出來了，“怎么，不服氣？”

“沒有……”喬明飛蹭蹭鼻子。

這個倒是不敢，關于兩人的位置問題，他從沒生出過一絲膽敢僭越的心思，就自己一向這么乖順的份兒上，每次都要被程南絕做到求饒，如果再想些有的沒的，那真不知道會被修理成什么樣兒。

程南絕靠著椅背，捏在他腰上的手漸漸用力，“那我是你什么人，你心里有數嗎？”

“有數，”喬明飛點頭，想了想，又自己忍不住笑起來，“我真有數程哥。”

“那為什么不能叫一聲？”

喬明飛按著他的手：“改天吧，下次，下次那什么的時候。”

“上床的時候？”程南絕看著他笑。

“嗯，”喬明飛小聲應了一聲。

“那就不等改天了，就今天吧。”程南絕說完，托著喬明飛的屁股直接站了起來。

喬明飛“哎”了一聲，“干什么……”

“干你，”程南絕大步往臥室走去，“干到你叫老公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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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點糖

第96章

95

Y城下午的陽光很好，郊外的盤山路兩側望去滿目青翠。

幾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半山陵園門口。

車門打開，幾個一身黑衣的人陸續從車上下來。

程烽起站在臺階前頓了頓，望著綿延的石碑，對身后的人說：“走吧。”

程南臨將女兒抱在手上，林念初牽起兒子，一起跟了上去。

程南絕與喬明飛緊隨其后。

其實這已經不是程南絕第一次來陵園了，當初真相大白后程南臨第一時間就把他拽了來。程南絕那時滿心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程南臨紅著眼睛一路踩著油門把車開到陵園門口，對他說：“你上去，媽這些年一定很想你，你去跟她說說話，我就在這兒等著。”

那次程南絕在顧念的墓碑前跪了兩個多小時，下來的時候車旁一地的煙蒂，程南臨把手里的煙頭扔在地上踩滅，說：“走吧。”拉開車門上了車，兄弟倆各自紅腫著眼睛，什么都沒問，什么都沒說。

而這一次，每個人心境都已然不同。

喬明飛有些緊張，一路上不停地偷偷看程南絕，程南絕戴著墨鏡，轉過臉笑著在他手上捏了捏。

喬明飛大吃一驚，立即回頭看，身后的趙祈楓李無爭他們果然都轉開臉，嘴角都是忍不住的笑意。

喬明飛耳根泛紅，緊走兩步跟上程南絕的步伐。

顧念的墓選的位置相對來說比較開闊，程烽起當初雖然滿心怨怒，但在打理顧念的后事上還是盡了心，尤其真相揭開之后，他更是經常隔三差五來待一會兒，還花錢請陵園的工作人員每天打掃，換上顧念生前喜歡的鮮花。

照片里的人永遠留在了年輕時的樣子，明眸皓齒，溫婉如昨，程烽起站在墓碑前，摸著那張黑白照片，默默良久。

“都結束了，小念，你終于可以安心了。”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到仿佛只有兩人之間能聽見：“我很好，孩子們也很好……惡人終于有惡報了，可是我高興不起來，小念，畢竟不管怎么樣你受的苦都沒法彌補了……你這些年在那邊一定很孤獨吧？其實我也一樣……你再等我幾年，等我過去陪你……”

程南臨他們一直在身后不遠處安靜地站著。

程烽起訴說完了體己話，轉過身看了看兩兄弟：“跟你們媽媽好好聊聊吧，有什么要說的好好說說，讓她知道，我就先下去了。”說完，就在老俞的陪同下慢慢往山下走去。

林念初把手里的花遞給孩子，輕聲說：“去放在奶奶旁邊，奶奶喜歡花。”

兩個小孩拉著手，上前乖乖把花放好，回過頭來看著媽媽。

林念初微微點頭，說：“給奶奶磕頭，告訴奶奶你們乖不乖，表現好不好。”

小朋友規規矩矩跪下磕頭，稚聲稚氣地講自己在學校幼兒園的表現，程南臨與程南絕站在身后看著，眼角微紅。

活潑可愛的孩子給這肅穆壓抑的陵園添了一抹歡脫，趙祈楓他們也依次上前把花放在墓碑下，深深鞠躬。

程南臨抱起孩子，看了看程南絕和喬明飛，“我們先下去，你和明飛有什么話可以跟媽說說，她聽了一定很高興。”

“好。”程南絕笑了笑。

陽光耀眼，曬得人慵懶舒適，漫山都是郁郁蔥蔥的樹，風吹過樹葉，耳邊都是沙啦啦的輕響。

程南絕的記憶中，從未有過與顧念相處時這么放松的時刻，身上是暖的，心里是滿的，他看著照片里顧念的笑容，那些年橫亙在生死之間的所有陌生與隔閡仿佛在陽光下輕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掙脫一切、從骨血間暈染出的濃濃牽絆。

“媽。”程南絕叫了一聲。

照片中的顧念仿佛在與他相視而笑。

程南絕深深喘了一口氣，又沉沉呼出。

風拂過耳際，像是在回應他。

這一刻，程南絕忽然很想張開雙臂，好好感受這風有多輕柔，這胸腔里有多自在。

他終于可以了，可以大膽暢快地去擁抱親情，擁抱愛情，他終于可以破開從幼時起就壓在身上的枷鎖，從此輕松地去過想要的生活。

喬明飛走到他旁邊握住他的手，程南絕反手握住他捏了捏，喬明飛對著顧念輕輕跪了下去，將一支粉色康乃馨放在花叢中。

“阿姨，”喬明飛聲音清朗和煦。

“我是程哥的愛人，我叫喬明飛。”

程南絕嘴角笑著，這一霎卻紅了眼睛。

喬明飛的肩背偏瘦但英挺，就像他的性格，溫和中透著一股倔強，一截露出的脖頸在陽光下微微閃著光點，不知道是沁出的汗，還是程南絕自己眼里的濕潤。

他與喬明飛并肩半跪下來。

“阿姨，我與程哥真心真意在一起，我們會好好照顧彼此，互相扶持，踏踏實實過日子，我這輩子只認他一個，換不了別人，阿姨您好好安心，他以后一定會過得很幸福，您包在我身上。”

“喬明飛，”程南絕哽著聲音叫了一聲，轉過臉看著他。

喬明飛拿過他的手，按在唇邊，抬起泛紅的眼看著他笑。

程南絕眼淚已經迸出，他終于再也控制不了情緒，嘴角顫著，無法再維持笑容。

“程哥，”喬明飛伸手蹭掉程南絕的睫毛下垂墜的眼淚，握著他的手，“以后你心里就自由了，你可以過得輕松一點，高興一點，我會一直陪著你，你有爸爸和大哥，有我，有二哥他們，阿姨在天上看著，我們每個人都會在你身邊，你想要的什么都會有……”

程南絕喉結顫抖著，在他嘴角輕輕一吻，說：“謝謝。”

喬明飛在笑，圓圓的眼睛彎成濕潤的月牙，笑得羞澀又坦然。

兩個人凝視著對方，眼里像有千言萬語，又像是什么都不必再說。

過了好一會兒，程南絕低頭從口袋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說：“我帶了個東西，想著今天當著我媽的面給你……”

喬明飛飛快地伸出手，五指分開。

程南絕愣了一下。

喬明飛笑得露出牙，說：“我愿意。”

程南絕忍不住也笑了：“你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