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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年輕人更容易傾向于“愛情不可靠,有了經濟基礎還怕沒有愛情嗎”,這也就是為什么大多數人會為一個更好的前程放棄愛情,顏曉晨笑瞇瞇地舉起杯子,“不愧是我的老鄉!”
兩人碰了下杯,以水當酒喝了一口。
吃完最后的甜品,已經八點多。顏曉晨把一個信封遞給程致遠,“下個月還最后一筆欠款。”之前,顏曉晨把掛失的銀行卡里的錢取出來后,已經還過一千,加上這次的還款就是兩千,還剩最后一千沒還。
程致遠把信封收了起來。顏曉晨叫侍者來結賬,四百多,顏曉晨還擔心程致遠會和她搶著結賬,幸好她擔心的事沒有發生,程致遠只是微笑地看著。
結完賬,兩人走出餐廳,程致遠想說送顏曉晨回去,街道對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叫,“小小!”
隔著川流不息的街道望過去,閃爍的霓虹燈下,沈侯站在一家咖啡店的門口,用力揮著手。顯然,他一直等在那邊的咖啡店,看到顏曉晨和程致遠吃完飯,立即跑了出來。
“小小!”沈侯又大叫了一聲。
顏曉晨笑起來,舉起手也揮了揮,表示自己已經看到他。沈侯指指不遠處十字路口的紅綠燈,示意兩人在那邊的人行橫道匯合,顏曉晨做了個OK的手勢,他向著那邊快步而去。
顏曉晨也忙和程致遠告別,“我走了,我們電話聯系。”
程致遠說:“好!”
兩人先后轉身,向著不同的方向走著。顏曉晨跑了幾步,突然想起什么,回身叫:“程致遠!”
程致遠回身,靜靜看著顏曉晨。
顏曉晨笑了笑,發自肺腑地說:“謝謝你!”
城市的迷離燈火下,熙來攘往,車馬喧嘩,程致遠眉梢眼角帶著幾分滄桑,站在熱鬧的人群中,卻有一種離群索居的蒼涼感。他淡淡一笑,鄭重地說:“曉晨,請不要再對我說謝謝了!”
“雖然說是好朋友,可是……不過,好吧,我盡量!”顏曉晨笑著揮揮手,轉身向著十字路口的紅綠燈跑去,看到那個溫暖的身影就在不遠處等著她,她的笑容忍不住地越來越燦爛,腳步越來越快。
程致遠一直站在她的身后,目送著她奔向她的幸福。
沈侯和顏曉晨膩歪夠了,掐著鎖樓門的時間點,送了顏曉晨回去。周末宿舍不熄燈,宿舍樓里一片燈火通明,顏曉晨走在樓道里,迎面而過的同學都曖昧地朝她笑,顏曉晨被笑得毛骨悚然。
回到宿舍,吳倩倩和魏彤也是一模一樣的曖昧表情,吳倩倩還只是含蓄地看著,魏彤卻直接沖了過來,一邊上下鑒賞著顏曉晨,一邊念念有詞,“嘖嘖!你和沈侯做了?我們是不是要喝點酒慶祝一下?”
顏曉晨莫名其妙,“做什么?”
“你說你和沈侯能做什么?”
顏曉晨還是沒反應過來,困惑地看著魏彤。
魏彤大大咧咧地說:“當然是****了!喝酒慶祝一下吧,顏曉晨的處女生涯終于結束了!”魏彤說著,竟然真的去她的書柜里拿酒。
顏曉晨目瞪口呆了一瞬,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們……還沒準備好,等真做了,再慶祝。啊,不對……”她簡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就算做了,也不告訴你。”
魏彤狐疑,“真沒做?那你脖子上是什么?”
顏曉晨沖到鏡子前,看了一下脖子,無力地掩住了臉,幾乎要淚奔著咆哮:沈侯,你個渾蛋!程致遠,你也是個渾蛋!
周末,沈侯請顏曉晨去吃西餐,地點是上周末顏曉晨請程致遠吃飯的那家餐廳。
顏曉晨坐在她和程致遠坐過的餐桌前,哭笑不得地看著沈侯,這家伙表現得很大方,實際上真是一個小氣得不能再小氣的小氣鬼。
沈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腹誹他,他一本正經地說:“你別以為我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有事要慶祝。”
顏曉晨撐著下巴,看著他,一副等著看你如何編的樣子。
沈侯清了清嗓子,說:“我找到工作了。”
“啊?!”顏曉晨再裝不了矜持,一下子喜笑顏開,立即端起果汁,和沈侯碰了下杯子,“太好了!”
沈侯故作委屈地問:“現在還覺得我是故意的嗎?”
顏曉晨歪著頭想了想,說:“現在更覺得你就是故意的!你要用和你在一起的記憶掩蓋住和程致遠有關的記憶,以后我就算想起這家餐廳,也只會記住今晚!”
沈侯嬉皮笑臉地問:“那你是喜歡,還是討厭?”
顏曉晨故作嚴肅地說:“你要是臉皮再這么厚下去,就算是喜歡也會變得討厭。”
沈侯掐了顏曉晨的臉頰一下,“口是心非!”
顏曉晨不好意思地打開他的手,“說說你的工作,哪家公司?做什么的?”
沈侯說:“英國的一家運動品牌NE,比Nike、Adidas這些牌子差一些,但也算運動產品里的名牌,我應聘的是銷售職位,工資很低,底薪只有四千多,如果做得好,有銷售提成。”
顏曉晨十分納悶,“你怎么會選擇做銷售?而且是一家賣衣服鞋子的公司?”他們的專業應該是朝著銀行、證券公司這一類的金融機構去找工作,同學們也都是這么做的,畢竟專業對口,而且金融行業的工資相較其他行業要高不少。
沈侯神秘地說:“我的個人興趣,就是工資低一點,都不好意思告訴同學。”
顏曉晨笑著說:“你自己喜歡最重要,錢嘛,來日方長,何必急于一時?”沈侯握了握顏曉晨的手,“謝謝支持。”
因為沈侯的“喜訊”,兩人的這頓飯吃得格外開心。
吃完飯,兩個人手拉手散步回學校。顏曉晨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不禁遙想她和沈侯的未來——就像這大街上的人一樣,每天上班下班。如果下班早、有時間,她就自己做飯,如果沒有時間,他們就去餐館吃,吃完飯,手拉著手散步。
顏曉晨偷偷看沈侯,忍不住一直在傻笑,突然想起了梁靜茹的一首歌,忍不住小聲哼著:“……這世上你最好看,眼神最讓我心安,只有你跟我有關,其他的我都不管。全世界你最溫暖,肩膀最讓我心安,沒有你我怎么辦?答應我別再分散,這樣戀著多喜歡……”
沈侯聽顏曉晨斷斷續續地哼著歌,卻一直聽不清楚她究竟在唱什么,笑問:“你在唱什么?”
“梁靜茹的一首老歌,叫……”話已經到了嘴邊,顏曉晨卻緊緊地閉上了嘴巴,紅著臉搖搖頭,不肯再說。她剛發現,這首歌的名字直白貼切得可怕,《戀著多喜歡》,簡直完全說出了她的心意,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沈侯本來只是隨口一問,看顏曉晨不說,他開始真正好奇了,可不管他怎么追問,顏曉晨都只是抿著嘴笑,就是不肯告訴他名字,也不肯告訴他歌詞。問急了,她還會耍賴打岔,“哎呀,你的畢業論文寫得怎么樣了?”一直到他送她回宿舍,他也沒問出歌的名字來。
深夜,顏曉晨已經睡沉,突然聽到手機鈴聲響,幸好今天是周末,魏彤和吳倩倩都有活動,宿舍里只有她在。
顏曉晨摸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沈侯。她接了電話,帶著濃濃的鼻音問:“喂?你還沒睡啊,又在玩電腦?”
“是在用電腦,不過不是打游戲,我查到你晚上唱的是什么歌了。”沈侯的聲音還帶著那一刻聽清楚歌詞后的感動和喜悅,溫柔到小心翼翼,似乎唯恐一個不小心,就呵護不到那來自心愛女孩的深沉喜歡。
“你說什么呢?”顏曉晨的腦袋仍迷糊著,沒反應過來沈侯在說什么,心卻已經感受到那聲音里的甜蜜,嘴角不自禁地帶出了笑意。
手機里沉默了一小會兒,傳來了沈侯的歌聲:“星辰鬧成一串,月色笑成一彎,傻傻望了你一晚,怎么看都不覺煩。愛自己不到一半,心都在你身上,只要能讓你快樂,我可以拿一切來換……”
顏曉晨徹底清醒了,她閉目躺在床上,緊緊地拿著手機,緊緊地貼在耳朵邊,全部身心都在歌聲中:“……這世上你最好看,眼神最讓我心安,只有你跟我有關,其他的我都不管。全世界你最溫暖,肩膀最讓我心安,沒有你我怎么辦?答應我別再分散!這樣戀著多喜歡,沒有你我不太習慣!這樣戀著多喜歡,沒有你我多么孤單!沒有你我怎么辦?答應我別再分散,答應我別再分散……”
大概因為宿舍里還有同學,沈侯是躲在陽臺上打電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又是剛學的歌,有點走調,可是在這個漆黑的深夜,卻有了一種異樣的力量,讓顏曉晨覺得每個字都滾燙,像烙鐵一樣,直接烙印在她的心上。生命中會有無數個夜晚,但她知道,今夜從無數個夜晚中變成了唯一,她永遠不會忘記今夜。因為有一個深愛她的少年熬夜不睡,守在電腦前聽遍梁靜茹的歌,只為找到那一首她唱過的歌;因為他為了她,躲在漆黑的陽臺上,用走調的歌聲,為她唱了一首全世界只有她聽到的歌。
明明宿舍里沒有一個人,顏曉晨卻好像害怕被人偷去了他們的幸福秘密,耳語般低聲祈求:“沈侯,我們永遠在一起,永遠都不要分開,好不好?”
“好!我們永遠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沈侯給出的不僅僅是一句許諾,還是一個少年最真摯的心。
年輕的他們并不是不知道人生有多么百折千回、世事有多么無常難測,但年輕的心,更相信自己的勇氣和力量,敢于期冀永遠,也敢于許出一生的諾言。
Chapter
8
錯誤
今天還微笑的花朵,明天就會枯萎;我們愿留貯的一切,誘一誘人就飛。什么是這世上的歡樂?它是嘲笑黑夜的閃電,雖明亮,卻短暫。——雪萊
五月中旬,交上畢業論文,所有學分算是全部修完,大家開始準備畢業。不管是去外地實習,還是去旅游的同學都返回了學校,遞交畢業資料、準備拍攝畢業照……住著畢業生的樓層里彌漫著一種懶洋洋、無所事事,又焦躁不安的畢業氣氛。很多宿舍常常一起看韓劇看到凌晨兩三點;女生樓外,唱情歌、喊話表白的場景隔三岔五就上演;時不時,就會有聚餐,經常能聽到女生酒醉后的哭聲。
劉欣暉也回來了,她的發型變了,燙了波浪長卷發,化著精致的淡妝,一下子就從鄰家小妹變成了一個女人,可一開口,大家就知道她還是那個心直口快的小姑娘,在父母的呵護下,帶著點天真任性,安逸地生活著。
五月底,MG宣布了各個部門能外派到紐約總部工作的名額,顏曉晨實習的部門只有一個名額。雖然最后的名單要六月底才會宣布,可各種小道消息已經滿天飛,不少人都說顏曉晨已經被確定。
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中,顏曉晨依然故我。根據她的了解,在名單正式公布前,公司都會約談候選者,詢問他們的意向,那個時候說清楚她不愿去紐約工作就可以了。
六月初,顏曉晨發了工資后,像上個月一樣,給媽媽轉了一千五,給程致遠還了最后一筆一千塊。
外債全清,顏曉晨心情大好,請程致遠去吃泰國菜。當然,在請程致遠吃飯前,她先主動請沈侯在同一家餐廳,吃了一頓飯。沈侯已經默認了“顏曉晨有一個他討厭的朋友”這個事實,沒有像上次一樣反對她和程致遠出去,只是嘀嘀咕咕地念叨,希望程致遠吃壞肚子,惹得顏曉晨暗笑。周四時,班長通知大家下個周二拍攝畢業照,攝影師時間有限,務必要提前租好學士袍,千萬不要遲到。
顏曉晨和吳倩倩都提前請了假,周二那天,先是全院畢業生大合照。等全院照完,就是各個班級的畢業合照。
在每個班級合照的間隙,同學們各自拿著相機,你找我照,我找你照,單人照、師生照、情人照、宿舍照、好基友照……反正就是不停地換人,不停地凹造型。
顏曉晨被沈侯拉去合影,同學們起哄,“要吻照!要吻照!”魏彤和劉欣暉也跟著大聲嚷,“沈侯,要吻照!”
顏曉晨假裝沒聽見,只是把頭微微靠在了沈侯肩上,沈侯卻真的響應了人民群眾的呼聲,湊過去親顏曉晨。顏曉晨一邊羞澀地躲,一邊甜蜜地笑,一手扶著搖搖欲墜的學士帽,一手下意識地去擋沈侯,沈侯卻鐵了心,非要親到,拉著顏曉晨,不許她逃。同學們又是鼓掌喝彩,又是嗷嗷地尖叫起哄……
藍天下、綠草地上,一張又一張洋溢著青春歡樂的照片被搶拍了下來。
因為拍攝畢業照,顏曉晨和吳倩倩請了一整天假。雖然公司對畢業生的這種合理請假理由完全支持,但她們自己卻有點不安,周三去上班時,都更加努力。
十點左右時,顏曉晨正在和同事說一件事,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雖然她已經調成了靜音模式,可手機振動時,發出嗡嗡的振動聲音,還是挺引人注意,同事笑著說:“沒事,你先接電話,我們過會兒再說。”
顏曉晨看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有點不快地接了電話,“喂?”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陌生的男生聲音,“你好,請問是顏曉晨嗎?”
“是我。”
“我是王教授的研究生,從你同學那里要到你的電話號碼,王教授想見你。”
顏曉晨忙問:“請問是哪個王教授?”
“教宏觀經濟學的王教授。”
宏觀經濟學的王教授?顏曉晨腦子里反應了一瞬,一股冷氣驟然從腳底直沖腦門,全身不寒而栗,三伏盛夏,她卻剎那間一身冷汗。
對方看顏曉晨一直沉默,以為信號有問題,“喂?喂?顏曉晨,能聽見嗎?”
“我在。”顏曉晨的聲音緊繃,“什么時候?”
男生和藹地說:“現在可以嗎?王教授正在辦公室等你。”
顏曉晨說:“好,我在校外,立即趕回去。”
“好的,等會兒見。”
顏曉晨掛了電話,去和Jason請假,Jason聽說學校里有事,立即準了假。
吳倩倩看她要走,關切地問:“什么事?我也要回去嗎?”
顏曉晨勉強地笑笑,“不用,和你沒有關系。”
顏曉晨拿起包,急匆匆地出了辦公室。
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沒有堵車,不到一個小時,顏曉晨就趕回了學校。
她給剛才的男生打電話,“你好,我是顏曉晨,已經在辦公樓下了。”
“好的,你上來吧,在五樓,我在電梯口等你”
顏曉晨走出電梯,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沖她笑,“顏曉晨?”
顏曉晨卻一點笑不出來,只是緊張地看著他,帶著隱隱的希冀問:“教授找我什么事?”也許完全不是她預料的那樣,也許有另外的原因。
“不知道。”男生以為她有見老師緊張癥,和善地安慰她,“王教授雖然看上去古板嚴厲,但實際上他對學生非常好。”
男生領著顏曉晨走到王教授辦公室前,門虛掩著,男生敲了敲門,“教授,顏曉晨來了。”
“進來!”
男生推開門,示意顏曉晨進去。顏曉晨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戰,半晌都沒挪步。男生很是奇怪,忍不住輕輕推了顏曉晨一下,“教授讓你進去。”顏曉晨一步一挪地走進了辦公室,男生看教授再沒有吩咐了,恭敬地說:“教授,我走了。”他輕輕地虛掩上門,離開了。
辦公桌前有一把椅子,可顏曉晨根本不敢坐,也壓根兒沒想到要坐,只是表情呆滯地站在辦公桌前,像一個等待著法官宣判死刑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