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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樾“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這樣啊,我讀書少,還以為是再再呢?!?
小太妹吼道:“你說得對,我就是你上輩子的債!”
于是債債這個名字,清醒夢境里面就傳開了,時樾后來干脆自己也這么叫。
不過這么來了趕,趕了來的,一晃眼,這小太妹就滿了十八歲,上大一了。
債債難得碰到一回時樾對她和顏悅色的,也不把她推開,心想著約莫是自己成年了,時樾覺得她可以下手了,不由得一陣心喜,心想這追了兩年,可算是要上手了吧。
她這么一想,儼然就覺得時樾是她的男人了。一雙手本來抱著時樾的背,這時候從他西裝下面伸進去,在他腰上摸了兩下。
債債砸了砸嘴,這男人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襯衣底下全都是堅韌有力的肌肉。她向那群躲著的小伙伴們眨了眨眼,表示得手。
這時候她聽見時樾“呵呵”笑了兩聲:“債債,你拿老子當鴨啊?”
債債橫,時樾對她也俗,債債就喜歡他這俗樣,學校里那些書呆子,娘炮男,她看不上。
債債甜滋滋兒地說:“我拿你當男朋友?!彼置藘上拢鲋X袋說:“我喜歡大叔,就你這種,長得帥,有錢,有閱歷,還會體貼女人。”
時樾說:“你媽沒告訴你這都是騙人的嗎?”
債債嘁了一聲,說:“我沒媽,我就一個小媽,還沒你大吶!”
“我草!”時樾說:“那我當你男朋友,回去還得喊她一聲媽?”
債債咯咯直笑:“我爸比你大就行了嘛?!?
時樾說:“得了吧,到時候我把你小媽拐了,你還得喊我一聲爸!”
債債心想按輩分確實是這樣,但總覺得哪里不對。正想著,背上一緊,一雙手被緊緊箍在了身體兩側動彈不得。一扭頭,時樾已經單手從她手包里拈出了一個超薄手機,翻了兩頁通話記錄,翻到了一個“肉山大魔王”。
“時——樾——我草你媽!”
任憑債債怎么掙扎,時樾紋絲不動,得意地笑了笑,嘴角兩道淺淺笑紋。
“看來就是這個了。”
“冉先生?”
——“?。 獣r樾!你這個混賬王八蛋!”
“冉先生,這里是三里屯清醒夢境酒吧,您女兒喝醉了?!?
——“你丫就一孫子!給我爸打電話,我他媽弄死你丫挺的!……”
“啊,是,正罵人呢。……沒關系。好,那等著您來接她。好,再見?!?
一掛電話,時樾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冷淡,不近人情,反剪了債債雙手交給兩個墨鏡人,吩咐道:“帶進休息室里,小心伺候?!?
債債再怎么罵他,服軟,懇求他,他都一概不理了。
時樾整了整衣服,回頭問郄浩:“冉苒今晚消費多少?”
郄浩拿出pda看了一眼,“她一個人帳下就有八萬二。加上那幾個朋友的,一共是三十六萬出頭。”
時樾“呵”地笑了一聲,“小姑娘敗家子兒?!边@一聲笑得沒有半點溫度,又說:“等會她爸來,讓趙梓曦去好好接待下,她爸這個客戶,可以拉一拉?!?
郄浩心道,只要有您時哥在店里站臺,像這種消費就能高出好多來。
當然他也沒敢說。這時候沙發上的南喬低低嗯了一聲,夢囈著說:“周然!”
郄浩這才想起來還有這么一女人要處理。
他拉著打算回家的時樾說:“時哥,你看,要不你把這女的送回去?”
時樾一聽,仿佛不認得郄浩似的:“你說什么?”
他一雙眼冷得透明,郄浩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好幾年的兄弟,看到這種眼神還是會有些怵。
“哈……時哥,你看這女人醉這么死,我不也是怕出事么?瞧她這長相……弟兄們今晚都陪著喝了不少,萬一起點什么色心……你說是吧?都是血氣方剛的小伙子?!?
時樾兇巴巴地盯著郄浩:“你他~媽是覺得老子不會起色心?”
“……”郄浩打著哈哈,伸手攬著時樾往外帶,使了個眼色示意來人把南喬給架出來?!拔夷睦锸悄莻€意思啊?我的意思是時哥在這方面兒的控制上,比咱們都好。咱們都是些腦子管不住褲腰帶的……再說了……”
郄浩絮絮叨叨的,“我剛才看過了,這女的身上根本沒手機,也不知道該送哪去。我家里那位管得嚴,時哥你曉得的……”
……
“你他~媽能不能開車把她丟局子里去?。磕莾憾喟踩模 钡搅说叵萝噹欤瑫r樾還是一張臭臉。
“時哥,幫幫忙,幫幫忙……我這不是店子里脫不開身嘛……”
“我草你~他~媽結了個婚,搞得這么娘們嘰嘰的,三千塊的女人你也當個財神爺奉著?!?
時樾一邊罵著,一邊還是按了遙控開了車鎖,讓墨鏡人把南喬放進了自己車里。
已經是凌晨四點多鐘,地下車庫的車也散得差不多了。稀稀拉拉的幾盞白熾燈白慘慘地照著,車庫里有種陰冷的寂靜。
時樾毫無睡意。
幾個小時前他讓手下的人揍劉青山的時候,他看到了這個女人。
他喝了口車里的礦泉水,打開了車頂的燈。
幾根硬長的手指鉗住南喬的下巴,把她的臉擰了過來。長眉,薄唇。白凈整齊的襯衣,有幾塊磨損的修身牛仔褲。
沒錯,就是這個女人。
南喬。
看到那種場面,竟然不驚叫也不躲閃。
后來又看到他,竟然又不記得了。
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腿。
緊緊的,有緊貼腿骨的勻稱肌肉。運動型的。
這女人練過。
只不過是自己練著玩兒的,還是跟條子有關系?
時樾雖然自認沒做違法的事,被查了也不怕。但這行當,終究是不想跟條子惹上什么麻煩。
時樾走出車門,在外面點了一支煙。他從后備箱拿了聽健怡可樂,隨手丟在車庫邊上的水池子里頭。
靠著車頭把煙抽得差不多了,他碾熄了煙頭,重新進了車里。
他拿著那聽被晚冬深夜的冷水冰透的可樂,按在了南喬的手心里。
南喬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這是哪?”她昏昏噩噩地問。
時樾發動了車子?!澳闳ツ??”
“師傅你不打表啊?”
“……”
南喬迷迷瞪瞪的,把時樾當成了出租車司機。
時樾說:“我這是北汽接送貴賓的專車,計程表你看不到的。小妹妹,你打到我的車,是你的運氣。”
南喬依稀想起北京是有不少這種出租車,通體純黑,計程器和出租車標志都是可以卸掉的。她于是“嗯”了一聲,機械地把公寓地址報了出來,連帶著,門牌號都報給了時樾聽。這套公寓是歐陽綺幫她物色的,離朝陽公園不遠。她也是費了好大勁,才把這地址記住。
時樾還想借機問話,然而南喬又昏睡了過去。時樾一摸那聽可樂,已經被她酒勁帶上來的體熱給捂成常溫了。時樾暗罵了聲曹操,還是開著車出了車庫。
時樾這車是個4.2升的進口輝騰,頂配,開起來馬力強勁,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也沒有。時樾又是個開車的老手,從頭到尾流暢感十足,南喬都沒有被慣性顛上一兩下。一直到時樾停好車,她都還睡得極沉。
時樾搖南喬也搖不醒,無法,只得繞過去開了車門,給她解下安全帶,試圖把她拉下來。
這過程中南喬本能地抵抗,沒兩下,“哇”的一聲,幾大口穢物全吐在了時樾的車上。
“……!”
時樾把南喬拉出來,打亮了手機的電筒燈,給她一個完整的觀看酒后失事現場的角度。
“看看,南喬小姐,你做的好事?!?
南喬吃力地擺著頭,努力看了看,說:“哦……帕薩特……沒事,我會給你賠……”
她的手死死扣住時樾的胳膊:“但是現在……我想喝水……我要臭死了……”
“……”時樾一口老血都要吐出來了。
☆、第6章
欣賞男人的女人
時樾又從后備箱拿了一瓶礦泉水,喂南喬漱了口才算作罷。南喬舒服了,歪了頭昏昏沉沉又開始睡。
時樾:“……”
北京的暖氣倍兒足,這兩號人都是想著出入有車,不會在外面待太久,所以根本不穿冬服的人。時樾被凌晨蝕骨的寒氣一浸,任他體魄再強,這時候也有點扛不住。倒是倒在自己肩上的這個女人,酒勁兒還在突突往外冒,薄薄衣服下的身子滾燙滾燙的。
時樾:“……”
他本想回車里面去,但考慮到車里味兒實在太大,只能橫抱了南喬,往小區里頭走。
南喬高,時樾比南喬還要高出大半個頭來。這一抱倒是抱得輕輕松松。南喬緊閉著眼,本能雙手去抱他脖子,臉靠上他胸前。
“周然。”她夢囈地低喚,臉上浮現痛苦的神色。
“呵呵,周然是什么瘠薄玩意兒。”
門衛過來攔。他認得南喬,但不認得時樾。
“女士可以通過,請您出示一下身份證件。”
時樾一張臉寒意襲人:“我是她老公,結婚證要不要看???”
門衛沒見過這么說話的,但時樾一身衣冠楚楚,五官俊厲,卻讓他有些失了底氣。
他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小伙子,晚上值夜班,有些不知道怎么處理這種情況,但秉著責任心他還是說:“南女士只登記了她一個人……”
“你們這兒是民政局?”時樾問,似笑非笑的,把南喬往上抱了抱,手掌覆上她被風吹得有點冰的耳朵。他眼睛低了低就有了幾分曖昧神色:“那你想讓我怎么證明和她的夫妻關系?”
時樾刻意著重了“夫妻關系”這四個字,眼睛深沉得要命,臉薄的年輕門衛竟不敢直視他和南喬,側身讓了讓,說:“您進去吧,不用登記了?!?
小區不小,時樾費了點勁才找到南喬租的那棟。在外面凍得久了,他不自覺想把懷中的女人抱得更緊些,才發現她沉睡著也有同樣的本能,倒像是在相互取暖。時樾哂笑,想起當年落魄,大冬天睡在中關村電子城的暖氣片邊上,有條狼狗和他相互取暖。
雖冷,但滋味不差。
這小區有些老舊,電梯不是二十四小時的,南喬在十六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