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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梓曦微懼地看著安寧,攬著冉苒向后退開,在時樾周圍留出了大片的空位。
冉苒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隱約被走過來的女人所驚住,也不敢作聲,乖乖地被趙梓曦拉到了一邊。郄浩看著安寧,也不知她怎么知道時樾在這里過生日,卻是敢怒而不敢言。
安寧高傲地笑著,目光掃過冉苒和趙梓曦,慢慢取下手上的手套,對時樾道:“身邊的女人不少啊,還有半大的小丫頭,你口味挺雜的嘛。”
時樾方才的好情緒被一掃而光,知道這算是來者不善,冷淡道:“你怎么來了?”
安寧看了眼兩頭坐滿了其他人的沙發,不屑于入座。將手套遞給身邊陪同的人,對時樾道:“來給你慶生。”
她看了看清醒夢境這一晚的整體布置,很是滿意的樣子。
“既然都是上海灘了,來,和我跳支舞吧。”
舞曲搖曳而婉轉,燈光綺靡。
這一晚的安寧很軟,很媚,仰望著時樾的眼睛里面,像是注滿了水一樣。
時樾陪著她移著緩慢的舞步,冷笑道:“安姐,你就這么缺男人?”
安寧進舞池之前就脫了時樾的西裝,這時候一雙柔若無骨的手從他腰部一直滑上他的背,感受著襯衣下他肌體的紋理和力量。
她的頭輕輕靠在時樾的頸側,
“時樾,三十二歲了吧。”
安寧低聲說,口中吹出的氣息撲在他解開一顆扣子的領口處。
“人是越來越有味道了……早知道就不放你走。”
“安姐今晚喝多了吧。”時樾淡淡地說。
安寧低低一笑,抬起手來,手指上多了一柄車鑰匙,邁巴赫。
她轉了轉,吊到他眼前:“送你。”
時樾道:“我有車。”
安寧說:“車會嫌多?”她悠悠一笑,吐氣如蘭,“車就是你們男人的玩具而已。男人哪,都長不大,只是玩具越來越高級而已。”
時樾說:“我不要。”
安寧柔軟地笑了笑,又取出一張金色的卡片在她眼前晃了下,連著車鑰匙一并放在了他衣服上的口袋里。
——那是一張某高級俱樂部的門卡。
時樾變了臉色,突然停下腳步,推開安寧,道:“安姐,你這是反悔了。”
安寧笑盈盈的,勾著嘴角:“就今晚一次,你要是聽話,以后你愛和哪個女人談戀愛就和哪個談戀愛,愛和誰結婚就和誰結婚,我再也不管了,好不好?”
時樾“呵呵”地冷笑一聲:“你現在能說話不算話,我怎么知道你將來會不會又反悔?”
安寧媚~軟地笑著,說:“這個你就自己考慮咯。”她拍拍時樾的肩膀,道:“行了,之前和即刻那件事你做得很干凈,我很滿意。你要是能一直都這么乖,我就很高興。”
她招呼了隨從。臨走時,向時樾拋了個媚眼,目光落到他胸前衣兜上,嘴角勾起一道富于深意的笑,風情萬種地離開了。
時樾回到那邊的座位上,郄浩焦慮地問:“安姐她跟你說什么了?”
時樾煩躁道:“沒什么。”
冉苒這時候回過神來,說:“那女人看著就討厭,誰啊!”
趙梓曦忙去攔著冉苒:“噯,別瞎說!”
冉苒怒道:“敢和我搶男人,我讓我爸剁死她!”
時樾對趙梓曦說:“你送她回去。”
趙梓曦點了點頭,起身拖了冉苒走。冉苒還要負隅頑抗,趙梓曦卻也是個強悍的女人,捂著她的嘴道:“你聽我說,這女人,你老爸也惹不起的……”
一場好好的生日宴,就這樣鬧成了一潭死水。
時樾看著凌亂的蛋糕,稀爛的面條,淡淡地笑了笑。
他放空地靠上沙發背,點起一支煙,抽上。
半晌,他說:“抱歉,又讓你們看笑話了。”
郄浩說:“時哥,其實我們是叫了……”
他話沒說完,時樾說:“散了吧。”
郄浩重重地“唉”了一聲。他說:“時哥,安姐那邊,你得想辦法抽身才行啊!”
“我怎么抽?”時樾冷冷說,他叼著煙,攤開手道,“我現在做的事,哪樣不控制在她手里?”
郄浩緊咬牙關,一拳狠狠打在了桌子上,裝蛋糕的紙盤子都跳了起來。
“時哥,要不我們找——”
郄浩感覺對面又有人影過來,一抬頭,果然一道頎長的人影帶著冰涼的水氣,冷冷淡淡地站在了時樾前面。
“南喬小姐!”
郄浩訝然地叫。他本想說,你怎么現在才來?但看著南喬濕漉漉的褲腳和發梢,微微起伏的胸膛,就知道她也是被堵上了,匆匆趕來。再看到那一張冰冷到有些發青的臉頰,頓時所有想說的話都咽回了肚子里。
“時樾,你出來。”南喬冷冷地說,強硬而不容違抗的語氣。
時樾看到南喬,先是片刻的怔愣,然后很快就換了一張臉,漫不經心地起身,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說:“什么事?”
南喬帶著他走到清醒夢境外頭,電梯前面。
郄浩和其他哥們兒面面相覷,也緊隨了出去,在門口探頭探腦。
這時候清醒夢境的客人已經走光了。除了里頭幽明的燈光,以及咿咿呀呀如泣如訴的老上海歌聲、從走廊傳來的狂暴的雨水聲,幾乎是一片沉寂。
時樾不愿意直視南喬鋒利的目光,靠上墻,有些不耐煩道:“不是早掰了嗎?還來找我干嘛啊?”
只聽見重重的“啪”的一聲,南喬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時樾被打傻了,郄浩和其他哥們兒也看傻了。
☆、第37章
找到男人的女人
南喬一巴掌結結實實摑在時樾臉上,她冷峭的聲音道:
“這一巴掌,打的是你玩弄我感情。”
“你真當我南喬是隨便的女人?想親就親、想抱就抱、想玩失蹤就玩失蹤?”
“時樾我告訴你,我從來不欣賞什么默默無聞無私付出。我要的感情是平等的!我寧愿看到坦坦蕩蕩的小人,也不需要畏首畏尾的君子!”
時樾終于開始反應過來,“呵”的一聲笑,“誰跟你說些不著四六的——”
南喬冷冰冰道:“你少廢話。”
她逼近一步,在時樾面前放低了聲音道:“時俊青?藍天利劍?那你應該最清楚我南喬是什么人了?”
南喬冷冷一笑,道:“安寧她算什么東西?我南喬會怕她嗎!即刻飛行是我一手做起來的,是生是死、是好是歹,我自己有分寸,用不著你向安寧低頭!”
時樾聽得眉鋒冷冽,冷聲道:“幼稚。”
南喬再逼近一步,銳利的目光與他針鋒相對,一字一字地咬著道:“你太小看我了。”
時樾揚起頭,不再看她的眼睛,冷漠道:“說這些有什么用?我又不喜歡你。”
南喬一怔,咬牙,拿著他的手放在他心口上,道:“你敢說真心話么?”
時樾低下頭,毫不遲疑地說:“不喜歡。”
南喬定定地注視著他的面龐,他的眼睛,只見他眼神冷漠,頑固不化,堅不可摧,不由得氣怒異常,道:“就算我和別的男人在一塊你也丁點不在乎?”
時樾冷冷道:“不在乎。隨便你和誰。”
南喬聽著這話針針扎耳,眼神變得寒冰一樣,點了點頭,說:“那看來還是我錯看你了。”
她按了向下的電梯,她站進去,修長的身體挺直而又冷硬。電梯門將要合上時,她道:
“時樾,你就是個懦夫。”
“從此以往,山高水長,不用再見了。”
電梯門合上,時樾的一顆心隨著電梯驟然沉降。
從此以往,山高水長,不用再見了。
她說出這種話來了。她真的說出這種話來了。
時樾的手掌攥緊起來,微微顫抖,一抬頭看向電梯,可哪里還有人在?這女人是尋常的女人嗎?若非心意已決,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時樾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撕扯成一條一條的,血水淋漓!
他這回是真的要失去她了嗎?!
過去大半年,他還可以做一些夢!起碼他知道她還是愛著他的,她恨他,卻沒有死心!
他幻想著他正是和她在一起的,只是距離遙遠。他每次遠遠地、偷偷地看著她,看見她微蹙的眉心,平淡的面容,他便心里踏實——她的心還是他的,她就還是他的。
這種感覺令他寬慰,是他唯一的慰藉。他知道這種想法自私,然而他就像吸了毒一樣難以自抑!
他就想看著她,看著她思念自己。那天在奧森看見她,那一眼,哪怕她和別的男人親昵,他知道她的心還是在他身上!然而那時候他也開始怕了,開始嫉妒了,那男人多優秀啊,還和他同樣的名字!南喬和他在一起久了,真的不會把感情轉移到那個人身上嗎?……
時樾自嘲地笑,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自私,自私之后是逃避,逃避之后是否定。懦夫……南喬說得真的一點沒錯,他真是個懦夫!
她都回來了!她都那樣明明白白地問他了,可是他還是沒辦法說出口!
他時樾,一向自認做事干脆利落,如今竟變得如此患得患失、膽小如鼠。
他嘴角笑意苦澀而又痛楚,五指緊緊抓扣在墻壁上,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郄浩幾個都看不下去了,飛跑過來按了電梯,將時樾連推帶搡地弄了進去,大聲罵道:
“時哥你快別傻了啊!快去追啊!”
“時哥你個傻逼啊!說一句喜歡人家會死啊!”
“下這么大雨,妹子肯定跑不遠,你快去把人家追回來,就算是下跪也跟人家把這歉道了啊!”
“是啊時哥,別給哥們丟這個臉了啊!”
……
電梯中間不停,直下一樓。如果說時樾此前還能控制著自己的回憶,可現在它們都如野馬一般在他腦海中亂竄。
晨起時迷糊而懵然的臉,素凈得就像一朵過了水的白花兒。
做飯時她從身后抱住自己,她低聲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