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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喬到底身體底子好,咳嗽了兩聲,咳出一些水來,便醒了。時樾給她拉上沖鋒衣的兩層拉鏈,道:“我去幫常劍雄。”
在大樓頂上,遠(yuǎn)遠(yuǎn)的已經(jīng)能夠看到遠(yuǎn)方警車的車燈閃爍,警笛鳴響。
泰哥無心戀戰(zhàn),和一群手下完全是眼睛赤紅,像兇狠的野獸一般向常劍雄展開了襲擊。那馬騮脫臼的雙臂也被人接好了,雖然力氣弱了些,卻還是猛的像狼一樣!這些人手上的刀子白花花的,常劍雄打翻了好幾個,身上卻也掛了不少彩。
時樾還沒來得及過去,常劍雄找了個機(jī)會正要撿起地上的那把槍,誰料馬騮腳下還是敏捷!一個飛踢,那槍便在地上滑出,恰好到了時樾這邊。
泰哥和馬騮幾個配合極好,三前一后,泰哥在背后兩手持刀,五柄刀子齊齊向手無寸鐵的常劍雄捅去!
時間仿佛凝固在那一刻。
時樾的心中一瞬間閃過了千百個念頭。
這一柄槍上并沒有指紋。
常劍雄是戴了橡膠手套的,他看得清清楚楚。
而這一柄槍,已經(jīng)殺過了一個無辜的人。
非法持有槍支,觸犯刑律。造成嚴(yán)重后果,依法論刑。
他只要撿起了這一支槍,上面毫無疑問的就是他的指紋。
只要常劍雄再一次否認(rèn),他就百口莫辯。
而一旦他開了槍,哪怕算是正當(dāng)防衛(wèi),持槍殺人,恐怕也逃不過到監(jiān)獄中走一遭。
他已經(jīng)進(jìn)過一次監(jiān)獄了。他還能再進(jìn)一次嗎?
倘若再進(jìn)一次,他恐怕被南宏宙接受的最后一點(diǎn)希望也沒有了吧。
那一瞬間他想放棄。
常劍雄一個謊言害他十年,他為什么還要救他。
善惡有報(bào),難道不應(yīng)該是讓常劍雄在這里自生自滅,而他帶著南喬走么?
然而他的本能讓他的手指落上了地面的槍。
斜斜抬起,手指回扣——
一枚子彈穿破空氣,發(fā)出爆裂的聲響。
它無所阻礙。它無往不利。它毫厘不爽地?fù)舸┝颂└绲男呐K,火藥在血肉之中爆炸,讓他的生命驟然停止。
而那時,兩柄刀子還沒有落下。
時間在那一瞬間恢復(fù)如常,泰哥笨重粗壯的身軀向后跌去,雙目圓睜。常劍雄怒吼一聲,雙手握住敵手的雙腕,任馬騮的刀子扎進(jìn)自己的肩膀,折斷了那兩個人的雙腕。他長腿一掃蕩倒了那兩個人,又生猛地一拳打在了馬騮的肚子上。
常劍雄渾身是血地從橫七豎八的人堆了走了出來,夜色中他的臉色宛如冷鐵。
他直勾勾地看著時樾。
時樾仍然提著槍。他也看著常劍雄。他渾身透濕,臉色烏青,水珠子從頭到腳地往下流淌。
時樾說:“謝了。”
常劍雄一動不動,眼珠子都一動不動,宛如一個鬼魂。
時樾轉(zhuǎn)身走向靠在水池邊的南喬。
槍,仍然在他手中。
常劍雄的手在他背后抬起,仿佛極其的沉重,又痛苦不堪地緩緩落了下去。
他越過時樾看向南喬,發(fā)現(xiàn)南喬正在靜靜地看著他。一雙修長的眼,在這冷白冷白的燈光下,烏黑又透徹。
他看到了南喬的眼中有謝意,卻也有……更多其他的情緒。
警笛聲四面響起。空中甚至有直升飛機(jī)飛了過來。
南喬知道,她父親來了。
時樾將南喬攙扶了起來。一只冰冷的手握上了另一只冰冷的手。
兩個人走下了樓梯。底下,已經(jīng)聽得到警方對講機(jī)的聲音。
許多的人過來了。
南喬忽然停下來。
“時樾,我們跑吧。”
時樾看向了她。
她仰著一張慘白的、毫無血色的臉,薄薄的嘴唇仍然是青紫的。
可她的眼神熾熱堅(jiān)毅。
她說:“時樾,帶我跑吧!就像那晚上一樣。”
時樾冰冷又堅(jiān)硬的手指攥緊了那一柄槍。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
“依你。”
……
他們從老樓的另一條廊道穿過去,走安全通道,避開了如潮水一般涌來的警察、記者、還有其他人。南喬知道,其中就有他的家人。
可是現(xiàn)在,她只想和時樾在一起。
她從沖鋒衣中拿出了時樾的手機(jī),給父親發(fā)了一條短信:
“我很好。不要掛念。明天一早,公安局見。”
她抬頭看向時樾。
時樾向她笑著。
她拔出了手的sim卡,將卡和手機(jī)都丟在了垃圾桶里。
她挽著時樾的手,兩個人從大樓的側(cè)門出去,直接穿進(jìn)了一條小巷。
兩個人在寒冷的冬夜中狂奔,將一閃一滅的警車車燈、各種嘈雜的人聲遠(yuǎn)遠(yuǎn)地甩在了身后。
這個世界上仿佛就剩了他們兩個人,可以一直跑一直跑。跑得盡情肆意、跑得忘記了一切。跑到再也沒有人能找到他們的時候,跑到這夜色岑寂、霓虹稀疏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南喬喘著氣,看著時樾,一雙眼睛明亮無比。她說:“還是跑不過你。”
時樾說:“你怎么跑得過我。”
南喬笑了起來:“等你老了,跑不動了,我比你年輕,就跑得過了。”
時樾一把把她按在了懷里。
“蠢。”他低低地說,帶著一些鼻音。
兩個人找了一個不用身份證就可以住宿的小招待所,開了一間房。時樾給了老板娘好幾百塊錢,請她幫忙將兩個人的衣服都洗了,然后連夜烘干。
招待所很小,很破,完全還是上個世紀(jì)*十年代的風(fēng)格。墻上刷著綠漆,窗子也是插銷式的,只有一張小小的雙人床,還算干凈。
好在房間的暖氣和熱水很足。
南喬去了那個只為單人設(shè)計(jì)的四分之一圓的浴臺。老式固定蓮蓬頭的出水眼很大,熱水嘩啦啦地往下淌,打在人身上都覺得疼。
南喬說:“一起洗。”
時樾認(rèn)真地看著南喬,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近地看過她了。他說:“好。”
兩個人雖然一起住了半年,卻從來沒有這樣一起洗過澡。
浴臺太小,周圍一圈玻璃門擋著水。時樾又生得高大,兩個人只能緊緊地貼在一起。
他們在熱水下親吻。張合著唇,一刻也不止歇地吻著彼此。他們分離了這么久,對彼此的渴望和思念在這一刻都無法控制地爆發(fā)了出來。
時樾緊緊地箍著南喬,箍著她修長的腰肢,曲線優(yōu)美的肩背,仿佛要將她都融入自己的血肉里。他的舌在她的口中探索著,吮~吸著,和她死死地糾纏。
這么多月不見,他的身體似乎更加堅(jiān)硬了。南喬一塊一塊地摸過他堅(jiān)實(shí)的腹肌、背肌,堅(jiān)韌又結(jié)實(shí)的腰,摸到他完好無損,心中高興。
南喬的雙腿柔和地夾著他,那挺翹的頂端一直到了她的臀尖。
她靠在他硬實(shí)的胸前,含糊不清地說:“又……長了。”
他并緊了她的雙腿,在那之間的細(xì)嫩肌膚上摩著,低聲道:“想你想得……”
南喬低笑,蹲下身去。
時樾反應(yīng)過來她要做什么,忙擋住她道:“你不要——”
她從來沒有這樣做過,他也從來沒有要求過。他知道南喬是一個骨子里傲氣的女人,他怎么會讓她做這種放低身段的事情?
可她愿意,她就是任性,她想怎么做,那就那么做了。
滾熱的水祛除了一切寒意,將兩個人澆得火熱。時樾靠著那陳舊的玻璃瓷磚,高大結(jié)實(shí)的身軀巍巍顫抖……他一把將她撈了起來,拇指伸進(jìn)她的嘴唇,分開她的上下齒,淡紅的舌頭上一片白色。
時樾的心里太脹了,太酸了。除了把她緊緊地抱在胸前,他不知道說什么、做什么。
他的手指插~進(jìn)她漉濕又漆黑的長發(fā)。
“為什么……”
南喬的頭埋在他胸前,雙手抱著他的腰,沒有說話。
……
洗完澡,兩個人一身暖融干爽,躺到了床上。時樾靠在床頭坐著,南喬枕著他的腿。
時樾看著鬧鐘,四點(diǎn)二十五。
只有兩個半小時了。
他一下一下地摸著南喬的頭發(fā)。她眼睛閉著,面色仍然平靜淡泊。仿佛今天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他輕輕地拂過她臉上的那一道傷疤。
南喬說:“你怎么回來的?”
時樾說:“你想聽么?”
南喬說:“我想聽你說話。”
——不停地說。
時樾說:“那我講長一些。”
“我在天津。看到你手環(huán)的gps定位信息后給溫笛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