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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幾棵,可能少一些”出來采買的婦人都是會過日子的,手里一文錢都要摳著用,免不了要討價還價。
葉溪知道自家白菜是好的,比鎮子上大多白菜都鮮嫩,下雪的時候,林將山特意用了草席子幫他蓋著,又撒了幾次草木灰和家禽糞便施肥,因此是長的格外好不說,葉片也是沒有凍傷的。
“今年菜價要貴上些,我家這白菜也不比旁家貴,賣的也是行市。”葉溪笑道。
婦人也知道要找這般好的白菜是不容易的,便撿了三棵讓葉溪過稱。
秤桿挑的夠足,“十斤二兩。”
婦人見葉溪過稱是將分量給足了的,滿意的點了點頭,便摸了錢袋子數銅板來,她帶的是個兩歲左右的孩童,帶著虎帽,瞧著圓滾滾的特別喜人。
葉溪便從籃子里摸了一根冬瓜糖遞給他。
孩童流著口水,咧著嘴露出幾顆牙齒來,接過后就往嘴里塞,嘗到了甜味,更是樂的很。
婦人慈愛的抱起自家娃崽,“哎呦,你這個小饞貓,怎這般貪吃。”
葉溪笑了笑:“這是我自家做的冬瓜糖,不值錢,算是給孩子甜個嘴兒。”
婦人連聲道謝,自己舔了下手指上沾著的糖霜,味道確實好,便詢問道:“這冬瓜糖怎么賣”
“三文錢兩根,清香甘甜,入口即化,小孩兒拿著能抿半天呢。”
婦人覺著價錢也不貴,買來給孩子解饞是劃算的,便又掏了三文錢出來買了兩根。
葉溪也沒想著自己做的冬瓜糖能賣出去,拿著三枚銅板沖旁邊的林將山笑:“我這就是開張啦”
林將山笑道:“夫郎做的冬瓜糖好吃,比鋪子的都要實在,定是好賣的。”
有了他這句話,葉溪心里更是有底了,便放聲喊著買賣:“白菜,蘿卜,冬瓜糖,好吃的冬瓜糖,不貴,三文錢兩根,打發零嘴劃得來。”
年關將至,許多來年集的都是帶著自家娃崽來的,年集熱鬧,賣吃喝的絡繹不絕,還有耍猴戲雜技的,看的人眼花繚亂,娃崽們自是上街后就心癢癢的很,一路走一路看,被自家大人拖著走,遇到不肯給買的便站在街上就放聲嚎啕了起來。
年集上的吃食自是比平日里貴的,就算是大人念著年關近了手里的銀錢松了些,可見了平日里的吃食漲了好幾文,也是舍不得買的,只能唬著孩子:“先看些別的,回去的時候阿娘給買,后面好東西多著呢!”
心里想著多轉會兒,等日頭晌午了,年集便散了,自家娃崽便不會鬧騰了。
于是許多娃崽便在街上哭了起來,平日里就沒個甜嘴的,如今見了這么多新奇的吃食饞的慌,心里也是跟貓抓似的,賴著定要吃上些甜蜜蜜的東西。
此時一聽葉溪賣的冬瓜糖,三文錢兩根,帶著娃崽的婦人哥嬤們自然是覺得這價錢是劃算的,剛剛去問了問冰糖葫蘆五文錢一串,糟子糕五文錢兩個,還有其他的糕餅,都要六七文錢。
葉溪見有人牽著娃崽來了,便從籃子里拿了一根出來,掰了一小節兒遞給婦人,“嘗嘗嘴,好吃又甜,嘗過再買。”
婦人嘗了嘗,覺得好吃,便塞進了孩子嘴里,“冬瓜糖吃不吃阿娘給買。”
孩子嘗到了甜味兒,抿著嘴里的糖,“要要要,阿娘給買。”
婦人見哄住了孩子,便爽快的掏了銅板出來買了兩根,心里也是高興,在兩根怕是能一路吃回家去。
生意開了張,便好賣了,有主動湊上來買冬瓜糖的,還有來買白菜蘿卜順帶給孩子買了冬瓜糖的,葉溪便給買菜的顧主搭著送了幾根小蔥,橫豎是不值錢的,但讓買的人高興。
等葉溪這邊的菜和冬瓜糖都賣的差不多時,林將山的木炭也是售賣完了,只剩下兩個籮筐。
“大哥的腌肉臘腸賣完了么”葉溪朝旁邊望。
林將山看了看,“攤子空了,大舅哥的買賣也好。”
葉溪高興的捧著沉甸甸的錢袋子,里面銅板撞的響呢,“太好了,那咱們早點收攤回去了。”
兩個人便開始收拾攤子,菜葉炭渣都是要自己掃干凈的,若是讓官府管理市集的人瞧見了,是要罰錢的,來年集擺攤子的都是要交五文錢的管理費,若是違背了衙門的管理,還得罰些錢。
葉溪瞧見林將山的籮筐底部還有一堆的碎木炭,不似完整木炭那般粗大,只有梨子般大小,但是也能生火取暖的。
“怎剩了這些碎的”葉溪問道,碎的也是能買的,就是便宜些,一堆多少個銅板賣給家里窮苦一些的人,也是有人爭著要的。
林將山抖了抖籮筐,估算起來有個兩斤多,“不是說那老店家可憐么,這碎木炭也不值什么銀錢,你拿著去送與他們燒火喝水也是好的。”
自家夫郎心善,他自然是不想讓他念著的,讓他拿去做件好事高興高興,心里也暢快些。
葉溪聽了,眉眼帶笑,“相公是個好人!”
拿著碎木炭回了蘿卜羊雜攤上,老夫婦一聽這木炭是送他們的,頓時是感激的很,拉著葉溪讓他再喝碗羊雜湯。
這是他們糊口的營生,自己都舍不得喝一碗,葉溪自然是不會受用的,便又跟老夫婦說了幾句話兒,就笑著出來了。
林將山挑著籮筐,看自家夫郎一臉笑意,他心情也好了起來,問道:“家里可缺些什么今日便都采買回去,就等著在家過年窩冬了。”
葉溪掰著指頭算了算:“對聯窗花得買上幾對,貼在家里看著喜慶,鞭炮也要幾掛,除夕夜放鞭炮是少不得的,要驅年獸賀新年呢。”
“鹽巴,香料要購置些,家里要炸丸子油糕之類的,還有干果也得去鋪子里買些,過個年在家里還是要有些零嘴吃的。”
林將山嗯了一聲,跟在夫郎邊上,自管幫著提東西就是。
“糖也買些吧,回去我再做些其他的,小孩子們上門來也是有得給的,免得讓人說小氣。”
兩個人邊規計著家里所缺的雜貨,便穿梭在熙攘的大街上,遇到有雜耍的便擠進人群去瞧上兩眼,遇到討賞錢的,葉溪還是給了一文,念著這些走南闖北的也是不容易的。
到了晌午,該采買的已經買了,林將山籮筐里放了好些油紙包,兩個人便轉身要回攤子上尋大哥葉山去了。
林將山卻停下腳來,葉溪回頭看他,“怎么了有什么忘買了不曾”
“漢子,買個啥”攤主連忙來攬生意道。
這是個賣鐵器銅器的攤子,上面擺了火盆,炭爐,湯婆子等。
林將山道:“勞煩拿個精致小巧些的湯婆子出來看看,我想給夫郎買一個。”
攤主聽了連忙哎了一聲,嘴里還夸著:“你夫郎是個有福氣的,讓相公這般念著疼惜著,咱家這湯婆子是黃銅打的呢,用個十年八載的也壞不了磕不爛。”
葉溪一聽他要給自己買湯婆子連忙過來:“這多貴呢,家里燒著炕我是不冷的,便不要費這銀錢了。”
湯婆子可不是個便宜物件,黃銅價高,又要出鐵匠的手藝費,一個湯婆子算得上是稀奇物件了,鄉戶人家里大多都是沒有的。
林將山確是已經下定了心要買的,夫郎一到晚上腳就冰的很,饒是自己給他暖著也是要到半夜才發熱,有了湯婆子便能灌了熱水給他放在腳邊,用熱水煨著,平日里也能用來暖暖手。
“算是給家里添件物什了,你又能用上,不算糟蹋銀錢。”
葉溪知道他疼自己,便不攔著他買了。
“漢子你瞧瞧這個,比巴掌大些,黃銅全鑄的,灌了水能保溫好幾個時辰呢,上面還有個小把,能隨時提到哪兒。”攤主遞來了個精致的湯婆子。
葉溪接過來看了看,覺得確實好,沉甸甸的,上面還刻了花紋咧。
林將山見葉溪滿意,便問價道:“多少銀錢”
“九錢五十文。”
價格是貴了些,但也在預料之中了,林將山又和攤主還了價,少了十文,便掏錢買下了。
葉溪捧著湯婆子回去的時候,心里還是有些心疼銀錢。
回到攤子時,葉山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坐在牛車上等著他們了,見葉溪抱個湯婆子,笑道:“我弟弟有福氣,都買上這等好東西了,弟夫是會疼他的。”
林將山笑了笑。
葉山又看了幾眼,心里也在暗暗拿主意,再賣上些腌肉臘腸也給家里的媳婦兒買一個。
“大哥今天的腌肉臘腸可好賣”葉溪關心道。
“好賣,能再買幾天,把年集過完,收攤的時候還有顧主問我還來不來出攤子呢,我說要來的,便又定了些。”葉山高興道。
林將山:“那我和大舅哥便再出幾天攤子,把家里的木炭再賣些,也有個伴兒。”
晌午快過,三個人來不及吃碗面了,念著今日出了太陽,下午定是要化雪的,便匆匆買了幾個包子在路上就著吃,趕上牛車往山秀村回了。
第64章
這里是山秀村64
葉溪自去過了年集,林將山便不準他再去了,怕他凍個好歹出來,小年已至,葉溪也是要抽空在家灑掃塵除的。
便由著林將山和大哥葉山去鎮上擺攤,家里的木炭剩了自個兒用的其他的都賣了出去,菜園子里多的白菜蘿卜,地窖的南瓜冬瓜都全兒個換成了銅板。
家里的銀錢算是攢起來了,這個年能好好過。
葉溪去雞舍里逮了一只雞出來殺了,想著小年也是年,相公冒著風雪早出晚歸的擺了這么幾天攤子了,也是該做個好吃食給他補補。
在院兒里放了血拔了毛,又洗凈了血水,便提去了灶房。
秋日里收起來的菌干此時拿出來燉湯是最好的,林子里撿的幾窩羊肚菌,牛肝菌,葉溪是沒舍得吃的,曬干了就存在籃子里掛在房梁上,今兒可以取下來熬湯喝了。
將雞塊兒與菌菇一起放在砂鍋里,又丟了些板栗進去,撒上紅枸杞,大棗,便能蓋上蓋兒靜靜等著了。
葉溪將鍋子放在堂屋的炭盆上,慢慢煨著,自己坐在炕上繡著帕子,腳邊窩著湯婆子,明紙糊的窗戶透著外面的雪光,格外亮堂,不知不覺的,外面的雪又下大了些。
瑞雪兆豐年,可今年這般怪的雪,也沒人說的話來年是什么景象。
小鹿和羊兒窩在葉溪的炕腳下蜷縮著打瞌睡,葉溪繡好了一張帕子,正拿著剪刀剪線頭的時候,厘哥兒上門來了。
帶著李習一塊兒,葉溪瞧了,趕緊讓他們屋里坐。
厘哥兒道:“是來買你家豬的,李二打算明天去鎮上賣肉咧,年集過了明天可就要收尾了,今天便要來賣了豬回去殺。”
葉溪也不好再留,帶他們去了豬圈,林將山是用稻草給豬圈遮了半個蓋子的,又天天都在打掃豬圈,兩頭豬看起來膘肥體壯,白白胖胖的。
李習笑道:“林夫郎養的好,這豬比旁家的都要肥實,豬皮也要光澤些。”
葉溪笑了笑:“勤快些就成,每日摻上些豬草和谷糠一起熬,又掃掃豬糞,這豬能吃能睡了,自然要長的好些。”
厘哥兒在一旁道:“你真是養什么成什么咧,你家那母羊也養的好,奶水足,你給我送的羊奶讓我喝的倒是胖了一圈兒了。”
葉溪道:“若你喜歡便再給你送,橫豎這羊奶我一個人也是喝不完的。”
厘哥兒搖頭:“你若是有多的,便到村里賣去,奶水不足的嬸子們也是愿意買上一壺喂自家娃崽的,能得幾文錢也是好的,我就不喝了,再喝我怕是繡的喜服都穿不得了。”
葉溪捂嘴笑他,兩個人在豬圈外說說笑笑的,李習已經翻進了豬圈,殺豬的人身上自帶著煞氣,豬見了便嗷嗷著往后面躲。
葉溪問:“可看好了要哪頭”
李習道:“橫豎都是好的,哪頭都行,等著林大哥和葉大哥兩人回來幫我搭把手就成。”
等到申時,林將山和葉山便出了攤子從鎮上回來了,知道李習要來買豬,兩人便擼了袖子來搭把手。
葉溪和厘哥兒是不敢看的,躲在屋子里看著三個壯漢將一頭豬從繩子套了脖子從豬圈里推了出來,放倒后用繩子捆了四個蹄兒,膘肥的豬就躺在院兒里尖聲嚎叫著。
又去找了村里有大秤的人家,花了五文錢來幫著過了稱,足足有兩百一十斤。
毛豬是八文錢一斤,屠戶們收回去宰殺后,拉到鎮上去擺攤子要賣十二三文錢一斤,賺的就是每斤豬肉的差價。
李習是個知恩的,用板車推著豬走時,還道:“等我宰了豬,托厘哥兒給林大哥你們送些下水來。”
葉溪等人也不是個占便宜的,葉溪笑道:“莫要這般勞煩了,你都帶著去年集賣了多賺些銀錢才是,到時候你與厘哥兒成了家,咱就是山鄰了,近了好走動,你日后再有這些東西拿來送我們也不遲的,明日你出了攤子,下午得不得空,來替我殺頭豬。”
“林夫郎你叫我來,我定是來的!”
李習和厘哥兒便推著豬走了,葉溪便留自己大哥吃飯,“我晌午就燉上雞湯鍋子了,大哥留下來用飯罷,回去的時候給嫂嫂盛一碗回去。”
葉山頭疼道:“你嫂嫂近來害喜嚴重,聞不得這些葷腥,連帶著嫌我身上的味兒也重,不肯跟我待一塊兒,我也是沒法子,我這幾天整日搬腌肉臘腸的,身上沾了腥味難免,可也不能熏著你嫂嫂了,這雞湯我也是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