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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叔笑道:“能干嘞,都買了地,兩小口日子過起來了。”
旁邊胳膊挽著籃子去挖野菜的嬸嬸路過,“嘿,人家還買了牛嘞,正壯實的一頭水牛,比劉二爺子家的牛還大,溪哥兒,你回頭知會一聲你家相公,來替嬸子家翻一下水田?!?
村里有牛的人家都是會幫著去給人翻地的,看地的畝數收錢,遇上春耕夏種的農忙時節一天能賺幾十文上百文的。
葉溪爽快回道:“記住了,嬸嬸,我回家便知會他,定是不耽誤你家地的?!?
“哎哎哎,好?!?
村里人一一打過了招呼,相互閑聊了幾句便緊著自家農活忙去了。
春風拂過,堤上的柳樹枝條垂垂,田野上各色野花都開了,紫色的雛菊開的格外好看。
葉溪走到自家地里,林將山揮著竹條子踩在犁耙上指揮著牛兒在地里翻土。
“你出門的時候忘帶水囊袋子了,我給你送壺水來,莫要把人渴著了?!?
林將山犁完了一壟地,這才過來坐下喝水,泡了陳皮的水甜滋滋的,他一口氣牛飲了半壺。
“剛剛碰見些村里的梓叔嬸嬸們,說讓你幫著去翻地咧?!比~溪遞了汗巾過去。
林將山接過擦了擦額頭的汗,“待我這兩日給小麥施了肥澆了地就去,還能掙些銀錢的,家里攢的積蓄不多了。”
葉溪心疼他整日操勞,“家里還有些銀錢使的,夠著用,你也不要太憂著了,咱剛置了地買了牛,日子好著呢,待會兒我要去王大嬸嬸家買幾只兔子回去,你前些天便將籠子做好了,買回去養到秋天便能下一窩來?!?
兩人坐在地頭說了會兒話,葉溪便提著籃子去王大嬸嬸家了。
她家一直是村里的兔子大戶,少說也有幾百只呢,到了冬日里賣兔子的皮毛也是要進一筆銀錢的,葉溪倒不想像她那般養上幾百只,只想著養個十來只,或賣,或是殺來吃個新鮮菜,養到冬天去還能用毛做件襖子來穿,縫頂帽子御寒咧。
王大嬸嬸記著上回葉溪幫著她家繡被面兒的事兒,聽說了葉溪要來買幾只兔子回去,便一口答應了。
帶著葉溪到了院兒里的兔圈前讓他仔細挑幾只,“有麻色的,白的最多,黑的也有,旁邊那籠呢,想要什么顏色兒的你盡管說就是了,白的原是最貴的,因著毛色好看,要二十文一只,但嬸嬸知道你是個好的,上回幫了嬸嬸大忙咧,便都算你十五文一只就是了?!?
葉溪感激道:“我便謝過嬸嬸了,你這兔子毛順光亮,定是好育種的,我要五只白的,三只黑的就是了,多了也是養不過來的。”
家里還有牛,又新買了兩頭豬崽子,雞鴨也要買一些回來喂著了,不然都攢不起雞蛋。
王大嬸嬸便進了兔圈里逮了八只出來,給他蓋在籃子里,“一個月的兔子了,好活兒?!?
葉溪接過籃子,數了一吊錢給她,“行的,我回去定是好好喂著?!?
從王大嬸嬸家里出來后,葉溪便提著籃子往山腰回,籃子里的兔子毛絨絨的,葉溪低頭摸了摸,心里想著待會兒回去割些兔耳草回來喂一喂。
忽地從小道上闖出個人來擋在了前面兒,嚇得葉溪眼皮子都跳了跳。
定眼一看,居然是曹斌這人,葉溪冷著臉淡聲道:“你在這里做什么?”
曹斌這些天心心念念著葉溪,連去花樓子瞧見花魁都不覺得好看了,他笑了笑:“溪哥兒,我來看看你,想當初我們兩個也是定過親的?!?
葉溪往后退了一步,壓著心里的厭惡:“親事早就退了,是你阿爹阿娘帶著人上門來的,如今我已經嫁了人你也娶了親,還來糾纏我做什么!”
曹斌舔了舔嘴唇,忙道:“當初退親非我本心,全是我阿娘鬧著要退的,我無法子才退的,我心里是有你的!”
葉溪啐了一口,只想罵的他狗血噴頭:“你真是無恥無德,你莫非是瞧著我的臉如今好了,便想著來糾纏我,我勸你以后莫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你既然已經娶了親,便該本分著為家里的夫郎一心一意才是!”
曹斌心里悔的很,他娶了幺哥兒后這日子不安生便罷了,如今瞧著葉溪比家里的那個好上百倍,想著當初若是不退親,這溪哥兒如今就是他的夫郎了,哪會便宜了那姓林的山野村夫。
“溪哥兒,你聽我說,我心里是沒那個幺哥兒的,他是連你手指頭都比不上,當初若不是他逼著我娶他,我是絕不讓他進門的,如今春闈在即,我是信能考上秀才的,日后便是有了官身,再往上走一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你若是跟了我,以后便是有風光臉面兒的,也不再用打草做農活了,只管揣起手來等人伺候就是了。”
葉溪冷冷一笑,臉上無不諷刺,“我是沒那個福氣享你這些的,我一個鄉下山里人,就該窩在田間地頭爭一口食才是,那些你便留著給旁人罷,日后莫要再到我面前來惡心于我!”
說完葉溪便想離開,曹斌見了,急了,他巴巴的來了好幾趟,好不容易遇見他出了家門兒獨身一人,只想著與他說話親近。
便想伸手去拉葉溪,葉溪連忙側身躲開,往后退了兩步,用著防備狠厲的眼神看著他,警告道:“你若是挨我一個手指頭,我便剁了你手!你若再不走,我便立刻高聲喊人來,抓你個浪蕩子,你春闈還考不考了”
曹斌見他這幅模樣,更覺葉溪多變有味道,慢慢逼近道:“你莫怕,我只是想與你說話兒話罷了。”
葉溪也不慌亂,站在原地冷眼瞧他走近了,才快速從頭上拔下木簪來,往他臉上飛快劃了一道,血浸染了簪子鋒利的尖頭。
只聽得曹斌一聲慘叫,便捂著臉,豎長一條血痕在左臉頰上,血從指縫里滲了出來。
葉溪淡聲道:“你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再在你臉上劃一道,再不走,怕是地里干活兒的人都要路過此地,你可想清楚,還要不要名聲了?!?
曹斌狠狠的看著他,心里清楚了,這不是個軟弱好哄的,是塊兒真正的硬骨頭,“行,你是個有骨氣的,我也并非看上你一人不可,若以后我飛黃騰達了,莫要來求我?!?
葉溪輕輕撩起眸子,淡聲吐出一個字:“滾?!?
第71章
這里是山秀村71
葉溪也不是個藏事兒的人,當晚回去便姜這事兒告訴了林將山,林將山一聽自己夫郎被這等小人糾纏了,當即要拿了斧子去劈人。
葉溪將自己劃傷他臉的事兒說了,然后勸道:“你是想為了這種人毀了咱們的日子,去蹲大牢么?”
林將山消了氣兒冷靜下來,這人是不能殺的,但這口氣必是要出的,他不是個無能護不住自己夫郎的人。
于是便特意挑了幾晚上去官道上蹲守,等著曹家那廝喝的迷迷醉醉的時候套了麻袋將人打了一頓。
打暈后又扔到路上,做成他自己喝醉跌暈的模樣,葉山聽聞了這事兒,早就想報當初曹家退親的氣了,便伙同了林將山又去了一趟。
這次敲暈后,兩人將曹斌扔到了附近的亂墳頭上,還給他懷里塞了疊紙錢,臉上用紅紙抹了些印兒出來。
天亮后,曹斌醒來時嚇得三魂不著五體的,跌跌撞撞的跑回家去,他是認為自己最近撞見霉頭了,昨晚莫不是撞到了艷鬼,她還給自己塞了疊紙錢做聘禮!
曹家見他精神頭兒不對,請了道士來給驅鬼散霉氣,搞了兩天的動靜來,幺哥兒索性將他關在屋子里,日日守著他叫他讀書寫字莫要出去胡混了。
這事兒后面便沒個下文了,葉溪才沒功夫去管這些人的事兒,只要日后不來攪自己就好。
春雨伴著山中霧氣,氤氳了雨水的節氣,山上的椿芽都長了起來,地里的野菜是郁郁蔥蔥,吃也吃不完的。
葉溪和厘哥兒去采了野菜到鎮子上賣過了兩回,倒是進了幾十文錢,換成了雞鴨苗兒回來養。
貓冬時繡的帕子去鋪子里換了,得了幾吊錢,算是給家里又攢了一些。
“然嫂嫂懷幾月了”厘哥兒有段時間沒見李然了,便問葉溪道。
葉溪笑了笑:“已近五月,秋季便要生了?!?
厘哥兒盼望道:“我可想看看小娃崽了,只等著到時候我好抱抱呢?!?
葉溪這些天就在繡虎頭帽做虎頭鞋呢,等嫂嫂的孩子生出來好送給他穿呢。
“李習的屋子可是要完工了?”
厘哥兒嗯了一聲,“然嫂嫂的堂叔是個有手藝的,起屋快呢,想著再過幾天便要完工了,橫豎是趕得及婚期的?!?
過年的時候便說過屋子建好,厘哥兒同李習成了親后便要和他的阿娘一塊兒搬過來,以后便和葉溪在山腰做伴兒了。
“我給你繡了個喜字手帕做賀禮呢?!?
厘哥兒聽了高興道:“真的?!你繡活兒好,若是我成親時拽著那喜帕出去,有面兒呢!”
葉溪笑道:“那到時候我來新房里陪你說話兒?!?
回到家的時候,林將山也剛從地里回來。
葉溪正在喂鍘草拌麥麩呢,看見自家相公回來了,邊往兔籠里扔青草邊笑道:“地里的活兒可忙完了”
林將山將籮筐放下,手上全是泥塵,打了水洗手:“還有幾分地沒下種,你今日的野菜賣的可好”
葉溪喂完了兔子,轉身來給林將山拿了雙干凈草鞋換上,讓他把沾滿土的草鞋晾到院兒里去,“鎮上賣野菜的人多著呢,我和厘哥兒就隨便找了個攤位,幸好我們的野草嫩,打理的也干凈,遇上還價的,就給少一兩文錢,倒是也賣的快,進了三十枚銅板呢?!?
林將山笑道:“不枉費你這般辛苦了,家里前些天替人耕地也是存了幾吊錢,我想著將這些錢先借給你大哥使?!?
葉溪:“家里缺銀錢花了”
林將山笑了笑:“昨兒個遇上大舅哥了,說他買了四畝水田呢,準備開池塘養魚用,但魚苗遲遲沒買,我想著可是缺銀錢了?!?
葉溪自愧自己竟還沒有相公那般細心,便笑道:“那用過了飯,我們回一趟,正好看看嫂嫂。”
春天的菜是不愁吃的,葉溪便用野蔥炒了個雞蛋,又用莧菜包了肉餡兒的包子,涼拌了一盤香油薺菜。
“家里的香油不多了,怕是吃不到入夏?!比~溪邊盛飯邊道。
林將山點頭:“家里還沒有地種芝麻,棉花這些東西,今年盡可著糧食種,明年便勻一半兒來種些?!?
葉溪:“今日去鋪子上問了問香油的價格,一斤芝麻換四兩油,若是用銀錢買,便要收二十五文錢一斤,想來是貴了些,也不知怎地,就漲了些,還是等貨郎來了村里,我去問問價,給家里添一些。”
兩個人商議著家里的事,邊用了飯。
出門前,葉溪將家里的錢袋子揣上,跟著林將山一塊兒出了門回村里去了。
葉阿爹他們才剛用過飯,瞧見自家小哥兒哥婿回來了,忙問道:“可用了飯?”
聽兩人說吃過了這才放下心來,又問怎么天都擦黑了此時回來了
葉溪笑道:“這幾日家里買家禽我又在挖野菜,便不知道大哥要開池塘了,還是相公回來告訴我的呢。”
葉山笑了笑:“攢了一冬天的銀錢,爹娘又貼補了我許多,總算是攢夠了,買下了村里的那幾畝水田,只需筑好堤壩就是了。”
“可缺少銀錢”
葉山撓了撓后腦勺,有些猶豫:“是缺了魚苗的本錢,不過你嫂嫂說她那兒還有銀子使的,溪哥兒你就別掛心了?!?
葉溪看向李然,如今她的肚子已經隆得老大了,她坐在炕上摸著肚子笑道:“我還有陪嫁的壓箱底錢呢,實在不然,我還有一個銀鐲子,是你大哥昨年兒給我打的,也是值些個錢的。”
她是個大方愿意為了這個家的日子掏自己錢的,可葉溪卻是不覺得妥,“嫂嫂的錢是她陪嫁的,也是個傍身錢,雖說咱過了這段時間攢了銀錢便還與她,總歸也是不好的,那個銀鐲子嫂嫂更是喜歡,都不舍得戴呢,怎么能打到這上面去。”
姑娘帶來的壓箱底錢是她自個兒有的,全當最后的退路,婆家人是不能花銷的,嫂嫂既是自己愿意拿出來花銷,那讓娘家的知道了,心里也是不大舒服的,怕會覺得自家姑娘遭了欺負。
林將山道:“溪哥兒來就是給你們送銀錢的,看看可夠使”
葉山搓了搓腿,有些難為情,“前不久你們買了牛又置了地,我怕你們手頭也是緊的,便不想著再來問過你們?!?
葉溪將錢袋子拿了出來,“家里雖攢的銀錢都出去了,但你弟夫是個能干吃苦的,又攢了些回來,家里還是有富余的,大哥嫂嫂既然是為了一家人的好日子忙活,這銀錢我自是愿意幫把力的,日后你們的日子過得好了,嫂嫂爹娘那邊也是能放心了?!?
劉秀鳳勸道:“溪哥兒是你親弟弟,咱都是一家人,談什么銀錢不銀錢的,今日溪哥兒借了銀錢給你這個做大哥的使,待魚塘賺了錢,你記得及時還給你弟弟弟夫就是了?!?
林將山道:“莫耽誤了放魚才是,正是買魚苗的好時節?!?
葉山和李然這才同意收下。
從葉家出來后,溪哥兒高興的很,蕩著林將山的手,“家里的日子如今算是過起來了,我家大哥都開魚塘了呢。”
想當初他家里是連畝地都置不上的,每年就靠著緊巴巴的口糧過生活,如今家里娶了嫂嫂,又要添人口了,等魚塘再開起來,這日子不就立起來了。
自己和林將山也置了地買了牛,只要兩個人肯干,明年指不定還能再添些地呢。
林將山見他高興,趁著夜色四下無人,摟住了自家夫郎的細腰,“夫郎高興就好?!?
葉溪用兩根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角,林將山低頭看他。
“你想....要個孩子么”今天他瞧見了嫂嫂的肚子,臉上即將為人母的喜悅是溢于言表的。
林將山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低沉道:“有孩子自是好的,我只是怕你有負擔,莫要去強求,懷上了便生,若一直懷不上也無妨,和夫郎待在一塊兒,日子也是過得有滋有味的?!?
小哥兒不易受孕他是知道的,就是他曾經在的北洲,也有很多一直沒有懷上的小哥兒,因此小哥兒比姑娘的彩禮要低上許多,大戶人家都是娶姑娘為正房,妾室才會去娶小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