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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時蹙眉,隱隱感覺不妙:“什么特殊情況?”
初挽:“它們可以聞到人類即將死去的味道,一旦有人要死去,它們便會趕來來,它們喜歡那種味道,喜歡吃肉。一群雕鸮經過,人類的尸骨便瞬間變成白骨。”
陸建時想起剛才雕鸮自自己身邊擦過的情景,還有那雕鸮發紅的眼睛,瞬間后背發冷,兩腿發軟,幾乎都要走不動道了。
初挽繼續道:“它們的腦袋據說能旋轉二百七十度,不過眼珠不能動,所以只能干瞪,你要是晚上見到它們,那才叫有意思——”
陸建時想象了下那情景,差點直接栽倒在那里。
一個能把腦袋轉動二百七十度,結果眼珠一直瞪著的什么奇怪東西,這算什么?!
他戰戰兢兢地看著初挽:“挽挽,咱們快點走吧,應該快到南口了吧?”
初挽:“不知道,我感覺可能我們走錯了路,也許我們已經迷路了,晚上時候,咱倆只能住在山里了,希望別遇到餓極了的雕鸮。”
她也就是嘴上說說,其實這地兒距離南口已經沒多遠了。
不過她這一說,陸建時當即差點腿軟。
他其實也不是體弱的,可到底是打小兒長在城里的大少爺,今天這天兒還這樣的,實在是看得人心里發憷。
初挽見此:“九哥,你是不是特別后悔?”
陸建時:“也不是后悔……就是覺得這天兒挺怪的,還來這么一只雕鸮,想想就恐怖。”
初挽:“要不這樣,我們干脆上十三陵吧。”
陸建時眉毛打結:“十三陵?”
初挽點頭,認真地道:“十三陵上面有武警守衛隊,我們找到他們后,請他們給你七叔打電話,或者請他們派人把我們送過去南口不就行了?”
陸建時一聽:“行,我們上山吧!”
初挽便帶著陸建時往十三陵方向走:“現在距離我們最近的就是定陵的了,不過我聽說,當時定陵挖掘的時候,可是鬧過鬼,定陵門口還出現過繡花鞋,你不怕鬼是吧?我其實覺得沒什么,鬼不鬼的,也就那樣了,咱們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陸建時一聽,當時那腿就哆嗦起來了:“那,那還是算了吧。”
初挽用無奈的眼神掃過這男人:“那還是繼續過去南口吧。”
陸建時忙點頭:“對,南口,南口。”
初挽:“我們走吧。”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那天就黑得能擰下水來了,沒多久,噼里啪啦的雨點就往下砸了。
初挽不慌不忙地從背包里拿出來雨衣,給自己披上。
陸建時沒有雨衣,只能干淋著。
初挽:“這個雨衣太小了,只夠一個人穿的,要不我把雨衣脫下來給你,我反正是山里習慣了的,沒雨衣也沒事,你不能淋雨。”
她話都說成這樣了,陸建時還能怎么著,只能用手捂著腦袋:“沒事沒事我不怕被雨淋。”
其實這個時候,他已經被雨點子砸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初挽見他這樣,點頭:“行,那你忍忍吧。”
這時候,大雨噼里啪啦砸下來,兩個人冒雨前進,陸建時痛苦不堪:“挽挽,咱歇一會吧,這樣太難受了。”
初挽:“九哥,我們不能停下,也不能想著避雨,現在下大雨,會有雷電,在樹底下是不安全的,會被活生生電死,劈成黑色的炭渣子,就跟燒火棍一樣,所以我們只能淋著雨往前走,堅持堅持吧。”
陸建時本來確實想找個地兒躲躲雨,一聽這話,真是什么心都歇了,澆個透心涼總比被電死強。
主要是初挽說的“炭渣子”聽著太形象生動,他怕。
誰知道正走著,前面傳來轟隆隆的聲響,倒像是地震一樣,陸建時瞪大眼睛:“這,這是怎么了?”
初挽看了一眼,淡定地道:“泥石流吧。”
她繼續道:“這很正常,前幾年密云泥石流,死了一百多人,沖毀了房屋二百多間,沖毀耕地三萬多畝,水庫垮壩七座,就連潮河辛莊大橋都被沖跑了,你不知道嗎?”
陸建時本來被大雨澆得都快睜不開眼了,聽到她這么說,真是恨不得直接趴那里了。
他開始難過起來,不知道自己怎么這么倒霉。
本來呢,他帶著初挽過去羊兒嶺,可以讓他叔派車送過去,羊兒嶺路遠,他和初挽孤男寡女的,他想著小姑娘吧,哄一哄就差不多了。
挺好一樁事,也是挺好的打算,誰知道就這么栽在這里,又是雕鸮又是暴雨又是泥石流的,沒準還得鬧個鬼!
陸建時冒著雨大聲喊:“早知道我就讓我七叔派人接我們去得了!”
初挽透過大雨,看了一眼陸建時,心想餓了的話就要有人送餡餅嗎?
誰知道這時候,突然聽到遠處雨中傳來轟隆聲,和剛才的轟隆聲完全不同。
她仰臉看。
雨太大,雨衣帽子也遮住了視線,她還沒看真切,就聽到旁邊的陸建時已經蹦起來了:“這里,這里有人!救命哪救命哪!”
就在遠處,一輛綠色吉普車冒著大雨出現了。
雨很大,澆在吉普車上,擋風玻璃在不停地動,而就在那四濺的玻璃水花后,副駕駛座上,赫然正是陸守儼。
?
第
29
章
第29章
熱敷袋
陸守儼披著雨衣,
從吉普車跳下來,軍靴穩穩踩踏在水中,水花四濺。
他望向陸建時和初挽,
握著車門,
道:“上車。”
初挽看著大雨中那個面無表情的陸守儼,
一時也是覺得他實在是神奇。
這位七叔,簡直是他侄子命中的救星,但凡那侄子喊一聲,
他就能神奇地出現了,仿佛能掐會算一般。
而陸建時看到自己七叔,
簡直比看到親爹還親,
差點撲上去了:“七叔,七叔,
你來得正好,
這簡直要了我的老命了!”
兩個人濕漉漉地上去吉普車,陸守儼從前面隨時扔了兩條毛巾:“擦擦。”
陸建時趕緊拿過來毛巾擦身上,
他渾身幾乎濕透了,
初挽也接過來。
初挽脫下雨衣,其實她衣領那里也有些濕了,畢竟雨太大了,
不過總體還好。
而旁邊的陸建時就可憐了,衣服往下滴答水,
他自己用手擰了擰褲子,
都是水,
只好用毛巾擦著,
很快毛巾也濕透了。
他愁眉苦臉:“七叔,
你怎么不早來,
我可真遭罪了。”
陸守儼從旁邊拎了一件軍綠外套,扔給初挽:“披上,別感冒了。”
陸建時眼巴巴地看向那外套,硬生生收回了目光。
初挽將那外套給陸建時:“算了給你穿吧,我身上不濕。”
陸建時愣了下,看看前面陸守儼,陸守儼坐得筆挺,沒搭腔。
他深吸口氣:“挽挽,我不冷,我這衣服雖然濕了,但我火力壯,沒事,還是你穿吧。”
初挽:“我不用——”
誰知道這話剛落,那開車的司機忙道:“這里還有一件!”
于是他翻騰出來他的,扔給了陸建時。
當下沒必要謙讓了,兩個人一人一件裹上,只露出腦袋。
穿上外套的初挽,小心地問:“七叔,我們現在過去哪兒?是直接去羊兒嶺嗎?”
陸守儼淡聲說:“今天雨下太大了,天也冷了,先回駐地,明天再送你們去羊兒嶺。”
初挽也就道:“好,那就麻煩七叔了。”
陸守儼沒再說什么。
陸建時卻繼續抱怨:“七叔,這地兒可真不是人呆的,幸好你來救我了,我剛差點覺得我要被澆死了!”
陸守儼:“到了駐地,你記得洗車。”
陸建時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什么?”
陸守儼聲音中沒什么起伏:“你把車弄臟了。”
陸建時差點沒被自己口水嗆到:“七叔,我可是你親侄子,親侄子啊!”
陸守儼沒理他。
吉普車在雨水中緩慢前進,吉普車里四個人都不再說話,初挽裹著大棉衣,很暖和,吉普車晃啊晃的,她便迷糊地打起了盹。
誰知道這時候,司機一個剎車,初挽被這么一晃,差點碰到前面座椅。
陸守儼顯然感覺到了,低聲問初挽:“挽挽沒事吧?”
剛睡醒的初挽有些迷糊地搖頭:“沒事,怎么了?”
陸守儼:“前面路好像被沖塌了,你留在車上,我們下去看看。”
初挽懵懵地往車窗外看過去,卻看到山間露出虎皮墻的垛口來,還看到了那棵幾百年的古槐,知道已經快到南口了。
這時候陸守儼和司機已經下車查看,初挽探頭看過去,這才發現前面有被雨水沖刷過的溝壑,吉普車很可能開不過去。
這種吉普車在山路的表現其實已經遠遠優于一般的車子了,但是前面的溝顯然太大了。
這時候,雨已經變小了,陸守儼和司機看著那溝,又看看吉普車,研判著怎么過去。
初挽注意到,陸守儼胳膊上好像露出一點白紗布,不知道怎么了,估計是在這邊訓練演習的時候受傷了?
按說受傷了,不應該再淋雨,傷口容易發炎。
不過——
初挽收回目光,假裝沒看到。
陸建時也下車了,大家研究了一番,陸守儼道:“那邊有枯木頭,石頭,搬過來墊上。”
他聲音并不高,出言簡潔,可就是很有威懾力。
那司機年輕,也就和初挽差不多大,聽到這個,應著時,竟然一個下意識的立正。
當下幾個男人動手干活,初挽坐在車上,她覺得這樣不太合適,便也下車,打算幫忙。
陸守儼正搬起一塊濕漉漉長滿了青苔的石頭,他將那塊石頭結實地夯在被雨水沖刷出的山溝中,那石頭重重落地,泥水四濺,濺在他結實的牛皮軍靴上,也濺在了初挽褲腿上。
他擦了一把額頭的雨水,看都沒看初挽,便命道:“挽挽,你去車里。”
初挽:“七叔,我沒事,我可以幫——”
陸守儼:“上車。”
只有兩個字,簡潔到不容置疑。
初挽聽這個,默了默,也就重新爬上車了。
上了車后,她坐在那里,盡管裹著厚實的大衣,卻依然感覺到陣陣濕涼,那濕涼好像回蕩在骨子里。
而就在這種濕涼中,右胳膊泛起一陣陌生又熟悉的刺痛。
她十六七歲出去鏟地皮,四處流浪,右邊胳膊受過傷,留下病根,陰天下雨或者太過用力都可能舊病復發。
后來她有錢了,曾經在這方面下過大功夫治療保養,才漸漸好起來,再沒被這種病痛困擾過。
重活一世,她險些都忘記自己年輕時候的這毛病了,剛才在雨中,她也沒覺得怎么著,現在坐在車里,那痛卻后知后覺地泛起來。
初時還好,之后便密密麻麻而來,痛得整條胳膊仿佛都沒了氣力。
她試著活動了下手腕,自己用左手揉捏著右邊胳膊。
這么揉捏著的時候,她看向窗外。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幾個男人搬來石頭和枯木,甚至還找了尖銳的石片挖泥,最后他們終于把那道溝墊得差不多了。
誰知道這時候,就見那邊“嗖”的竄出來一道白影,恰好從陸建時腳步溜過。
陸建時嚇得魂風魄散,整個人直接跳起來。
接著就見陸守儼一個箭步矯健上前,軍靴踩踏雨水四濺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把那兔子給逮住了。
兔子踢騰著小短腿掙扎。
陸建時見是兔子,驚魂甫定,看自己七叔逮住,也是高興。
初挽好奇,也下車過去看。
陸建時趕緊接過來兔子,笑道:“原來是這么一個小東西,七叔,你不知道,我們剛才竟然見到了一只大鳥,特別可怕,挽挽說那是雕鸮,聞到死人味兒才過來呢,可把我嚇壞了!你看你來了,就沒雕鸮了,反而來了一只兔子投奔我們!”
陸守儼聽到這話,視線便朝初挽這邊掃過來,帶著幾分探究。
初挽只做不知,低頭看那兔子。
陸建時見此,就把兔子塞到初挽懷里,一臉獻寶地道:“挽挽,你喜歡是吧,給你。”
陸守儼從旁淡淡地解釋道:“在國外,雕鸮是珍稀保護動物,我們據說很快也要把雕鸮列為二級保護動物了,至于什么聞到死人味,都是民間傳說,不用信。”
嚇唬人的話被拆穿,初挽臉不紅心不喘:“我太爺爺就這么說的。”
她搬出來初老太爺,陸守儼便不說什么了,當下大家上車。
初挽抱著兔子,把那兔子放在自己膝蓋上,逗它玩。
車子繼續前行,這個時候,天徹底放晴了,可以看到他們距離南口駐地已經不遠了。
陸建時心情大好:“挽挽你喜歡兔子是嗎?以后我給你弄幾只,和這個一起養。”
初挽看了他一眼。
陸建時抬起手,撫摸著那兔子的耳朵:“挺可愛的,我也喜歡兔子,我們一起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