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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挽一想,啞然失笑。
確實,如果他辦公室休息室突然出現一個女人,那麻煩就大了,一不小心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現在還都很重視生活作風,作風有問題基本一個人的前途都毀了。
兩個人過去了食堂,食堂自然不少人認出來初挽,大家小心卻又好奇地看過來,顯然都稀罕。
陸守儼他們是在一個單獨食堂的,那食堂比較小,都是有一定級別的。
初挽這才知道,根本不用擔心來晚了沒有,他們小食堂是單獨供應的,肯定保障。
現在紅夾子蟹正是季節,脂膏肥美,配上一點姜末醋汁,大口大口吃得人滿足。
這么吃著時,初挽想起來,又好奇地問:“最近是不是有人騷擾你?而且還是個女人?”
陸守儼疑惑地看她:“怎么突然這么問?”
初挽:“你就說有沒有這回事吧。”
陸守儼:“有。”
當下便略解釋了下,是下級部門的一位,以前因為工作業務接觸過,后來對方下海了,現在做生意,上次過來找他,想讓他幫忙。
他當時念著昔日也算認識,便見了,這次干脆讓她不要來了。
初挽沒想到竟然是這么一出,上輩子她聽都沒聽說過這個女人。
看來他身邊各色各樣的人可真多,能被馮鷺希念叨起來的估計是比較熟稔關系好的?
于是她又進一步問了問,她這么問,陸守儼自然也看出來了,便大致把自己接觸到的各種都說了說。
說完后,陸守儼頓了頓,有些無辜地解釋道:“都是工作接觸,平時哪有時間,下班后還得陪孩子呢。”
初挽看他那樣,便忍不住想笑。
陸守儼忙給她剝了蟹:“來,嘗嘗這個,這個肥。”
初挽吃得心滿意足,吃差不多了,才道:“其實你單位的工作具體什么情況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了,你在外面的交往圈子,我也不是非要過問,今天只是恰好趕上建冉這個事,所以我問問。”
陸守儼抬眸看她一眼,才道:“明白,你平時哪顧得上我。”
初挽聽這話很有些幽怨的樣子,她便笑道:“現在這不是有時間也顧上你了嗎?”
說著,她也剝了一個皮皮蝦:“給,吃吧。”
陸守儼也笑了:“怎么今天突然過來單位找我?”
初挽笑看著他,道:“那塊地終于批下來了。”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一周倒計時
?
第
361
章
第361章
漢代玉凳
陸建冉臨走前,
竟然來見了初挽。
其實初挽覺得自己和陸建冉沒什么好說的。
她自然明白,在陸守儼和陸建冉的談話中,當聽到陸建冉回憶那充滿溫馨疼愛的“基圍蝦”,
結果陸守儼直言說是留給自己時,
那一刻她心里都是滿足。
她更知道,
陸守儼的話足以將陸建冉所有的美好全都打碎。
如果這是一場對決,顯然自己是百分之百的贏家,陸建冉輸得體無完膚。
不過——
陸建冉是陸守儼的侄女,
而自己是陸守儼妻子,結果現在兩個人竟然針尖對麥芒,
這不是很奇怪嗎?
所以她完全不想搭理陸建冉。
可陸建冉偏要過來找她。
她手里拿著一堆國土資源局需要的資料和合同,
很有些疑惑地看著陸建冉:“建冉,你是有什么事嗎?有事的話,
和你七叔談,
我做不了主。”
陸建冉卻沒說話,就那么沉默地看著她。
初挽:“沒事我走了。”
陸建冉卻叫住她:“我就說幾句。”
初挽停下:“行,
你說吧。”
其實陸建冉走到今天,
已經走到絕路。
接下來亞洲金融風暴,中國因為國際化嚴重不足而幸免于難,但是她婆家可不同,
她婆家早兩年就大膽投資了一些海外項目,肯定會泥足深陷,
從此后不能翻身。
她公公之后便悄無聲息自殺了,
她婆婆病倒了,
這些引起連鎖反應,
她家里大伯子和她丈夫都跟著被查出一些挪用公款的邊緣問題而鋃鐺入獄。
曾經的上海小樓被沒收,
藏在家里的珠寶首飾和金條也都被搜查沒收,
總之最后什么都沒了,帶著孩子回到北京,依仗娘家過日子。
陸守儉給她找了一份工作,閑職,混日子的,月薪還可以,但是要養孩子要顧及將來,再對比昔日風光,她自己也覺得不好,以至于終日郁郁,不見笑顏。
為什么陸建冉嘲諷她買地的時候,她不吭聲。
因為確實不必說什么。
五年后,陸建冉帶著孩子住在單位宿舍里,曾經好幾次叨叨,要是當時自己買一處房子,掛在自己名下,也不至于像今日這樣了。
每個人都會為自己的認知得到應有的后果,也許是喜悅的回報,也許是慘痛的代價。
而此時的陸建冉顯然還沒辦法預料以后的種種,她站在初挽面前,神情憔悴,似乎還陷在陸守儼給予的打擊中。
她看著初挽,很直白地道:“我不喜歡你,甚至討厭你來我們家。”
初挽笑道:“你的家?這是一個什么概念?”
她看著她,道:“你的家,不是老爺子的四合院,也不是建星的大宅子,如果在北京城你依然有一個家,只能是大哥大嫂的院子,那是你父母的房子,所以可以稱之為你的家。”
陸建冉冷笑一聲:“小時候,我住在爺爺的宅子里,我姓陸,那就是我的家。”
她繼續道:“那一天,我上小學二年級,舞蹈比賽得了第一名,發了一張獎狀,我高興地回到家,希望所有人都看看我的獎狀,我覺得我一定可以得到獎勵,爺爺會夸我,爸爸媽媽也會夸我,七叔也會覺得我真棒。”
初挽沉默地聽著。
陸建冉比她大六歲,陸建冉的小學二年級,自己大概也就兩歲。
陸建冉:“可是回到家里后,發現家里多了一個你,所有人都圍著你,都哄著你,爺爺把你放在膝蓋上抱著你,親手喂你喝奶,七叔也蹲在一旁哄你。我和爸爸媽媽說獎狀的事,爸爸媽媽沒空聽,他們說家里有正事。”
初挽便明白了,因為這個,陸建冉處處針對她。
陸建冉:“其實說起來這只是一件小事,很小的小事,不值當,但我很傷心很傷心,我不再是陸家最受寵的女兒了,你奪走我所有的一切,我的獎狀沒有人看到。雖然第二天,我媽看到了,夸我了,但我覺得已經晚了,事情全都變了味。”
初挽望著她:“建冉,這次你來找你七叔辦事,你七叔不會幫你的。”
陸建冉臉色微白。
初挽:“不但你七叔不出手,整個陸家都不會出手,你婆家注定衰敗,你將一無所有,孤零零一個人帶著孩子回娘家。”
陸建冉皺眉,盯著初挽道:“你就不盼著我一點好?”
初挽繼續道:“看著你落到這個地步,我心情很好,沒辦法,我就是這么幸災樂禍。”
陸建冉:“你,初挽,我七叔如果知道你這樣,理都不會理你!”
初挽笑道:“可惜,即使我當著他的面這么說,我依然是他的寶寶。他是我的丈夫,對我疼寵有加,對我包容關懷,他永遠不會因為外人而生我的氣。”
陸建冉一聽“寶寶”這兩個詞,臉色便格外難看。
她七叔可真是著魔了,寶貝她一輩子!
初挽繼續道:“對了,你剛才的那個故事,聽起來很傷心,小孩子的世界嘛,小公主永遠都該是幸福快樂的,一樁小事就仿佛天塌了,我能理解你的耿耿于懷。”
陸建冉:“你根本不能理解,你沒體會過,你一直被人捧著,你怎么可能明白無人關心的痛苦。”
初挽卻道:“不過你可能忘了,當你為了舞蹈獎狀無人關注而傷心的時候,還不到兩歲的我,剛剛失去父母,成為一個孤兒。”
說完,她徑自上車,理都不再理她。
陸建冉永遠就是陸建冉,和她多說一句,都算她白費口舌。
**********
地皮很快拿到手了,不過買到地皮只是第一步,籌備創建博物館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其中花費自然也不小,好在現在初挽背靠大樹好乘涼,有錢表叔就是好。
初鶴兮聘請了西方知名建筑設計師來為博物館設計圖紙,又和易鐵生談過,由易鐵生全權負責初氏文化公司的具體事宜,參與籌備博物館的建造。
地皮得來不容易,博物館建造更是不容易,建筑設計就是一個麻煩事,西方設計師的一些理念太西方,初挽并不喜歡,不過一時國內也沒找到特別合適的設計師,最后便有初挽、初鶴兮和易鐵生三個人討論修改,溝通好后,再和建筑設計師談。
以初挽的意思,她要修建一個具有中國文化特性的博物館,要能在四九城屹立百年,要成為一個時代的標準,甚至成為一個東方文化的標志。
因為太過喜歡,自然就賦予太多期望,因為有了期望,難免有了求全之心。
她在迪拜擊退世界頂尖富豪得來的文昭皇后禮佛圖,她搜集的歷朝歷代名瓷,她保藏的那些稀世明玉,她偶爾所得的那些獨一份的寶物,她走遍世界各地搜羅到的稀世文物,甚至她從鏟子手中一點點搜集并親手清理的碎瓷,這些都需要一個最美的歸處。
當然,還有初家昔年的那些收藏。
在經過繁瑣的國際案件手續后,這些文物都將送歸初挽和初鶴兮手中,到時候,這些文物也將成為初氏文化博物館藏品的一部分。
初鶴兮自然明白初挽的求全之心,對于她的諸般要求自然贊同。
他是不惜金錢和時間成本的,是要達到完美。
這里面是他對初挽這個血緣親人的寵愛,同時也有對自己昔日遺憾的彌補。
他說自己要和初挽共擔家族責任,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儀式,也是一個開始。
除了私人博物館的籌備建造,初挽也時不時關注著哈邁那邊的情況,嚴院長的項目在歷經各種繁瑣手續后,總算審批下來了,國家也給撥款了三十萬,不過顯然這三十萬是不夠的。
初挽自己先拿出一百萬人民幣來,用做這次水下考古的后備金,嚴院長成立了水下考古調查工作隊,并成立一個高規格的學術委員會,負責泰興號的調查和研究。
這次南海泰興號水下打撈工作,嚴院長豁出去了,成立的學術委員會幾乎把考古界的頂尖考古大家全都拉來了,也包括初挽耳熟能詳的岳教授和黃教授等。
為了節省資金,她還向廣東省文物局和海洋局申請支援,到時候會借用海洋局的打撈搜捕船進行臨時作業,這樣能節省一部分資金。
嚴院長也找過初挽,其實她希望初挽也能參與進去。
這次的水下考古打撈需要很多方面的資源調派,不是只靠一艘打撈船就能解決問題的,預計還要修建臨時碼頭和沉箱等,這些嚴院長大部分能自己來,但是一些棘手的資源合作,如果有初挽出面,那自然事半功倍。
嚴院長道:“這是國家文物局和廣東省聯合項目,廣東文物局和海洋局捕撈局都會配合,涉及到各部門合作協調,現在我們的項目還處于秘密籌備階段,我是想著,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旦動手,便要快狠準,不然夜長夢多,所以想著,做好完全籌備。”
初挽聽這話,明白了,如果是小型水下考古打撈項目,自然好說,嚴院長一個人說了算,但是這種大型捕撈項目,涉及各方利益需要協調,必然興師動眾。
不過嚴院長顯然也顧慮哈邁,不敢鬧出大動靜。
她想了想,提議道:“我們是不是可以以別的項目名義,先在南海一帶開展調查,目前我們只能鎖定那片水域,但具體位置還需要考察,可以小規模進去搜查,逐漸縮小范圍,等萬事俱備再出手,到時候哈邁想做什么也來不及了。”
嚴院長一聽:“這倒是一個好辦法,那我們和廣東搜捕公司商量下,看看能不能借別的名頭,先對那片海域進行掃描。”
初挽頷首:“好,我最近在忙籌建博物館的事,嚴院長你們先鎖定目標,等搜捕項目正式開啟,我也跟過去。”
嚴院長一聽樂了:“那敢情好,行,我們先去把準備工作做足了,等過幾周我估計差不多,到時候你去了我們正好開工呢。”
當下兩個人又詳細商量了接下來的行動,到時候就假借漁民丟失的一個噱頭,過去那片海域掃描定位。
這些都敲定了,初挽便想著盡快敲定博物館設計圖,同時把家里的事都安頓安頓,畢竟如果去南海跟船隊,估計怎么著也得兩三個月了,到時候家里的事,生意上的事,全都顧不上了。
誰想到,她剛把家里諸事安排妥當,想著過些日子準備去南海,卻聽到一個消息,香港佳士得國際拍賣公司目前的拍品中,竟然有一件舉世罕見的漢代青黃玉龍鳳紋坐凳,引起四方轟動。
這消息傳回大陸,自然更是引起專家的注意,漢代高古玉家具,這是為所未聞的,可以說大陸從來沒見過,結果突然間就在香港拍賣行橫空出世。
香港國際拍賣公司自然鉚足勁宣傳,把這漢代玉凳說成是“看后嘆為觀止,在漢代玉器家具中絕無僅有,具有極高的收藏和歷史價值“,是難得一見的文物珍品。
在各路宣傳之后,國內文物相關報紙也對這漢代玉凳大篇幅報道,國家文物局也要派出人馬前去,看看這玉凳到底是什么來路。
而初挽聽到這玉凳,一時也是疑惑。
這不就是上輩子那假貨嗎?假得沒邊了。
沒想到早早竟出現了?
初挽自然不肯放過這件事,她查了查這次香港佳士得拍賣會的情況,果然,在那拍賣會鑒定名單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陳蕾。
自從那一年陳蕾離開京大,初挽便沒怎么關注過這個人,之前回去永陵村,只聽大家說陳蕾嫁了一個日本人,但具體如何村里人也沒說清楚。
她當即給Maddocks打電話,請他大致調查了陳蕾,于是初挽便看到了這幾年陳蕾的經歷。
陳蕾離開中國后,便去了日本,最初時候是在日本勤工儉學,之后便認識日本大學的考古學教授小倉富佐,小倉富佐原本在考古學領域頗有建樹,不過自從日本考古學大成就被初挽戳破了牛皮后,小倉富佐開始意識到做考古學永無出頭之日,便開始走向收藏品鑒定領域,如今在收藏界已經頗有聲名。
而陳蕾則是靠著這位日本收藏家的人脈,很快在日本拿到了碩士學位,如今進入收藏圈,已經小有名氣了,這次香港佳士得拍賣會,她和她丈夫等于買一送一的關系,兩個人一起成為佳士得拍賣公司的鑒定師。
這次的玉凳鑒定,顯然少不了這兩位的手筆。
初挽看著這情景,也是笑了。
自從古玩市場放開后,收藏圈子的水是越來越深了,購買頂尖高仿工藝品,之后偽造文物流轉身份,放到大拍賣會,利益集團和專家勾結進行鑒定,最后成功拍出高價,這也算是一個利益鏈條了。
這種情況,不懂的干上當,半懂不懂的也會迷信權威,就算像岳教授這種耿直清流直言指出的,也會遭遇圍剿。
一件文物的真假有時候不光是這件文物的問題,還涉及到眾多集團利益,于是一旦有人打假,必然會出現一些涉及切身利益的專家,甚至赤膊上陣挺假護假。
初挽看著那玉凳照片,良久,終于給初鶴兮打了個電話:“香港那件玉凳,你留意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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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挽既然要打假,那自然就先做好萬全準備,她找了岳教授聊了這件事,和岳教授其實早已經在關注了,果然,岳教授也鑒定為假貨。
以初挽的意思是,請岳教授走一趟香港打假,不過岳教授顯然沒那個心思,他如今正醉心于初挽捐獻的三獸首研究,從而研究清朝精煉銅的歷史。
初挽見此,也就不勉強了,正好這時候初鶴兮和設計師的探討告一段落,具體細節協商先交給易鐵生,她和初鶴兮趕過去香港,去參加這次的佳士得拍賣會。
因為行程匆忙,他們抵達香港后,便直奔佳士得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