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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主要是喜歡,華貴炫目的珠寶,孟硯青一直都還算喜歡。
那陳先生臉色就非常難看起來,他瞇起眸子,盯著孟硯青:“你來砸我們的品牌,你還想讓我們給你獎勵?”
孟硯青:“如果你確認這是真的,就算答應下來,我也不過是我白日做夢,你又有什么損失?怎么,不敢答應?心虛嗎?”
周圍參展人員聽到這個,已經小聲議論起來,也有一些中外專業人士開始盯著那貓兒眼寶石細看,顯然這姑娘說得如此篤定,大家也心生疑惑了。
萬一是假的呢?
如果是假的,那事情可就鬧大了。
陳先生見此,知道自己已經騎虎難下。
可是這么貴重的貓兒眼寶石耳墜,也不是他能隨便做主的,畢竟是十幾萬的物件。
他便冷笑一聲:“怎么,我們不答應你,你就不說了嗎?該不會故弄玄虛吧?”
孟硯青卻是已經看透了對方心思,道:“陳先生,我看今天的事,實在不行就算了,我也不想為難你?!?
說著,她望向旁邊的霍君宜,笑道:“我雖然只是路過,但是恰好這位先生要買這對貓兒眼寶石耳墜,價格昂貴,十幾萬元,我和他這位先生也算相談投機,不忍心讓他花冤枉錢被人坑,這才出言提醒,且用的意大利語。我并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喧嚷什么敗壞他們的名聲,所以我并不認為自己敗壞了他們的名聲,是他們自己把事情嚷嚷出來,反咬一口,敗壞我的名聲。”
她這一番話,徐徐道來,倒是合情合理,聽得眾人連連點頭,也有人當場表示:“最初確實是這位陳先生把事情鬧起來的?!?
陳先生臉色微變。
孟硯青繼續道:“你自己嚷嚷出來,自己敗壞自己名聲,現在想讓我給你們做鑒定,還不花錢白做工?”
她笑看著陳先生:“陳先生,你是不是對這個世界有什么誤解?”
周圍人等全都低聲嘀咕起來,也有記者擠上去要采訪,更有鎂光燈亮起來,整個珠寶展廳的各品牌負責人全都看向這邊,更不要說那些參加展會的中外游客。
展廳經理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知道事情已經到了自己無法控制的地步。
這孟硯青絕對不是尋常人。
其實仔細想想,孟硯青說得有道理。
他恨不得直接給孟硯青鼓掌了。
那陳先生就在眾人的議論中,臉色也難看起來,他知道他今天已經騎虎難下了。
如今想來,最開始這展廳經理提議私底下解決,這竟然是對他最有利的,可是現在已經晚了。
不過他想了想,到底是覺得,不會有錯。
這是香港頂尖珠寶鑒定師鑒定過的,是品牌挑選出的精品貓兒眼寶石,還能有問題嗎?這么年輕一姑娘,能有什么見識?
他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中,終于給旁邊的助理使了一個眼色,表示要去請示珠寶公司香港負責人。
當下他匆忙過去打電話,把情況一說,最后恭敬地道:“商先生,你覺得呢?”
電話那頭的商先生卻沉默了:“一個年輕小姐?”
陳先生便有些無奈,他回想了下:“看上去很年輕,懂意大利語,英語很好?!?
商先生:“哦,挺有意思的。”
陳先生:“那商總的意思?”
商先生:“沒什么大不了的,她如果真能給我們找出贗品來,那貓兒眼寶石就送給她?!?
陳先生有些猶豫:“可是萬一大庭廣眾之下被挑出什么瑕疵,那對我們的品牌也很不利?!?
他都沒敢說贗品,只敢說瑕疵,畢竟如果真出問題,那就是大問題了。
商先生:“如果她說的是對的,那本來就是我們的問題,盡管讓她說就是了。”
陳先生這才放心,點頭稱是。
于是很快,陳先生在眾人的注視和期盼下回來,而這個時候現場已經聚集了更多參觀者,甚至連展覽館的高層管理人員也都到了,在想著以最小的影響平息這件事。
展覽經理這次腰板挺直了:“有話你就說吧,我已經問過我們珠寶公司總部,現在就能做主,你但凡能打假,可以,這一對貓兒眼寶石耳墜送給你,但是如果事實證明你是信口開河,那你就必須當場給我們道歉——”
說著,他望向全場:“還有你們,也必須給我們道歉?!?
他這話一出,霍君宜望向展覽經理:“寧經理的意思?”
事已至此,展覽經理也道:“我沒什么意見?!?
至此,孟硯青也不抻著了。
她拿起那一對貓兒眼寶石在手中,指尖輕摩挲過后,才道:“這一件是真正的貓兒眼寶石,而這一件其實是勒子石,也就是俗稱的石英貓兒眼石,雖然都是貓兒眼,但是此貓可不同于彼貓,價值相差萬里?!?
這話說出后,霍君宜微微皺眉。
陳先生直接笑了:“在不懂行的人眼中,石英貓兒眼和真正的貓兒眼寶石確實容易混淆,不過這位小姐,你當我們是什么地方?我們的珠寶公司傲視歐美,我們的鑒定師都是拿著香港特級鑒定證書的,結果現在你告訴我,我們都弄錯了,這好好的一塊貓兒眼寶石,竟然是石英貓兒眼?”
孟硯青:“這塊石英貓兒眼確實選得不錯,又恰好和這真正的貓兒眼寶石大小色澤甚至白光都類似,成了一對,一真一假,一般人確實很難分得清,至于香港的頂尖鑒定師為什么打了眼,這我就不知道了?!?
陳先生一個冷笑。
旁邊的霍君宜見此:“孟小姐,那又何以認定,這對珠寶其中一件是低價值的勒子石?”
孟硯青:“貓兒眼和勒子石的鑒定有多種方式,比如真正的貓兒眼石質精密,光潤澤,而勒子石石質松懈,光澤粗糙;看光的話,貓兒眼的白光筆直整齊,勒子石的白光散漫?!?
陳先生聽此,略有些嘲諷:“所以小姐,你看著這兩個有什么區別?你拿放大鏡看,有什么區別嗎?”
孟硯青笑道:“這兩件寶石確實肉眼乍看沒什么區別,內行看門道,力巴看熱鬧,如果隨便什么人都能看出,還需要鑒定師,還需要我嗎?”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為之倒吸口氣。
這語氣太囂張了……
陳先生直接給她笑了:“行,你行,小姐,你繼續說。”
孟硯青淡聲道:“這件勒子石確實長出了貓兒眼的樣子,乍看還是可以的,但是勒子石就是勒子石,這勒子石乍看有光,也是三道,但其實還是有不同。仔細看的話,這勒子石的亮帶閃光不如貓兒眼寶石那么活泛靈動,如果我們用紫外線來照射,應該能看出不同,勒子石的光線偏灰黃?!?
她看了看:“不過紫外線光太麻煩了,聚光燈也不用了,我們今天來點簡單直白的?!?
簡單直白的?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這么頂尖珠寶的鑒定,她竟然要簡單直白?
展覽經理從旁看著,道:“小孟,你是需要什么嗎,你說就是了?!?
他現在突然意識到了,孟硯青不是什么簡單人物,她既然敢說,那就應該是有的放矢,就不是無憑無據。
這是一個人才,絕對的人才!
所以反而態度變了。
孟硯青笑道:“先生,麻煩你幫我拿一小茶壺,壺嘴小一些的,里面灌上清水?!?
展覽經理忙問:“涼的熱的?”
孟硯青:“都行,別太燙就是了?!?
展覽經理當即讓屬下去辦。
眾人卻是聽得一個腦袋兩個大,她要茶壺干什么?
很快茶壺來了,孟硯青接過來,之后,將那貓兒眼寶石放在展示臺上,卻是道:“陳先生,我想給這貓兒眼上點眼藥水,可以嗎?”
上點眼藥水……
眾人難免覺得怪異,不過旁邊的霍君宜卻是神情微動,看向孟硯青。
陳先生有些譏誚地笑道:“行,你上吧,這是正經貓兒眼,上了眼藥水也不會壞!”
于是大家便看到,孟硯青取了那茶壺,將茶壺中的水輕輕傾倒在一旁,等傾倒過后,她好像掌控了水的流速,這才停下,之后將茶壺上殘留的水滴輕滴在兩顆貓兒眼寶石上。
這么傾倒的時候,孟硯青道:“各位請看仔細。”
現場已經靜寂無聲,所有的人都盯著那寶石看,有些人看不到,還踮起腳尖抻著脖子看。
于是所有的人多看到,其中一顆貓兒眼寶石上的水珠竟然在寶石上盈盈欲滴,不散不流,而另一顆——
大家看到,那水滴竟然不抱團,就那么流散下來了!
這是完全不一樣的效果!
人群中驚嘆,也有人發出疑惑的聲音。
畢竟大家多少都是懂珠寶的,一個水滴不散不流,一個卻流散開來,這說明兩顆珠寶的物理或者化學特性是不同的。
旁邊的霍君宜見此,終于道:“勒子石親水性好,所以水滴下去后,均勻散開,而貓兒眼寶石則是聚而不散。”
他這一張口,基本等于蓋棺論定,這兩件所謂的貓兒眼寶石,果然一真一假。
孟硯青欣賞地沖著霍君宜一笑,道:“不錯,兩種寶石特性不同,親水性不同,其實滴水鑒寶,原本也是過去常用的鑒別手段,現在科技發展了,開始運用各種手段了,但不知道為什么,這鑒別水平卻越來越倒回去了?!?
那陳先生臉色灰敗地盯著那兩塊寶石,都是行內人,這意味著什么,誰都明白。
展廳中圍觀者全都議論起來,有人好奇,有人討論,也有人贊嘆,也有記者在瘋狂拍照的。
陳先生道:“這東西是真是假,還是得專業鑒定機構——”
孟硯青:“怎么,想賴賬嗎?”
陳先生一噎。
旁邊霍君宜拿起那貓兒眼寶石,對著聚光燈仔細看了一番,最后道:“我個人認為,不需要專業鑒定機構了,這確實是勒子石,我可以對我說出的話負責任?!?
霍君宜可是中國進出口珠寶公司主任,是這次展會的總負責人,甚至也是掌控著珠寶進口配額的人,這樣的人說出的話,那自然是再沒什么懷疑的。
這意思很明白了,當著大家伙的面,既然人家給你鑒出來了,那就把這貓兒眼寶石給人家吧。
陳先生臉色便非常難看起來。
要知道這貓兒眼寶石,一個是假,但另一個是真的,那件真的怎么也得值四五萬吧?結果就這么平白送人?
這實在是有點太狠了。
而在場所有的記者,幾乎瞬間都對著孟硯青瘋狂拍照,鎂光燈閃爍。
這是一件大事件,足可以當一個噱頭了。
第67章
霍君宜的相約
展會結束后,孟硯青瞬間大紅大紫,不少人都圍觀她的工作,還有記者簇擁著追過來采訪。
孟硯青當然接受不了這陣勢,她只想摟著那對貓兒眼趕緊躲一邊去。
關鍵時候,霍君宜帶了人護著她先離開了。
上了一輛紅旗轎車后,霍君宜笑道:“孟同志,你這眼力可真好?!?
孟硯青想起今天的種種:“我今天也就隨便看看,就隨口說了一句,誰知道被這個經理聽到了,那就讓他難受一把吧?!?
霍君宜便笑了:“也沒什么,本來就是他們弄虛作假,他們也承認了,這也是一件好事,畢竟我們以后還要和國外有多次合作,這次的事給他們一個警示,大陸珠寶行的眼力不是吃素的,別整那些有的沒的幺蛾子?!?
孟硯青聽著,好奇:“那些珠寶商,真要進駐大陸嗎?”
她確實心存疑惑,因為按照她的理解,現在國內的消費水平根本撐不起那些知名品牌的小費。
霍君宜道:“你說得是,那些頂尖品牌目前在國內根本沒有市場,這些年,我們的珠寶行業幾乎就是停滯狀態,現在需要一個恢復期,而對外方面,我們也需要擴大珠寶首飾的出口業務,所以這次珠寶展覽也是上邊的意思,主要是起到技術交流互相促進的作用。”
孟硯青便懂了,其實這件事主要是給國內這些國有珠寶企業引入一個概念,給他們一個看看世界的機會,同時也讓國內老百姓和國外接軌下。
這次參展的除了少數國外品牌,大部分還是香港品牌,這也是兩地友好合作互相了解的一個方式。
這么說著,霍君宜笑道:“今天方便的話,我請你吃飯吧?”
孟硯青:“我請你吧,你可是幫了我不少忙?!?
霍君宜:“你今天打假有功,我請你,你想吃什么?”
孟硯青見此也就不爭了:“隨你了,我什么都可以?!?
她現在被陸緒章養得嘴刁了,或者說不饞了,其實吃什么都不是那么要緊的。
霍君宜:“那我們去吃砂鍋居吧?我看就在這附近,天冷,吃這個暖胃?!?
孟硯青笑道:“好。”
當下霍君宜徑自讓司機開車過去了砂鍋居,這是兩百多年的老字號了,最初經營砂鍋白肉的,有一句話說“名震京都三百載,味壓華北白肉香”就是說的這家了。
寒冬臘月的,吃口這暖烘烘的砂鍋白肉,那自然是別有一番滋味。
孟硯青自重生以來,還不曾吃過這砂鍋白肉,如今吃著,卻覺醇香酥爛,肥而不膩,自是吃得滿足。
兩個人這么吃著時,便也說起如今中國珠寶行業的發展,提起如今國家已經開放黃金市場等等,孟硯青其實于這些多少也有些關注,如今聽他講,自然格外感興趣。
她笑著道:“其實除了這次的珠寶柜臺,我還想做些生意,奈何如今這政策,何去何從,實在是說不準。”
霍君宜聽此,道;“以你的才華,做這一行那必然是個中翹楚,你如今有什么打算,我幫你謀算謀算。”
孟硯青便也提起:“我如今想著,或許可以借雞下蛋,這樣也能避免一些政策問題。”
霍君宜:“借雞下蛋?”
孟硯青頷首,便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其實就是找一處敗落國有企業,和他們合作,到時候大家按照股份分成,這樣她利用國有企業的便利,對方也跟著喝湯賺錢,如此皆大歡喜。
不然的話,現階段私有企業寸步難行,黃金珠寶領域更是國家重點管制領域,所謂個人發展珠寶行業,那就是癡人說夢。
這么說著道:“當然,也不著急,可以慢慢觀察,我現在打算先考大學?!?
霍君宜聽著,意外,詳細問了問,自然覺得不錯:“如今地質學院正要申請成立珠寶學院,你如果考上了,興許能成為第一批學生。”
孟硯青笑道:“對,我也這么想的,之前我還見過他們寧院長。”
霍君宜:“是嗎?你是說寧鴻釗院長?”
孟硯青頷首,一時兩個人都很有興致,便說起如今珠寶黃金行業的發展,以及中國珠寶玉石學的發展等。
雖然兩個人生長環境略有差異,但興趣方面頗為相投,霍君宜也給了孟硯青許多有用的建議,讓孟硯青茅塞頓開。
而更讓孟硯青想不到的是,霍君宜竟然很會做菜。
霍君宜笑著道:“以前鄰居是位老廚師,家慈身體不好,從小都是我來做飯,所以手藝尚可。”
一時便提起要過年了,便聊起過年準備什么菜。
霍君宜笑道:“過年那天會準備一些素凈菜,比如芥末堆兒、什香菜、羅漢齋、嘟嚕面筋和蓑衣蘿卜,除了這些,還會做一些棗糕,準備葷素兩種餡的餃子?!?
孟硯青便和霍君宜聊起餃子來,一聊之下便知道,這霍君宜果然是有些廚藝的,餃子餡調制得好,他家餃子必然好吃!
霍君宜看著孟硯青那興致勃勃的樣子,笑問道:“你如果喜歡的話,那過年時候包了餃子給你送過去?”
孟硯青:“那倒是不必了吧,大過年的,哪那么折騰?!?
霍君宜笑看著孟硯青:“那以后有機會吧,有機會還希望你賞光,嘗嘗我的手藝?!?
孟硯青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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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時,霍君宜是直接把她送到家的,胡同里路窄,他還下車把她送到家門口。
對于霍君宜的種種,孟硯青是很滿意的。
她可以感覺到,霍君宜對她有興趣,她其實對霍君宜也有興趣。
這個人無論是長相還是談吐,都是一等一的,如今看來,并不輸陸緒章。
關鍵是他會做飯!
這年頭,會做飯的男人不好找,大部分都是兩手一攤圖現成的。
就會做飯且看著仿佛比陸緒章還勤快這一點來說,孟硯青就覺得,足夠了。
一時也是心滿意足,心花怒放,甚至隱隱有小鹿亂撞之感。
她這么走進家門,卻恰好看到陸緒章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