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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亭笈默了下,才道:“嗯,我明白……”
陸緒章:“雖然你才十五歲,但我覺得,你既然已經是大學生了,以后有什么事,我們要平心靜氣討論,一起商量解決?!?
陸亭笈:“那你上次打我的事呢?”
陸緒章:“那叫打嗎?那叫練拳,如果那叫打,那你還打你親生父親,這個傳出去也不好聽,對不對?”
陸亭笈:“……對?!?
陸緒章的聲音中便充滿了包容:“亭笈,以前的事我們暫且不提了,我們要多看將來。”
陸亭笈:“嗯?!?
陸緒章:“你馬上要上大學了,以后打算住校還是在家里???”
陸亭笈其實想和母親一起住,但他知道現在父母關系僵硬,兩個人不說話,所以他也就含糊地道:“再說吧。”
陸緒章一聽這話,自然就懂了。
他便道:“回頭你過來下,我再給你發一個大紅包吧。”
陸亭笈聽這話,仿佛頓了頓,之后才說:“不是已經給過我了嗎……”
他考上大學,家里高興,陸老爺子,家族里各路叔叔姑姑的,全都給他發紅包了,好多錢呢,他現在都交給母親統一保管了。
陸緒章道:“額外獎勵你的?!?
陸亭笈唇角便泛起笑:“好?!?
陸緒章:“回頭可以出去玩幾天,也可以——”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陸亭笈自然心知肚明,他明白父親的心思。
不過他裝傻:“也可以什么?”
陸緒章微吸了口氣,才仿佛很隨意地道:“也可以去探望下你母親,她不是要去香港了嗎,快出發了吧?”
電話這頭,陸亭笈已經想悶笑出聲了,不過他堅決忍著。
哈哈哈哈!
于是他故作茫然地道:“是嗎?要出發了嗎?那回頭我問問吧。”
陸緒章:“你竟然不知道?”
陸亭笈:“我怎么會知道呢,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陸緒章輕嘆了聲,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之后才道:“我現在和她鬧得很生分,不過我想著,她既然要去香港,那總得問問她有什么不方便的,有什么需要我們準備的,好歹盡一份心?!?
陸亭笈:“也不用吧?!?
陸緒章:“不用?”
陸亭笈:“今天我還見她了?!?
陸緒章:“哦?”
陸亭笈聽著父親那故作不知的語氣,不免越發好笑,不過沒關系,裝傻誰不會呢!
于是陸亭笈道:“對,我們過去地質學院了,先熟悉下校園,我母親還見了寧院長,不過很巧,在那里倒是遇到一個老熟人。”
陸緒章:“熟人?”
陸亭笈:“是,就是謝閱,這事太巧了!”
陸緒章:“太巧?他怎么了?”
陸亭笈滿意地聽到父親的聲音已經緊繃起來,這是裝都裝不下去了。
他便笑嘆道:“是啊,我也是遇到他才記起來,他就是考的地質學院啊,和我母親是校友,一個專業的,以后就是我母親的師兄了!今天他請我們吃飯了呢,還挺大方!”
陸緒章:“……”
陸亭笈聽著父親那邊半天沒聲,心里得意得很,他笑著說:“說起來,他們竟然成了師兄妹,一個專業的呢,我當然不樂意了,不過我看謝閱高興得很,他和母親相談甚歡,不過也能理解,畢竟以后是一個專業,肯定有很多共同話題吧。”
其實提起這個話題,陸亭笈不痛快得很。
不過,他忍著。
能讓父親不痛快,哪怕自己也不痛快,也夠本了!
他這么說著,故作疑惑:“父親,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
半晌,陸緒章開口了,聲音很輕,也很危險:“陸亭笈,我看你心情不錯?”
陸亭笈哈哈:“是啊心情特別好!”
陸緒章直接道:“零花錢,你還要不要了?紅包你還要不要了?”
陸亭笈無辜:“那我也沒辦法啊,我能怎么辦!”
陸緒章便仿佛很若無其事地說:“你現在馬上給你母親打電話,問問她到底什么意思。”
他很快補充了一句:“亭笈,你考上的是北大,我很滿意。這樣吧,紅包,我給你包一個厚的,零花錢也翻倍!”
陸亭笈:“好!”
成交了!
第104章
兒子是充話費送的
陸亭笈掛上電話后,馬上和孟硯青做了匯報。
孟硯青精神大振,詳細盤問了兒子陸緒章的每一句話。
最后,她得出結論:“這個狗——”
說到一半,她陡然打住。
不能在兒子面前這么說。
陸亭笈卻聽得真真的:“這個狗什么?”
孟硯青深吸口氣:“我是說,你父親這個人,太能裝了,不過讓他裝去吧,我是不太在意他的,反正我要去香港了,也許我在那邊可以尋覓一段新感情,來一段浪漫的故事?!?
陸亭笈:“……有道理!”
于是,掛了電話后,他馬上把這句話學給了陸緒章,甚至還添油加醋:“看來她是有些想法的?!?
陸緒章那邊久久沒有出聲。
陸亭笈:“那也沒辦法了,只能隨她吧,她給我找一個香港繼父的話,我只能認了?!?
陸緒章扯唇,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之后才道:“她想找一個好的,我是贊同的?!?
陸亭笈:“哦?”
陸緒章:“不過她這次考上了大學,挺順利的,又要過去香港一段,我們父子總該盡盡心吧?”
陸亭笈:“不用了吧,需要盡什么心嗎?”
陸緒章道:“亭笈,你和她提提,如果方便的話,我想給她餞行?!?
餞行?
這么正式?
陸亭笈:“餞行,意思就是請她吃飯,是嗎?”
陸緒章:“對。”
他略沉吟了下,道:“你和她提下,就說最近聽鸝館新添了一道菜叫鑲銀芽,聽說還不錯,想請她品嘗下,過了這個季就沒了?!?
他說完這個,又仿佛很隨意地補充:“當然也看她意思,其實我怎么都行,就是考慮到這個挺難得的,如果喜歡那就一起嘗嘗,畢竟你們都考上大學了,這是好事,應該慶祝,我們可以意思慶祝,再說她也喜歡,對吧?”
陸亭笈聽著父親的話,只覺得他前言不搭后語。
據他所知,他家父親年少時參加各路辯論都是打敗天下無敵手,可以說是邏輯清晰能言善辯,結果可倒好,如今竟然頭上一句腳上一句。
他笑著道:“行吧,我和母親談談,回頭給你消息?!?
掛上電話后,他馬上給孟硯青打電話,提起來這“鑲銀芽”。
他疑惑:“看他眼巴巴當個寶,說要請你吃,多好的東西嗎?”
孟硯青聽著,略挑眉。
她聽說過這道菜,只限于聽說過。
還是陸緒章父親提起的,說是以前慈禧那會兒愛吃一道菜叫鑲銀芽,這鑲銀芽是切掉豆芽的兩頭,用銅絲把豆芽挖空,里面塞入雞肉碎,然后蒸熟。
這么一道題自然不好做,要花費不少功夫。
孟硯青聽到后,只覺得稀罕,怎么會有人大費周章吃那么一道菜呢,又覺得好玩,但她從來沒吃過。
沒想到現在聽鸝館竟然出了這道菜。
她自然是有心接受,一則是,她現在心思已經變了,不想和陸緒章這么僵著,二則她確實想嘗嘗這鑲銀芽。
當然了,她得端著點,不能這么快就接受,不然他就一定明白,自己其實也在等著一個下臺階了。
她一定得拿捏好,這可能關系到以后兩個人將來的地位問題。
男女之間相處,無非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的問題。
于是她輕咳了聲:“那鑲銀芽自然是好,但是他請我們吃……那還是算了吧,再說我也挺忙的,估計沒時間?!?
陸亭笈現在也是學精了,父母之間斗法,他這個傳話筒得適當分析信息,并且促進他們之間關系。
于是他馬上給陸緒章打電話:“我和母親提了,她倒是挺喜歡鑲銀芽的?!?
陸緒章緊聲問:“她說喜歡了?”
陸亭笈聽著父親那壓抑不住的驚喜,笑道:“她只是說喜歡鑲銀芽,沒說要和你一起吃,說忙,沒工夫,還說如果實在想吃,可以找別人一起去吃?!?
陸緒章:“你沒說嗎,聽鸝館一般人不招待,而且這道菜得提前預約。”
陸亭笈:“說了啊……但是她說她想吃,隨便找誰帶她去都一樣,她認識的外賓多了。”
陸緒章沉默了半晌,道:“不過我覺得,她就要去香港了,時間太匆忙吧,別人未必來得及預約,而且我們一家三口吃頓飯,也不錯?!?
他又道:“上次的事,其實我想謝謝她,你和她說下?”
陸亭笈:“哦?上次什么事?”
陸緒章含糊地道:“你和她提提,她應該就知道了。”
陸亭笈:“好吧?!?
于是陸亭笈再次和孟硯青說了下,孟硯青自然心領神會,這狗男人竟然臉皮薄了,不好意思?
她冷笑,又叮囑兒子一番。
陸亭笈當即給陸緒章打電話,如此這般,然后他又和孟硯青說,如此那般……
經過七八個電話后,這對前夫婦兼怨偶兼青梅竹馬終于達成了共識,第二天,三個人一起吃頓飯,餞行,告別,同時化干戈為玉帛。
當這電話間接溝通終于結束的時候,陸亭笈松了口氣,可算成了。
孟硯青也松了口氣,總算有一個好臺階,讓她高高端著架子走下去。
陸緒章更是松了口氣,至少能見一面了!
*
晚上時候,陸緒章又給陸亭笈打電話:“你問問她,要不要我派車過去接?現在天氣挺熱的,我怕她坐電車不舒服?!?
陸亭笈便給孟硯青打電話。
孟硯青:“哦,方便的話就接,不方便的話,那就算了?!?
消息傳過去,陸緒章備受鼓舞,當即又問:“你問問幾點?!?
陸亭笈受不了了:“你自己問不就行了!”
陸緒章:“也對……那我自己問。”
于是,他這次終于按下了那個背了一萬遍的電話號碼。
孟硯青其實已經大致感覺到了。
根據她對這個男人以及自己兒子的了解,她知道陸緒章應該很快就給她親自打電話了,但是她當然不能馬上接。
顯得她多迫不及待一樣。
要抻著,抻著!
于是她從旁數著電話鈴聲,足足聽著響了十下,她才要接起來。
誰知道就在她的手剛碰上電話機的時候,斷了!
孟硯青一怔,之后無言以對:“就這點耐性?行行行,那我們不要打電話了!”
好氣,好氣。
她憤而去洗澡了。
誰知道正洗著,那電話又響起來了。
孟硯青哼了聲,不理不理不理!
等洗完澡后,她看到那電話機,突然靈光一閃,直接拿起來,略錯位,這樣對方打過來,就會顯示她“正在通話中”。
他肯定還會再打,讓他著急去吧!
*
孟硯青當晚睡得特別香甜,一晚上還做了好幾個美夢,夢里全都是騎馬,而且是騎高頭大馬,騎得腿都軟了!
第二天,她神清氣爽,洗了個澡,挑了一件嬌艷又飄逸的紅裙子,又化了淡妝——反正之前陸緒章給她買的化妝品,不用白不用。
她還很心機地挑選了一件珍珠耳墜,就之前陸緒章拿來的,讓她戴著去和霍君宜約會的——他看到肯定心都痛得抽抽!
這么打扮過后,孟硯青覺得鏡子里的自己真是年輕靚麗,嬌艷嫵媚。
她這才滿意。
這時候,就聽見外面敲門聲。
她略沉吟了下,根據她的猜測,陸緒章估計會親自來接她。
她便慢條斯理地過去開門,外面果然是陸緒章。
大熱天的,他襯衫長褲,全身都透著一絲不茍的講究,講究到了每一根頭發絲。
——這狗東西肯定特意照了八遍鏡子。
孟硯青便沖他一笑,端莊矜持:“緒章,你怎么親自來了?”
陸緒章看著她,只覺她的笑璀璨如春花,嬌艷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臉上微紅:“本來我的意思是讓亭笈和你說聲,他來接你,誰知道他昨晚不和你打電……天早上我起的比較早,想著也沒什么事兒,正好有時間,便順便過來一趟?!?
順便?
孟硯青:“那好吧,麻煩你了。”
陸緒章低聲道:“不麻煩。”
于是在兩個人的客氣禮貌中,陸緒章把孟硯青請上了車。
上車后,兩個人開始都沒怎么說話,孟硯青假意看著窗外,欣賞著外面的街景,而陸緒章則是抿著唇,沉默地看著前方一處。